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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1页)

“对!”江洛神情气愤,“但他们是故意不卖给时暮堂的!”

时暮更惊,“你怎么会知道?”

江洛压低了声音,“我出来躲在门外,听到后续进去的医馆都买到了。”

时暮也知道,许多中药比如麻黄、半夏、枳壳,都讲究越陈越好,因此和剂药局都有大量存放,怎么可能东市才时疫了几天,麻黄就没有了。

看来是自己这便宜的大锅药动了某些医馆的蛋糕。

炙麻黄是连花清瘟里必须的一味药材,可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

虽然前面采购的还有一些药材,但和江洛一起去点了点,这汤药看样子也就够发今天上午。

后面怎么办,难道就此停诊?

很快,病人们又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时暮堂。只能先招呼江洛,先把药全熬起来,发完再说。

药香再次弥漫在时暮堂门口,时暮试着去了一次和剂药局,和剂药局的医士们坚持麻黄卖完了。

跟他们吵闹了半天,对方就是油盐不进,反倒时暮憋了一肚子气出来。

回到时暮堂,正看着病人们发愁,有个老伯走上前,二话不说就给时暮塞了一个揉得皱皱巴巴的油纸包。

“老伯你这是?”

老伯颤颤巍巍地指着那油纸包,“时大夫,你尝尝。”时暮打开,看到是一枚碎得已然看不出形状的糕点,也不知道他捂在怀里多久。

“谢谢老伯。”

老伯叹息:“时大夫,若不是有你这汤药,可就要苦了我们这些看不起诊的人了。上次你那样帮我,这次又给我药,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时暮细看,才看出来是上次那个在沂都寻子,因腿上伤口久不治疗而生蛆的倒夜香的老伯。

“老伯,是你,你腿怎么样了?”

他伸手拉起裤管,“你看,都好了。”

“那就好。”

“谢谢你,时大夫,祝你长命百岁,一生顺遂。”给完糕点,那老伯边说边走到旁边,挑起他的粪桶,拖着脚步慢慢离开了。

此刻,老伯这样说倒叫时暮心里难受起来。

毕竟这药下午就得断了。

正愁着,有熟悉的身影打马而至,是成纪。

来到时暮堂前,他手提一个双层食盒,稳稳地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对时暮拱手,“时公子,殿下让我过来看看公子,公子可还好?”

“成将军,我好了,殿下怎么样?”时暮问得太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过分关心了。

他是王爷,即便生病了,也有无数御医照顾。

武将性情率直,也未在意,只说:“时疫也在西市传开了,殿下昨晚有些发热,在府里歇息。”

话是那么说,时暮还是莫名心里一紧,“他也病了么?”

成纪看他担忧,赶紧安慰,“御医已经看过了,不碍事。”又捧过食盒,“这是殿下让我给公子你的。”

时暮就着他的手打开,见上层是一卷尺素,再看下层是一盅燕窝炖雪梨。

尺素就是用做书写的白色生绢。时暮拿起展开,谢意那清新飘逸的字迹跃入眼帘。

“近日疫疠流行,京中惶惶。知君忙于悬壶济世,未敢叨扰。只日日孤身,看朱成碧。望公子善自珍摄,慎勿过劳。”

时暮拿着尺素看了半晌,有几句不太懂。

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见他看完,成纪赶紧询问:“公子可要给殿下回信?我可以等。”

“回信么?”对面的小公子想了片刻,摇头,“算了,我写不来。”

成纪:……

想起殿下今早坐在书桌前,执笔斟酌,写了七八封都不满意的模样。成纪有点心疼了。

迟疑半天,“那,时公子,我这就回去了?”

“你回吧,辛苦了。”

成纪刚要上马,又听到身后的人喊:“将军!”

回头,“怎么了,时大夫?”

见他眸光蓦然变得有些湛亮,走近认真问:“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殿下?”

第51章

成纪愣了愣,用力点头,“当然可以!”

凌王的母妃宸太妃虽然尚在宫中,但凌王早已在皇城外另立府邸。

一方面因为宸太妃当年乃是先皇最宠幸的妃子,另一方面留下宸太妃也能牵制西北由张家统率的兵力。

刚登基时,皇帝也曾忌惮张氏。

所幸,凌王谢意从未展现出对权力的想法,这些年,皇帝对张氏的戒心消减不少。

凌王府就在皇城旁。

时暮用装燕窝的瓷盅装了一碗连花清瘟汤药,又写了一张药方,放进食盒里,才跟成纪一起骑马往凌王府去。

成纪的马明明很平稳,连汤药都洒不出来半滴,但时暮总觉得,骑得没有那个人好。

过了朱雀大街,远远就看到一整片依山而建的恢弘宅院。

占地面积,时暮估计不出来,反正红色的院墙沿着一条名叫竹柳巷的青石板道路绵延出去,一眼看不到头。

来到门口,见朱红大门上布满黑色铜制的门钉,左右两边的石狮子也威武霸气。

站在门口就让人产生一种去逛故宫博物院的感觉。

成纪带着他从大门进,一路往里。

时暮从小就在时府长大,但此刻看到这地方,还是觉得太过震撼了一些。

一路只见假山水榭,碧波粼粼,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尽管是冬天,但各种花木高低错落,精心搭配下有种水墨画卷般的意境之美。

难怪原身要嫁给他呢,这地方,给我我也住。

但想到住了要噶。

所以还是婉拒了。

一直不停往里走,时暮就当逛景点。

沿着宅院中轴线,来到最里面的正院,看到院门上的四爪金龙浮雕,时暮知道,地方到了。

本朝,皇帝用五爪金龙,四爪便是亲王才能用。

进垂花门,沿着带坐凳的回廊走向房间的时候,时暮看到角落的花凳上,放了一只很精致的冰裂纹的广口瓶,里面插了几根枯枝。

一路上处处精致风雅,这样扎眼的东西叫时暮有些好奇,以为是什么风水,随口问:“将军,这里怎么插着枯枝?”

问完,听到院中传来低笑。

抬头看到院中有两个小婢女在修剪花枝,觑着自己,捂嘴偷笑。

成纪警告地看了两个小俾女一眼,回答时暮,“这是殿下亲手所插的花。”

时暮也听说,西市这些贵族们不比东市平民要为生计挣扎,泡茶插花,投壶骑马,各种风雅的娱乐让人眼花缭乱。

又回头看了花瓶一眼,冲两位还在用余光睨着自己,交头接耳的小婢女弯眼一笑。

这里是凌王所住的内院,两个贴身伺候的小婢女,见有陌生小公子进来,好奇打量。

但看他穿着朴素,连束发都只是素色发带,心中轻视,又听他问得没见识,才忍不住讥诮出声。

没想到他这一笑间,春眸荡水,让人很是惊艳。

两个小婢女正拿着花剪站在院中讶异,听到这人慢悠悠来了一句,“插得好难看。”

成纪:……

小婢:……

成纪只能干笑一声,帮自家殿下挽尊,“殿下插花,重意不重形。”

又往前几步,终于来到雕满福寿纹样的门前,成纪驻足示意,“时公子请。”

会客的地方一般是书房。时暮考虑到谢意可能正在里面研究权谋,先问成纪,“不用先去通报么?”

成纪笑道:“不需要,时公子请吧。”

“哦,好。”

不远处,两个小婢女看到那小公子推门进了殿下的卧房,张开的嘴半晌没合上。

进门便是那种清幽的熟悉的冷香,比谢意身上的浓烈许多。

正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山水绢丝屏风。绢丝轻薄,既能阻挡视线,又能透过光影。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时暮疑惑地绕过屏风。

里面是一张黑漆束腰书案,上摊纸张,字迹熟悉。边几上置兽首香炉,青烟袅袅,香气满室。

最里面摆放一张巨大的纱幔帐床,青纱垂坠,露出一角宝蓝色锦被,隐约看到起伏的身影。

时暮走过去掀开纱幔,看到谢意只穿了白色亵衣,散落着长发,正侧身趴在锦背上,安静好眠。

忍不住皱紧了眉心。

不是说在等自己?结果巳时还在睡?

懒狗是吧?

刚想张嘴喊他,又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