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和抵达公冶丞办公室时，夜色已深。

整层楼只留了他办公室里的灯，像是刻意等人。

「你最近对凌氏的条件，太不合理了。」等带他上楼的警卫离去，凌安和开门见山。

公冶丞没有抬头，只翻阅着文件，语气冷淡而公事化。

「我一向如此。」

凌安和皱眉。他很清楚，这不是谈判，而是施压。

「如果是私人恩怨，不该牵连公司。」

公冶丞终于抬眼，眼底没有情绪，却让人本能地后退一步。

「我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

凌安和一怔。

「你在说我妹妹凌晶晶？」

公冶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映在玻璃上，将他的侧脸切割得锐利而冷硬。

「她在走一条没有退路的路。」他低声说，「而你们，一直在替她留退路。」

凌安和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公冶丞不是在阻止贺兰冰心復仇。

他是在抢回主导权。

贺兰冰心回到市区凌安和当初让她以妹妹凌晶晶身份回来居住的大楼单位已是凌晨。

她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像是刻意提醒自己仍活着。

门锁声在身后响起时，她并不意外。

「你来得比我想像中快。」她背对着他说。

公冶丞反手关门，没有回答。

他走近她，没有拥抱，也没有质问，只是站得太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你去找齐岑。」他低声道。

不是疑问句。

贺兰冰心转身，抬头看他，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给我的资料，我只是照着走完。」

公冶丞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却克制。

「你知道他救过我。」

「我知道。」她没有挣脱，「所以我只是去寻求一个答案，并没有碰他。」

他一怔。

她靠近一步，几乎贴上他的胸口，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选择跳下去，不是我逼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公冶丞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

「你在逼我。」

贺兰冰心轻笑了一声，没有温度。

「你早就在逼我了，公冶丞。」

他们之间的距离消失得太快。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吻落下来时带着压抑过久的怒意与佔有，并不温柔，却没有越界的粗暴。

她没有拒绝。

她的指尖抓住他的衬衫，像是抓住最后一根仍然存在的绳索。

这不是爱。

是互相确认——

你还在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

他们分开时，她的呼吸微乱，眼神却清醒。

「你想绑住我，对吗？」她低声问。

公冶丞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残忍。

「是。」

「用什么身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还没准备好知道答案。」

贺兰冰心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甩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