“省城我父母接连给我来了五六封信,催我回去省城我爸的单位工作。下乡支教的期限早就到了,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给家里回了好几封信,一拖再拖。后来,当听说你要扩建村小学的时候,我就跟家里说,等新教学楼修好,我就回去……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我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离不开辛庄,离不开学校的里的学生娃娃们,也离不开你……”
黑暗中,秦岚动情地说着。因为悲伤,声音也沙哑了。
此时此刻,站在台阶另一头的妮子,如同雕像般呆立在原地,似乎再也挪不动身子,胸腔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着。
凄风苦雨的夜晚,空旷无人的荒野,让秦岚的心里格外的感慨万千。
她走上台阶,收起了手里的雨伞,手里的电筒放到窗框上,拿手捋了捋湿透的头发。
“学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跟妮子事,其实,这几天我已经从学生娃娃和家长们嘴里听说了些……”
秦岚心里想着,脚下加紧了步子。小跑着朝黑暗中的竹棚子奔去……
“学涛!我来了!”
秦岚远远冲夜色中的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呼唤起来。
“菩萨保佑!可别再出啥乱子才好!”
二丫心里无助地祈祷着。
与此同时,在辛庄后山泥泞的小路上,一束微弱的手电筒光亮,在一把黑色的大雨伞的笼罩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种植园靠近而去。
然而,她没觉察到的是,这番话说出口的当儿,台阶上熄灭的电灯下,那个身着蓑衣的身影,如同**般浑身抽搐了下。
“学涛,你为什么不开口?难道……你不想挽留我,哪怕说几句告别的话么!”
秦岚转过身来,急切地朝那个静静的身影追问着。脚下,已经一步步靠近过来。()
姐姐走后,二丫愣愣地站在台阶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即使她并不了解姐姐、林学涛、秦岚三个人之间的确切关系,可是从姐姐那冰冷的表情上,她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只不过,在家里,妮子这个姐姐可算是把她管得服服帖帖的,这会儿又威胁要把自己拽到爹娘面前,二丫心里头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此时此刻,也无法拦住妮子。
她无法想象妮子跟秦岚碰面后发生的情景,更不敢想象姐夫知道自己的使命居然半路让姐姐给代替了后的表情……
禾场外头,风雨交加,呼呼直响,雷声轰隆隆的从头顶滚过,像是野兽的吼叫,直响得二丫心里直发毛。
她无言回答,甚至连表明身份的想法也僵住了。这会儿,她只能做个忠实的听众,而这似乎更符合自己来找秦岚的目的……
“学涛,你还记得吗?除了小学校,就属这片种植园,留下了咱们最多的回忆……当初还是在这儿,完成咱俩美妙的第一次……那天晚上,你让我头一次做了回真真实实的女人……”
秦岚望着漆黑又空旷无边的夜,幽幽说着,言语间,满含着深情、甜蜜,以及丝丝的娇羞……
秦岚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到这儿,埋下头去,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些天我一直假装不知道这回事,从来没有跟你提起,是不想它打扰我们这最后的快乐日子……学涛,你别难过,其实这样的结果,我心里早有准备……而且……我也要离开村子了。”
黑暗中的台阶上,传来秦岚一声清脆的吸气声,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我还以为来晚了,等不到你了呢!”
秦岚喘着气,顾不得脸上的雨水,兴奋地边说着,边走了过来。
黑暗中,那个身穿蓑衣身影猛然一愣,准备回头的身子却是僵在了原地。
秦岚好容易才说服了请客的村民家长,从人家里借了伞和手电筒,去种植园的竹棚子那儿赴约。心里头有些焦急地往目的地赶,因为,这会儿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她怕林学涛已经等不及了。也顾不得风大雨大,头发也打湿了,两只裤管上也溅上了不少泥水。
离竹棚子还有五十米的地方,秦岚忽然看到棚子外头接的电灯泡亮了,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刚刚踏上台阶,正低着头跺着两脚上的泥。只不过那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电灯泡闪闪烁烁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嚓地一下熄灭掉了。棚子那儿,重又一片漆黑。
一定是临时拉的电线被刮短了路……
而另一边,林家老屋堂屋里头,电灯通明,灶房里柴火烧得旺旺的,两家父母喜气洋洋地商量着喜酒的事,场面温暖明亮,这般强烈的对比,就更令二丫小小的心里感到焦躁不安了……
她不敢去坐到堂屋里父母面前,更不敢出现在姐夫林学涛跟前。这会儿,林家老屋虽大,却是连个合适的地儿也站不住了呢!
看看禾场外头,黑漆漆一片,姐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