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阳生的矮胖圆润,小眼睛,大蒜鼻。即便在府里,也穿着锃光的官袍。此刻却像是生出勃然大怒,正对着手下发火。
“小的也不知道,”手下唯唯诺诺的答道:“本以为会不会是刘家的人让人假扮的,可盟主府的侍卫不容作假。千溪谷有去过诸城的人亲自看了,说的确是时天心小姐不假。时天心小姐现在的确在千溪谷,住在刘家。”
佟阳愣了,他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刘家和夏家十几年前都断了往来。时天心不都不认刘家人了,怎么会突然来千溪谷?”
“这个,听说是刘老夫人病重,时天心小姐来探望的。”
佟阳一脚踢开地上的板凳:“他们这是骗鬼呢,这么多年没消息,怎么会突然间变得重情重义?”
“这也就罢了……老爷,那时天心小姐还站在云正堂的门口,说……”手下吞吞吐吐起来。
“说什么?”
那人犹豫了一下,便将时天心站在云正堂前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了佟阳。他记忆力倒是不错,一个字不落,包括时天心提到的织室令,也包括时天心奚落嘲讽佟阳的言语。
佟阳听完,面色青青白白,憋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混蛋。”
被一个小辈这么不留情面的嘲笑,对佟阳这样装腔作势的虚荣人来说,无异于被扒了衣服上街游行。
不得不承认,时天心的讽刺一个脏字也不带,确实戳心窝子的尖锐。更可气的是,面对这样的嘲笑,佟阳还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时天心是夏江的女儿,夏江是当今武林盟主,他这个知府对比起来简直就是草芥。不仅不能反驳,还得讨好着这位千金小姐,即便只是表面上的讨好。
“老爷,原本对付刘家十拿九稳,谁知道中途杀出来个时天心小姐,时天心小姐可是夏家人。那……眼下是不是要重新打算?”
手下的话让佟阳也思考起来,他的妹夫不久前让他找个机会对付一下刘家。说是刘家的事情办好了,他这个知府也能有升迁的机会。
佟阳能做到知府,全都是靠这个妹夫提拔。妹夫在诸城给贵人做事,有的是门路。佟阳当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一切按照妹夫的计划行事,只等着刘家被弄得凄凄惨惨,走投无路,才会给刘家一条早就计划好了的最后生路。
当然了,佟阳本身也眼馋刘家这一笔巨财。他不敢妄想独吞,刘家的商号在南燕有名,不是那么轻易能吞得了的。
现在好了,有了妹夫,有了诸城的贵人在背后做靠山。佟阳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借着这个机会,既能让自己得到升迁的机会,又能大赚一笔刘家的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一切都做的好端端的,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个时天心。
佟阳猜测在妹夫最初的计划里,大约也没有想到和刘家以往来得时天心小姐会突然来到千溪谷。还给刘家出头,甚至搬出了织室令。佟阳自然知道织室令是什么,天高皇帝远,他能在千溪古城称王称霸,但到了诸城的官儿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