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夏家,不知会倒向哪一派。夏家也身在其中,一个不好,也会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古往今来,君不见这样的结局数不胜数。
苏明修看了她一会儿,道:“罢了,你去做你的事吧。夏家内部的事,我不能插手太多。如果你凡事都要我搭救,你就没有得我庇佑的价值。”
“我们魔教花园里养的花,除了长的好看,株株都有奇效。阿心,”他唤她的名字温柔,但说的话,却像是要将世间最残酷的真相剥给她看。
“在诸城,想要活下去容易,活得好却很难。尤其是像你这样,希望靠自己的人。我不能说你蠢笨,只能说你天真,但你应该庆幸,我不讨厌你的天真。所以你心心念念的事,关于田黎渊和柳梦,我不会插手。”
“那是你的事。”他说。
时天心慢慢的笑起来。
她说:“多谢教主。”
苏明修没再说什么,他走下马车,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摸出一物,丢给时天心,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吹响此哨。你们夏府里有我的人,会来接应你。算是送你的礼物。”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淡薄的笑意,像是喟叹,又像是温柔的祝福。
“祝你得偿所愿。”
苏明修离开了,白雪和彤儿忽然见马车上下来个大男人,也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苏明修,却又稍稍放心了一些。时天心和苏明修的关系似乎不错,至少每次见过苏明修之后,时天心并没有表现出不喜的情绪。
彤儿和白雪都不是夏江的人,自然也不必将此事报与夏江。而且她们二人从前也不是长居府内,不如别的丫鬟迂腐。觉得与陌生男子私自见面便是大不逆。
等上了车后,彤儿问时天心:“姑娘,方才教主怎么来马车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无事。”时天心看着掌心里的哨子,白雪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只哨子,道:“这哨子做的好精致。”
雪白的细瓷哨子顶端,绽放着一朵黑色牡丹。便是这样小巧事物上,那牡丹花也描绘的纤毫毕现,栩栩如生。时天心将哨子收好,道:“是啊。”
苏明修给了她哨子,也默认了一个事实,他虽然猜不到自己就是田心,但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未来对付田黎渊和柳梦教主,为田心田旭姐弟二人翻案,却是心照不宣。
他知道了,他不会过问,他默认,关键时候,他还会出手相助。
她于是又有了一个筹码,还是南燕武林中,最大的筹码。虽然这筹码需要她付出代价,而现在这代价究竟是什么还不甚明朗。
但时天心以为,这都是一桩不亏的生意,以至于在未来,她几乎可以无所畏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