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胜负已分。”

甄行没有反驳。

因为这场对战结果如何，原作里早已经写好。

众人不由得屏声静气。

可是胜负已分？

……

一定要记录下来！

……

不知道过了有多少招。

“既是为了天下苍生，再入一次地狱又有何妨！”

“你不要逼我！”

裘灯眼中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两腮转瞬间浮现出细密诡谲的妖鳞。

他从祖衣中掏出金钵，往身下一扔，金钵瞬时涨大，兜住两人，遮蔽住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窥探。

“闭嘴！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面对甄行这一剑，裘灯面上数度的浮起了紫黑色的妖气，又被他连连凝重地压制了下去。

甄行的百阶，不是他自己修来的实力，纵使大道圆满却也发挥不出十分之一。

剑与棍再一次碰撞。

只是这一次，占据上风的是剑！

这是甄行最巅峰的一剑。

未来剑身一震，倾盆的雨幕刹时间定格。

片刻的雨停！

“未来，要去了！”

话音落下，狂风呼嚎。

甄行衣襟猎猎，身影却笔挺似剑，风吹不动。

下一刻，四周的雨水疯了一般的朝甄行汇集。

一把坏掉的剑，无法伤到敌人，只能伤到使用她的剑客。

然而，就在她想要找个地方安静的死掉，不去拖累主人甄行时，甄行却用尚且完好的左手，牢牢握紧了她的剑柄。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战斗到最后的吗？你可不要擅自……临阵逃脱啊！”

不然，他今天说不定还真能将裘灯这老秃驴的性命也留在这！

但这毕竟不是他自己一步步修来的大道，能发挥出一半的道则，已经是树怯灵全力配合的结果，甄行不奢望更多。

“好了，将这一场战斗，做一个了结吧。”

“欺不如窃”被写在一副崭新的道卷上。

字形隐约，轮廓模糊，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墨迹，好似下一刻就会被瓢泼的大雨冲洗一空。

……

随着两道白线不停交闪，**开一道又一道宏大的波纹。

“这……这就是百阶修士全力而战的实力吗？！”

有资格在场旁观的，多是化神与妖王，他们亲眼的目睹了自己与百阶的差距。

只是这个“窃取”，既需要时间，也需要判定。

甄行在明知自己硬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还是硬撑着和对方短兵相接、近身作战，就是为了触发树怯灵大道的“窃取”。

当日甄行在碧月酒楼，之所以会感觉自己被树怯灵“镇压”了天道，其实就是因为树怯灵在他丝毫未有察觉的情况下，窃取了他与大道的联系。

而后，他似是猛地想到了什么。

传言，在萤月之前，上一任妖族帝皇，曾与树子明一起，为妖族偷来了八百年气运。

而后，妖帝驾崩，树子明转修唤纹。

满百的道阶，竟是硬生生少了一阶！

掉成了九十九！

别看只是一阶的差距，这一阶，就是大道圆满与残缺的天堑！

甄行已经决定，哪怕只是为了未来，他也要从裘灯身上，讨要更多的代价！

胜负已分——

“但你不会是赢家！”

只是下一刻，剑身蓦然崩碎。

像水中的月影，被大雨冲散。

身为三品灵器的未来，与裘灯的极品禅棍，中间差了好几个品阶。

雨势渐沉。

两人的身影齐齐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剩下两道时而湮灭时而隐现的白色雨线接连闪烁，交击窜动。

救下唐依缕，杀了三个大法寺天骄，这一战，对甄行而言，已是大胜。

可惜未来了。

甄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未来剑头滚烫，剑气吞吐。

“胜负已分。”

裘灯静静的看着与他对空而立的甄行，虽然此行出了不少的意外，但结局却还是既定好的。

它的杀意压抑太久，此时凝于禅棍上，已然积成了凶光。

底下观众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两人的速度。

终于——

再又一次的白线交错而过之后，两人终于止住了身形。

“是你逼我的！！！”

裘灯身上的祖衣片片崩裂开，露出内里紫黑妖异的身躯。

那身躯，绝非属于人类！

只是，裘灯又何尝不是如此？

甄行在树怯灵的全力配合下，至少能用出道则的力量。

然而裘灯却连大道之力都用得慎之又慎，生怕镇压不住心头的妖邪。

这一剑挥出，他酣畅淋漓！

“裘灯，你的道则呢？你用啊！怎么，怕被人识破如今你已化作为妖的身份吗？！”

甄行大声质问裘灯，声音传遍四野，周近远闻。

如天穹之于海沟！

各方势力的密探藏于暗处，不约而同布设起“录制阵法”。

大道衰微以来，百阶大修士的巅峰对战，千百年都难得见上一回！

甄行拧身发力，左手拖剑撩起。

剑意浩**，仿若沧海横流，云天倒卷！

裘灯面色凝重，将禅棍重重一挥，往身前一立！

朝甄行手中的剑汇集。

朝未来汇集。

断剑如龙汲水，万千雨水凝成未来崭新的锋刃！

甄行把自己全身的灵力、道韵、法力，全都一股脑的往未来身体里灌去。

他眼眸锐利，笑容却是平和——

“未来，我请你陪我听，这一场风雨。”

甄行右手受伤，血流不止，不住颤抖。

未来剑身破碎，剑穗从甄行的手腕上依依不舍的解开。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用了。

在裘灯扭头回望自己的大道时，甄行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只是……

他的大道没有变成一百零一阶，可惜了。

这才给了他“被镇压”的错觉。

在甄行完成窃取的瞬间，天道榜今日也第四次忙碌的赶场而来——

【天道榜第？，欺不如窃！】

“难道说，这个天道的道则是……”

没错，是“窃取”！

甄行在心下回答了对方。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裘灯大惊，面现骇然之色，

“等等！”

话音落下，甄行催动了他铺垫已久的，树怯灵的大道。

“嗯？！”

裘灯闷哼一声，而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蓦然瞪大眼，回首望向自己身后的大道。

数百回合的交锋下来，最先支撑不住的不是甄行，而是未来。

甄行深吸口气，用左手紧握住自己虎口崩裂、不断淌血的右手。

他的眼眸沉寂、锐利，身上雨水刹时间蒸腾，成蒙蒙雾气。

威势骇人！

隔着老远，都让一众观战者两股颤颤、心生畏怯。

天地仿佛成了一座倒悬的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