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心回头,看着刘明誉的胳膊,道:“好,舅舅,我们先回家,找个大夫重新上药,伤口这么包扎可不行。今夜大家能睡个安稳觉了。”苏明修既然说出赵宇棠的人不会来找麻烦,意味着有人会保护刘明誉一行人的安危,至少这七日以内,梨乡里,时天心走在大街上,不会被人突然暗杀。
刘明誉本来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伤势,但这会儿见时天心关心自己,心中一动,立刻“哎哟哎哟”的叫起来,说的夸张极了,道:“我疼的紧,须得找个大夫来好好包扎,走,阿心,我们先回去。”他想着时天心只要分心到自己这里,自然不会惦记那劳什子教主了。对了,明日还要问一问,教主是个多大的官儿。
时天心奇怪刘明誉怎么突然娇气了起来,但也以为他是真的疼了,便没再多说,扶着刘明誉先回了青石巷的院子。
白雪和彤儿二人守着门口,守得脖子都要望断了。整整一天,白天到了夜里,也没见时天心和刘明誉他们回来。两个丫鬟担心的吃不下睡不下,突然见一行人安然无恙的回来,差点没喜极而泣。时天心吩咐她们去打热水准备吃食,又让一个没受伤的人去请大夫,先给刘明誉的人马安顿一下。
趁着白雪给刘明誉清洗伤口的时候,刘明誉问时天心道:“阿心,现在孙笑他们已经救下来了,卷宗也已经到手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你说的一家家户户去找梨乡百姓吗?”
“是的。”姜梨点了点头,“舅舅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挨家挨户的问询,不过是五百六十八户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全部问询完毕,但是,能多问一户是一户。”
“那这五日就做这些事情?”刘明誉问。
“只要有一户人家肯站出来,就能上书大理寺名状,大理寺会立刻终止刘夫人的斩令,抓赵宇棠进京。绝不会有任何人能改变,因为大理寺的案子,都要过长老的手。只要在这上面添上一笔重官,长老就不会轻视。”有一句话时天心没告诉刘明誉,她不会只写重官,她会直接写上柳梦教主的名字。
这样一来,也就是明面上和柳梦教主立仇。但也没什么可怕的,便是她表面上和柳梦教主相安无事,柳梦教主能在梨乡就派出杀手将她斩草除根。只要漓源长老看见柳梦教主的名字,这个梨乡的案子,必然就会成为大案,必然就不会让柳梦教主在其中做手脚。
这就是她要的,卷宗、官差都已经到了,唯一差的就是梨乡百姓。只要能说动一部分梨乡百姓跟着一起进京,这案子离天下大白的日子,就不远。
“好!”刘明誉一拍大腿,“咱们做了这么多事,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只要说动梨乡百姓,田家一案就能翻案,赵宇棠那混蛋也能被绳之以法,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这么个王八蛋,还能当县丞,去他娘的!”
刘明誉气的连粗话都放出来了,时天心却没功夫在意,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心笼上一层忧色:“事实上,最后一步,才是最难的。”
自古以来,君王都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不管是谁,想要争取民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民心,还饱受着生命的威胁。
她其实也没有把握,她对人心最没有把握。
但总要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