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和天辰虽然不懂是苏明修说的是什么意思？对于苏明修做的决定，确是从来没有反驳过，当即就跟了进去。

裴凌一个人站在原地，顿了片刻，他才下定决心一般，跟了进去。

御香楼的雅室中，天明守在门边，天辰站在一边，都是低着头，仿佛不存在似的。

桌前，苏明修在倒酒。

酒是葡萄酒，色若琥珀，闻起来有股清香。这酒倒不醉人，人只要酒量不是太差，少喝一些也不会有事情。

苏明修到了两盅，他倒酒的姿势十分优美。手指抓着酒壶的壶柄，晶莹的酒水倒进小巧的玉盅中，声音竟然也十分的悦耳。

裴凌眼睁睁的见着苏明修将一盅酒推到他面前，笑道：“先生请用。”

“苏明修，”裴凌直呼其名，面色从一进来都没有缓和过，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先生竟然如此心急，不用美酒，就论美人，是不是有些牛嚼牡丹了？”苏明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裴凌被他的话说的一滞，他作为文人已经数十年。自来遇到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哪怕是最顽劣的人，也不会用这样轻佻的语气对他说话。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苏明修，裴凌总觉得苏明修并不是轻佻之人，这般说话却让他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见裴凌迟迟不说话，苏明修就轻轻笑起来。她道：“与裴先生开个玩笑罢了，裴先生怎么这样紧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懒洋洋的，眼神里面却似乎带着一些促狭。

“这酒是西域酒。”苏明修端起酒杯冲裴凌遥遥一举，裴凌忽然变色，苏明修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一般，自顾自地慢声道：“西域之地，酿的酒也是琥珀色。御香楼的西域酒想必也是托人从西域运过来的。”

裴凌看着他，忽然端起了桌子上面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不醉人。”苏明修言笑晏晏：“否则别人看了，还以为裴先生是个酒坛子。”他说的话却让裴凌手心微润，他道：“说起来西域人就擅长饮酒，喝酒都是用坛子。裴先生刚才那样，却有些像是西域人了。”

裴凌抿着唇不说话，温润的眉眼却有些扭曲起来。

苏明修一手托着脸颊，他饮酒微微上脸，哪怕酒不醉人，脸上也带了浅浅的红霞。她微微眯眼的时候，看着像如同海棠春睡，别样风情顿生。

她道：“我想起十几年前西域的一位大商人好像也姓裴，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先生和那个人是一家呢。

裴凌一下子将酒杯蹲在桌子上，与此同时，天明天辰虎目一瞪，右手边按上了腰间的配剑。

“可惜那裴商人当时因为卷入前朝一桩陈年旧事，被斩了全家。全府上下，男孩儿都会处死，女儿都被放充为官妓。”

苏明修笑得止不住：“听说裴商人还有一双出色的儿女，尚且年幼，却也死在这场风波之中。”

裴凌嘴唇有些微微发抖，他一字一句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