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分说,自己先离开了阁楼。
不远处,桃树如往日一般,安静的站在原地。树上的花朵,早已经卸了个干干净净,没有桃花的点缀,大树变得凄凉而萧条。
树下面,一个小小的坟冢坐着。
田旭在来诸城的路上,被强盗所害,弃尸河中。当时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当她看到田旭最后一面的时候,田旭已经面目全非。若非是他身上的胎记,时天心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是这么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死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身上的刀痕让时天心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时候她没有怀疑。
直到几个月前,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拜柳梦教主所赐,所以那些刀痕并非强盗所为,而是柳梦教主的人所为。
本以为找到了官可以帮到自己,却没想到陷入了另一个陷阱。时天心难以想象,田旭在最后一刻时候内心的绝望与悲愤。
而他死过之后,就只有这么一处无人的地方,下雨的时候,连个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时天心把自己的伞轻轻放了下来,遮挡早坟冢的上头。仿佛这样,就能为田旭挡去头上的风雨,仿佛面前的坟冢,正是一个笑得快活的少年。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阿旭,姐姐来了。”
“阿旭,我是姐姐,你大概已经认不得我了。我如今是盟主府嫡出的小姐,夏江的女儿。你一定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当初我也是如此,只是现在想来,未必不是老天爷给我的另一次机会。”
“再过十几天我会去千溪谷一趟,我会想办法弄清楚母亲是怎么一回事,当初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我知道害死你们的是谁,也知道该找谁报仇。田黎渊如今步步高升,柳梦教主背后又有柳无常,我暂时奈何不得,不过并非无可奈何。”
“我将会以时天心的名义想办法为你和母亲诉说冤屈,揭开柳梦教主和田黎渊的真面目,让你们沉冤昭雪。”
“阿旭。”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一次,你一定很责怪姐姐,但我的心里没有一天忘记家里的血仇,请你耐心等待,看着我一步一步替你们报仇。”
“阿旭……对不起。”
她心里默默念道,仿佛又能看到那个舞刀弄枪的少年,侧头看着她傻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天心才睁开眼睛。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面前的坟冢还是安安静静的,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红雀,蹲在枝头,偏着头看她。羽毛上沾了不少的水珠,便猛的扇了扇翅膀,将翅膀上的水珠抖落个干净。又瞧见时天心放在坟冢上头的伞,顿时俯冲下来,立在坟头。借着伞的遮挡,啾啾叫个不停。
时天心微微一笑,低声道:“你也听到了吧。”
她转身慢慢的往雾雨楼走去。
待回到雾雨楼,彤儿和白雪见她淋湿的样子吓了一跳,彤儿道:“姑娘,你的伞呢?怎么衣服都湿了?”
“看见一只红雀被雨打湿了,一时可怜,拿我的伞替它遮了一下,就放在后面那棵桃树下面。”
彤儿闻言,道:“姑娘,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可您可以跟奴婢们说,这里有别的伞,奴婢们拿过来就是了,何必淋湿了自己呢?着凉了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