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树大招风。
时天心看出了刘明誉的不自在,便笑道:“没什么,人都是欺软怕硬。佟阳这人胆小如鼠,偏偏又贪婪,做事情瞻前顾后,自然能为夏家的名声所镇。其实要是换一个心狠手辣的,未必就是如此结果。”
“你倒像是很了解佟阳似的。”刘如峰忍不住开口。
“从头到尾,佟阳都没露面,一直让别人来做事。可见是个胆小的人,他这样顾全稳妥,怕是只会等胜券在握,尘埃落定之后,才会现身。”
刘明誉点头,突然问:“阿心,你果然偷你父亲写信了?”
时天心在云正堂前,说自己已经将千溪谷的事情告诉夏江,让夏江上报给织室令。由织室令下派人马,刘明玉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父亲真的会为此事出头?”
在刘家人看来,夏江应该不会为这样的小事情出头。在时天心看来,夏江不出手的原因,却未必是因为小事,而是牵扯到李家的缘故。
虽然夏家和李家是对头,但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衡。若是从前夏江也不是不敢和李家直接对着干,但现在李家背后有柳无常,夏家做事就要更小心一些。
那是为了刘家得罪柳无常,夏江肯定不会出手。
时天心摇头:“没有。”
刘家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刘佳儿问:“那么,表妹是唬佟知府的了?”
“那倒不是。”时天心道:“我虽然没写信给父亲,写信给了刘表哥。表哥如今是新上任的司礼,织室令那头也不敢慢待于他。况且我还告诉刘表哥,尽管用我父亲的名义,这样织室令会更加重视。我想织室令一接到上报就会立刻派人来千溪谷的。”
大家都没想到时天心会这么说,刘如峰不自在的问:“你怎么能让大哥用你父亲的名义?”
“宴会上,我和表哥一起接受长老的授礼。旁人都知道我和刘表哥的关系,我看父亲的眼神,对刘表哥也多有欣赏。想来同僚问起的时候,父亲也不会回避。”
“既然诸城的人都以为刘表哥和父亲是一路的,不如让他们误会到底,有名号不用,岂不是白费?”
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时天心利用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个陌生人似的。
“你就不怕给你爹带来麻烦?”刘如峰问,“你自作主张,回到诸城,你爹也不会饶过你。”
“那又如何?”时天心微微一笑,“木已成舟,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姿态,着实让刘家众人哑口无言。
时天心心中却清楚做这一切,除了有心想帮刘家以外,他就是要让柳无常和夏家断开结盟的可能。就是要让夏江和李家的裂痕不可修复,这样一来她才有可乘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