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怜不懂。
她只知道，她在玩游戏时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她用手撑着脸颊，呆愣愣地望着窗外晓星渐沉的黯淡星河。
忽的。
白怜将梳妆台上摆放的未来镜抓了过来。
她怔怔地盯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年轻女人。
<!--PAGE 6-->
白怜道：“我和她不一样。”
安岚没说话。
那……
正因为听了，才会高兴才会笑。
白怜往前一靠，大着胆子抱住了师父。
<!--PAGE 5-->
白怜停止了对神魂印记的驱使。
她看见师父那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眉眼间有写不尽的惆怅与迷惘。
她忍不住想伸手去贴住师父的脸颊。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明明师父讲的是很沉重的过去，白怜脸色的笑容却一刻没有停过。
那是温柔的笑。
安岚松了口气。
她还记得啊。
“跟我来吧。”
“你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
“？”
“你说你会等我主动将我的过去告诉你的那一天。”
“……”
半晌后，白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明明说好自己不会有事的，最后还是让师父担心了。还有，我刚才做了些冲撞师父的事。”
两句相同的话碰撞在一起，让冰冷的晨风突然多了几分温热。
“你为什么道歉？”
“你为什么道歉？”
虽然不知道白怜过来是想干什么，但那种事并不重要。
安岚快步走到白怜面前。
她鼓足了勇气。
伴随着一声轻响，安岚背朝下重重地摔在了**，恰好磕到了自己的腰。
“……”
腰痛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噗通噗通。
这一刻，安岚的心难以自抑地迅速跳动起来。
即便她用按住胸口也无法制止这一切。
安岚紧紧抓住屁股下压着的被单。
她只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刺。
她只是想让自己在意的人更在意自己。
她勉强撑起的世界之壁被击碎。
就算如此，她本也不会死。
她的修为比红尘天尊高很多，那不是短短万年就能追上来的差距，哪怕红尘天尊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很久。
不同的是安岚的山洞里顺着钟乳石跌落的水滴发出的声音更加清脆了。
滴答。
滴答——
就在她对着白怜放狠话的时候，她做的梦又忽然一变。
白怜不见了。
她似乎穿越百年，又穿越仙凡之隔，回到了被红尘天尊暗害的那天。
而就在她奔跑之际，熟睡的安岚也醒了过来。
她光着脚坐在床边沿，眼神中夹着些许迷茫。
刚才她做梦了。
她看见一颗清泪陡然滑落。
滴答～
虫声泣露惊秋枕，罗帏泪湿鸳鸯锦。
原来师父还在说梦话啊。
师父的面庞扭曲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
最后。
在天边泛起第一缕微光时，白怜耳边响起了安岚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做？”
神魂印记，给老娘冲！
于是。
睡梦中的安岚忽然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十月将要走尽，新的一年又要到来。
明年就是她和师父认识的第七年吧？
有个词叫七年之痒，不知她和师父的关系够不够得上七年之痒的前提呢。
错不了。
她的五官和师父真的有七分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是静静地看着师父。
像是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一样慎重。
时间缓缓流逝。
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吧！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会一直陪在师父身边。”
安岚的身体一僵。
她没有挣开，只是小声说：“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感觉到了，她离师父越来越近，那不是身体上的贴近！
安岚恶狠狠地盯着白怜：“逆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当然有啦。
她拉着白怜在山崖上伸出的树杈上坐下。
和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她说：“我有个仇人，她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救了她，将她带在身边修炼……她就和我的弟子一样……”
安岚并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诶？
师父准备摊牌了吗。
白怜立刻点头：“没错。”
冲撞我？
算了，那种事不重要。
安岚的视线飘忽不定，好不容易才集中在白怜身上。
“我……”
“我……”
“……”
平日里冰冷的水滴，今天似乎还带着点微热。
寅时末，安岚那扭来扭去的身体忽然静了下来。
她紧紧地抱住被子，就像抱住了一个人。
而白怜也在同一时间张开了嘴。
“对不起。”
“对不起。”
安岚爬了起来，在胡乱的用袖子擦了几下后，就朝洞外跑去。
才出山洞，她便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白怜正从外边走来。
她手忙脚乱地就想要站起来。
结果右脚一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
轰隆。
她没做错。
她……
安岚抬起手，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涸，所以她轻轻一擦便带下来明显的湿痕。
可因为一些她已经遗忘的原因，她没有闪避，而是硬生生地接下来了红尘天尊的最强一击。
然后……
“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身披红衣，眉心印着暗红色十字星印记女人没有说话。
回答她的是修炼到极致的万劫炼心法以及集合了十枚天尊印记的太一神轮。
她梦到白怜不顾她的反对欺负她，她试图反抗，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到最后她干脆放弃了抵抗。
“等我恢复正常我就把你这逆徒逐出师妹！”
“不朽天尊不可辱！”
白怜掀开被子，慌张地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要当面和师父道歉！
是啊。
为什么？
白怜咬了咬嘴唇。
“？”
白怜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只有愈发绿的歪脖子树。
她还以为师父就在她身后呢。
她嘴里还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仔细听来，大概是“别摸我，走开走开”、“你这逆徒想干什么”、“我要把你逐出师门”之类的话。
白怜的房间和安岚的山洞里同时灌注满了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