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夫妻百日恩,刘颖和时天元到底也有过多年的情义,纵然刘颖后来另嫁他人,但多年以后刘颖再回诸城,时天元与她有了骨肉,就能说明,时天元怕是对他仍有余情。
仍有余情,却能头也不回的杀了他?
苏明修像是看出了她的难以理解,道:“时天元可不爱她。”
“不爱?”
“刘颖落魄了。”苏明修淡道。
他说的感叹,语气里,却带着看戏之人特有的散漫与讥嘲。
“起先我不觉得,”时天心道:“我不认为自己妨碍了时天元的路,即便妨碍,也不必拿走性命。但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如时天元这样的人,从骨子里就是刻毒的,即便我不招惹他,他也会除去我。因为他恶毒。”
“难道你现在才知道?”苏明修道:“你与他交过手,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他唇角含笑,语气悠淡,说的好似浑不在意,但时天心却晓得,苏明修的每一句话都值得推敲。今日他主动上门,大大方方的与自己分享他所知道的秘事消息,表面上看他是吃亏了。可实际上,这一趟,苏明修收货也不少。
他怕是已经怀疑到自己这个时天心小姐的不对劲了。
时天心不觉得意外,不管苏明修猜到什么,她要做的,从来不会改变。
时天心看向苏明修:“无论如何,多谢教主告诉我这些。”
“其实我本想不想告诉你这些的。”苏明修盯着她,玩味般的道:“你看起来又善良又天真,真相总是残酷的。但是……阿心,”他唤“阿心”的时候,原本平淡无奇的两个字,似也含了烂漫春意,悱恻缠绵起来,他说,“你要活下去,走的更远些,就必须早点看清事实。而且,你接受得了,对嘛?”
时天心也笑了,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对长老说的话,对我说亦是一样的道理。教主告诉我事实,我感谢都还来不及。”
“但是知道真相,活的太清醒,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是么?”时天心盯着他的眼睛,“教主不也是这样过来了。”
有一瞬间,时天心感觉到,就连他眼睛下的泪痣,也变得更加鲜艳了一些。他唇边的笑容僵住,或者说消失了。只是看着时天心,神情没有挑逗,亦没有撩拨,没有审视没有探寻,只是划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
半晌,他重新笑起来,道:“被一个小姑娘看穿,说出去好像挺丢人。”
“世上没有人敢认为您丢人的。”时天心笑。
苏明修忽的伸手,擒住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微凉,很难想象,容貌如此深刻艳丽的人,指尖没与暖意,仿佛也带了外头的寒露。他侧过身子,欺身逼近,自上而下盯着时天心,嘴角笑意加深,语气喃喃:“你这张嘴实在太甜了,让人很想尝一尝。”
时天心的身子僵住了。
她并不惧怕苏明修,就算苏明修喜怒无常也好,勃勃野心也罢,但她窥见的苏明修内心,并非无迹可寻。但当苏明修对她做出暧昧的举动,她就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能一把推开她,事实上她也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