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苏明修已经知道了,她认出对方。或许在那时,自己短暂的讶然已经被苏明修看在眼里,在那时,苏明修就已经知道了她是认识的,在那时,苏明修就冷眼旁观着她做戏。
时天心道:“所以?”
“所以?”苏明修反问。
“和李家的人在一起,就一定是站在李家一边的么?”时天心笑道,“我倒是觉得,我和教主,未必日后就不是一条蚂蚱上的人。”
文姬惊得向来平静的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时天心小姐居然敢对教主说这样的话?这话,当初柳无常想拉拢苏明修的时候,都不敢有胆子这样说。
苏明修静静的看着时天心,时天心嘴角的微笑不曾动摇,柔和的,妥帖的,像是春日的和风一般看向他。
“你是真聪明呢,还是假聪明?”他轻声问。
时天心笑了笑:“谁知道呢。”
屋里人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时天心看了看眼前的茶水,滚烫的白毫银针,天气冷,已经瞬间变得温热,时间又过去了许多。
“今日就寒暄到这里吧。”时天心笑道:“舅舅还在外面等我,我得回去了。多谢教主对我的提醒,”她笑道:“希望我能将这出戏唱到最好,让教主看的尽心。”
她言语之间,仿佛自己是个供人取乐的戏子,丝毫不提自尊。但看在人眼中,却又比诸城那些拿腔作调,自诩尊贵的大小姐们,来的让人心生尊重得多。
时天心的骨头,一点儿也不轻,不但很重,而且很硬。也许她的弯腰,是为了日后站的更高。
苏明修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再会。”
时天心对苏明修行了一礼,起身离开了酒馆。
她走的很急,但这急,并不像是要急于躲避苏明修,所以才走的很急。她走的很急,像是有更加重要,更紧急的事情要做,生怕浪费一丁点时间,几乎是小跑着往外走。
窗前,苏明修瞧着时天心走到街对面,蹲着的刘明誉站起身,往这头看了一眼,和时天心一道往外走了。
“看来真的很心急。”苏明修笑了一声。
“是因为刘珍珍七日后就要处刑了的缘故。”文姬道:“可惜了,找不到时天心小姐和田旭有关联的地方。”
“不是田旭,是田家。”苏明修道。
文姬道:“田家一案,事关教主殿下。”旁人不知道其中渊源,却瞒不过他们。
“还没看出来?”苏明修道:“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她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