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誉还想说什么,周德昭就已经拱手道:“如此说来,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他同刘明誉示意,刘明誉还有些犹豫,见时天心给他使眼色,顿了顿,心不甘情不愿的同周德昭先进殿了。
时天心做事,自来有自己的主张,刘明誉也是怕自己冒失,反而打乱了时天心的计划。
刘明誉二人走后,柳无常眯起眼睛,打量着时天心,目光颇有深意。
时天心说给刘明誉让他放心的话,其实也是说给他听得。这里就在殿堂几步远的地方,来往都是人,自己势必不能对时天心动手。她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同自己单独说话。
“天心姑娘好胆量,”柳无常道:“夏盟主自来稳健,没想到他的女儿倒是颇有勇武之气,本王佩服。”
时天心微微一笑:“殿下谬赞。”
竟然大大方方的受了。
柳无常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天心姑娘老是令人意外,不知为何总是这般成竹在胸,难道真的笃定今日一事必然能牵扯到柳梦,所以这般有恃无恐?”
时天心猝然抬头,盯着柳无常,一颗心微微下沉。
柳无常在武林盟中有自己的势力,时天心早就晓得了。毕竟志在那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不到处安插棋子,但自己写的折子,应当是十分隐蔽的。柳无常现在就晓得了,可见漓源长老的身边还有柳无常的眼线。而且能够接触到如此隐蔽的事,那眼线应当就是柳无常身边亲近的人了。
“天心姑娘在想什么?在想本王是如何知道的?”柳无常更进一步,忽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这天底下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姑娘想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耍手段,未免太天真了,你爹尚且不敢这么做,你一个黄毛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他不笑的时候,脸上的阴沉却不是伪装,真切的吓人。或者是换个小姑娘来到此处,便要真的被柳无常吓破胆了。但偏偏是时天心,她甚至还在心里估量,柳无常虽然势力颇大,但性质却肖似他的母妃柳园长老,实在不知收敛,太过嚣张,性情自傲,日后难免会吃苦头。单从心性筹谋来说,反而不如势力单薄的漓源长老。
见时天心并没有如意想中露出惊惶的神色,柳无常心中,更加不悦,他道:“天心姑娘好胆色,却不知这胆色能维持的了几时?你可知得罪了本王,便是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无常殿下。”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人的声音。
时天心和柳无常一齐朝声音看去,却见不远处,有少年快步前来,恭恭敬敬的对柳无常再次行礼:“下官见过无常殿下。”
时天心一怔,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刘然。
如今刘然是新任的司礼,因着是长老钦点,看上去又和盟主夏家是姻亲关系,加之他本身是个有本事的人,倒是做的不错。在朝中新秀中,人人愿意卖他一个面子,漓源长老也很欣赏他。
时天心微微蹙眉,她没想到刘然会在这时候站出来,刘然如今才刚刚进朝不久,若是因为此事被柳无常为难,就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