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时天心轻声道:“我并没有怪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如果有朝一日让她去为一个好人叫冤,但会赔上田旭的性命,她也会犹豫。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会疼,人性就是如此,谁也不能幸免。
“那怎么办?”刘明誉挠挠头。
“虽然百姓有苦衷,但此事还需要梨乡的百姓站出来。我知道有危险,但没有办法,世道如此,原本的公平正义,现在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只有百姓站出来,才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要让陷害田家的罪人这一回不死也要脱成皮,绝不让他们好过!”时天心说到此处,语气加重,眸中仿佛有一团火,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我来,梨乡一共五百六十八户人,我来亲自说服他们。从今日起,还有五日,梨乡每家每户,没有一户人不曾受到田县丞的恩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虽然帮助并不需要回报,但现在就是到了要汇报的时候。人心都是肉长得,我一家家去敲,一家家去问,五百六十八户人,我就不信,找不出一户人愿意站出来。”她看向几人:“总会有一户人的,对吧?”
几人都沉默了。
时天心的眼睛里,带着期盼。她自来温和从容,便是很紧急的事情由她的手做来,仿佛也变得不紧不慢了起来。因此极少流露出她本人的情绪,这种期盼的神情,刘明誉没见过。
现在见过了。
也仿佛在这一刻,她便如一个真正的豆蔻少女,在满心期待的等着一件好事发生,谁要是打破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期望,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过似的。
孙笑道:“对的,一定不止一户人,还有很多人。梨乡的百姓,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时天心小姐,你不要小看他们。”
时天心嘴角一翘,道:“不会,我一直相信他们。”
就跟父亲相信他们一样。
从密室里出来,时天心和刘明誉往回走。
刘明誉道:“阿心,你去说动那些百姓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去吧。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五百六十八户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时天心想了想:“舅舅,你不知道他们受了田县丞哪些恩惠,怕是说服不了。要不我回头写册子给你,你照着册子先看。”
刘明誉一愣:“难道你知道他们受了田县丞哪些恩惠?”
“算是吧。”时天心笑笑。她和刘珍珍有时候觉得,田旭真是世上难得的大善人,因着梨乡每个百姓,只要有难处,田旭都会帮一帮。当初梨乡穷,没有人愿意来,田旭来了,也从没打过要离开的主意。在田旭看来,梨乡的每一个百姓,都是他的亲人,身为父母官,就要为百姓解难,若是百姓们连他也不能依靠,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