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笑道：“玉芝已经在这里等您了，有什么吩咐您再叫我。”退了下去。

时天心推开门，走进了玉芝的房间。

也不知是不是时天心的错觉，这些日子不见，玉芝整个人消瘦了不少。只是美人到底是美人，便是憔悴，也只是让她的风情更颓然一些，却有种从前不曾见过的美。仿佛红花将败未败，更加惹人注目了。

时天心猜想，或许玉芝是得知了田旭的死讯，这些日子才会如此消瘦的。

“你来了。”玉芝坐在桌前，正在拨弄桌上一副乱七八糟的棋盘，听见动静，没有动身，只是看向她。

时天心掩上门，道：“是。”

玉芝定定的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笑起来，道：“从前都说田旭胆子大，如今看来，这里还有个比他胆子更大的，不知诸城的夏江夏盟主得知自己的千金在千溪谷逛青楼，是个什么神情。”

她知道了时天心的身份。

时天心默然了一颗，走上前，在玉芝的对面坐了下来，道：“你知道了。”

“时天心小姐在云正堂前的一番慷慨陈词，眼下整个千溪谷都传遍了，想不知道都难。”玉芝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来找我的你，就是时天心小姐。”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时天心苦笑一声。她借着夏家的名声帮助刘家对付佟阳的时候，却也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日后要做什么，难免被人认出来。或许如苏明修那样就很好，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身份的，却又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主动说出去。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你，”玉芝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那银镯子上吊着细细的铃铛，随着她的拨弄，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精巧，她问：“你为何会认识田家人。时天心小姐过去的事迹，我都已经知道了，怎么看，也不该和田家有关系。”

玉芝是个能人，她的恩客里，有侠客，也有朝官，并不能小看，所以时天心才会让玉芝去打听梨乡的事。偏偏时天心小姐又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的事情，别说是诸城，便是南燕其他地方，多少也知晓一二，那些“丰功伟绩”，稍加打听就会知道。这样看来，时天心小姐和田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人，搅在一起，玉芝会怀疑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时天心沉默了很久，道：“我认识田心。”不等玉芝发出疑问，她就继续道：“你不必怀疑我与田心是如何认识的，我的确想为他报仇。我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事，但是你眼下只能相信我。”

玉芝一愣，认认真真的抬头看着姜梨。

“就如我所说的，我知道你对田旭的心意，然而现在田旭死了，你也很想为田旭报仇吧，但事实上你并不能做什么。但我可以，”时天心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是夏江的女儿，盟主府的千金小姐，若是对方有权有势，我也毫无畏惧。只有我能替田旭报仇雪恨，你只能信我。”

玉芝扯了扯嘴角，大约想要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但最后却是轻轻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不甘，道：“你早就知道，我只能信任你。”

时天心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笑道：“其实你不必多虑。左右告诉我梨乡的事，也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玉芝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的聪明，虽然不会体现在才学一事上，在对于人情世故都已经熟稔于心。常年在市井之中讨生活的人更容易察言观色，像玉芝这样在花楼里长大的女子，更比寻常人多一丝戒备心，时时提防。

“现在，你能告诉我梨乡的事了吗？”时天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