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心目光平静,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有寒意从眼中飞出。可想一想时天心话里的情景,刘明誉也忍不住后背发麻,江湖上有灭人满门的都是极少,况且那都是深仇大恨。当然,也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之说,但赵宇棠只是个小小的县丞,难道一个县丞换人,也要付出这么多性命么?
“阿心,你怎么知道这些官差都是赵宇棠换掉的人?你又没见过。”刘明誉突然想起了什么,道。
时天心笑笑:“一看就知道了,正经的官差,怎么会是那种德行,言行举动连根本的官礼都不知道,不知道赵宇棠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大约从前也是地痞流氓之类的吧,原先田县丞在的时候,怎么会有这种手下,除非他想自毁清名。”
刘明誉见她言之有理,点头道:“的确如此,我看那些官差,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阿心,你是要我们的护卫四处在梨乡寻人?”
“这倒不是,梨乡虽然小,但地形复杂,我去寻张地图也好。但问题在于,赵宇棠一旦发现我们在寻找这些官差,很可能将官差藏起来。”
“那就抢人!”刘明誉想也没想就道。
“是要抢人,但不是在现在。”时天心思忖一下,道:“舅舅,县衙里有一位倒夜香的哑婆,你能不能让你的人想法子将哑婆接出来,与我见上一面,但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能被赵宇棠的人发现。”
“一个人?”刘明誉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掳人这事我顺手了。”见彤儿和白雪盯着他的目光,挠了挠头,“上次佟阳的外室和儿子,不就是我亲自掳的嘛?到现在佟阳都没发现是我做的手脚。”他说的很有几分自豪似的。
“不是掳走,这位哑婆,很有可能知道官差们现在的下落。”时天心道:“所以,一定要小心。”
刘明誉站起身:“放心吧,舅舅办事,哪一次给你办砸了过?”他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问:“不过这哑婆叫哑婆,该不会是哑的吧?要是哑的,你怎么问?她识字吗?”
“她不哑。”时天心在他身后道:“她会说话。”
刘明誉离开了。
等刘明誉离开后,时天心找人送了纸笔墨进来,开始细细的为刘明誉勾勒地图。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梨乡,梨乡的每一个地方她都知道。若是有不知道的,便是如今焕然一新的县衙,赵宇棠让县衙变成了“他”的县衙,时天心没能知道里面究竟变了多少。
但梨乡这个地方,其他地方,她都是了如指掌。刘明誉要在梨乡行动,有了这份地图,如虎添翼,没有人能比她做的更详细。
等做完地图后,她又开始看卷宗,将卷宗里面有漏洞的地方记载下来,看看日后还能不能借着这个再揪出一些证据。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白雪和彤儿唤时天心吃饭,时天心也顾不上。天渐渐黑了下来,屋里点起油灯,时天心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夜里。她看了看窗外,皱眉问道:“舅舅还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