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源长老正在花园里和丽娘下棋,丽娘是他的后院中,年纪最大的一位,甚至比漓源长老还要年长,却也是最受宠的一位。比起那些刚进来的,要么骄纵任性,要么贤良淑德的少女们来说,她更有魅力,更有趣。
更何况,她容貌并不衰老,仍旧年轻貌美,除此之外,还要那些少女不可及的风情。
因此,每当漓源长老得了空闲的时候,不爱去夫人那里,也不爱去其他嫔妾那里,只爱去丽娘那里坐坐。仿佛与丽娘多说几句话,在武林盟之中的疲倦和不适就能一扫而光似的。
今日也是一样。
漓源长老的黑子,已经被丽娘的白子吞掉了一大半。这是丽娘和院里别的女人的不同之处,那些女人,要么是真的棋艺不佳,要么是本能赢过漓源长老的,却偏偏要装作比不得长老,输在他手中。
唯有丽娘,总是一点儿也不肯让他,是这院里难得的真性情。
“我又输了。”漓源长老笑着摇了摇头。
“是妾身运气好,”丽娘笑盈盈道:“长老才会输给我。”
“少来,我在棋艺一项,向来不如你。罢了,”他打趣道:“你若是个男儿,我一定要将你揽为己用。”
“妾身也就是会下棋罢了,天下大事可不敢插手。”丽娘端起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男儿们要做的大事实在太累了,妾身恨不得日日都在花园里下棋,躲着惫懒才好,没心思做这些。”
不着痕迹的,又将漓源长老抬高了些。
漓源长老就笑的更真切了些。站在一边服侍的苏侍卫内心感叹,要不说这李家的长女厉害呢,能将长老哄得服服帖帖。如今长老的心结无非也是柳无常的势力,长老看着不说,内心却得提防着周围的人争权夺利,不管怎么说,丽娘至少做出了无心插手政事的表现,长老也就对她更信任了些。
没有一个人会去提防这样的小女人。
正想着,自武林盟外面的天空中,远远传来几声模糊的鼓声。
起初那鼓声并不怎么清晰,后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击鼓的人换了一个力气大的似的,将鼓锤的极重,鼓声极大。虽不至于像在耳边回响,却也听得十分清楚了。
漓源长老一怔,问:“外面是怎么回事?”
苏侍卫道:“长老,奴才这就去打听。”他招了招手,招来一个小内侍,吩咐了小内侍几句,那内侍离开了片刻。不多时又回来了,在漓源长老二人面前躬声道:“回长老,盟外长安门前,有人正在打石狮击冤鼓。”
“打石狮击冤鼓?”漓源长老一愣。
“是盟主府上的天心小姐,”小内侍小心翼翼的道:“带着千溪谷梨乡的乡民,已经到了长安门。听说是今日午后回来的,回来便直奔此处。”
漓源长老看向丽娘:“哦?是你妹妹的继女。”
丽娘微微一笑:“是呢。”又有些诧异的道:“之前外面的风声,妾身也听人说过一些。只是一直以为是传言,是旁人以讹传讹的。毕竟那小姑娘我也见过,温温柔柔的,不像是闹事的人。不曾想外头的传说竟是真的,她真的带着人进诸城了。”
“闹事?”漓源长老道:“也未必是闹事吧。我知道,要敲鸣冤鼓,敲鼓之人自己都得坐笞五十,真是闹事,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实在不划算了些。”他站起身,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亲自去外头,听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说吧。苏侍卫,你跟我来。”
苏侍卫连忙跟上。
丽娘也赶紧侧身,行礼送漓源长老离去。她没有跟上去,跟了漓源长老这么久,她也知道长老的性子,做正事的时候,她最好还是回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