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天下还有什么武功能有我的《鬼神经》厉害?”
郑慧娘冷笑一声,马上用出了腹语只说了一句“小子,你知道我是谁……”,那白衣少年竟然毫不为意,刚好赶到,“砰”地一拳正打在郑慧娘的鼻梁上,直疼得他哼叽了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弄得鼻血长流。
“妈的,天下还真有百毒不浸的主儿,今天我算是遇到了!”郑慧娘心里想着,疼得眼睛直流泪。这下却把魏笑笨吓得唬地一跳,没想到自己的结义大哥如此松包,正要开溜,那白衣少年右手横剑,左手轻轻一弹,那剑鞘突然飞出,“啪”地正好打在魏的后腰,妈呀一声抢了个狗吃屎,一下爬在地上,还未抬起头来,“砰”地一拳在他脸上开花,顿时打得他眼冒金星,鼻痛流泪,重又将头缩了回去。
白衣少年三拳两脚收拾了郑、魏二人,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道:“怎么,两位帮主的武功就这么多么,这也未免太拿不出手了吧。”
魏笑笨不服气地道:“你是谁,怎么跟我们‘笨娘帮’过不去?”
白衣少年仰天一笑,道:“我就是嵩山缈峰剑派的‘匣里无踪’韫霞举。”
旁边的郑慧娘也证实地道:“二弟,我在鸣月山见过他,他就是韫霞举。”
“是韫霞举又怎么样,刚才还说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还不是主动说出来!”魏笑笨哼哼地道。
韫霞举毫不为意地笑道:“那是因为我今天要为民除害,你们两个到处行凶,随方吓诈,今日我正要杀了你们两个,临死告诉你们又如何呢?”
“什么,你要杀了我们为民除害,但……但我们可不是什么祸害啊,你要弄清楚再说。”郑慧娘惊道。
“不错不错,我们兄弟两个虽然吃霸王餐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啊,而且我们乃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焉的兄弟,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呢,大侠你可不能枉杀好人啊!”魏笑笨几近哀求地道。
韫霞举听到“慕容焉”三个字,不觉微微一震,眼中继而闪过一丝冷峭的神色,道:“慕容焉大侠义薄云天,怎么会有你们两个无耻的朋友。好人,好人会危害百姓么,我韫霞举向来疾恶如仇,好汉眼里不揉沙子,今天你们落在我手里,算你们倒霉,有什么冤到地府去伸吧!”言剑举剑就要为民除害。
魏笑笨没想到这人软硬不吃,骇然大惊,连叫完了。旁边的郑慧娘突然大骂道:“韫霞举你算个什么东西,在鸣月山还不是一样惨败给我慕容焉大哥,我们吃顿霸王餐你就要为民除害杀了我们,你摸摸自己的胸口,看自己是不是果然公正无私,为民请命?”
韫霞举闻言一怔,但继而冷冷一笑,道:“阁下你好高的口气,我韫霞举不是除强扶弱,难道你们就算是除强扶弱么,无知鼠辈至死不昧,我就先成全了你,再杀你这个兄弟,也好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一言及此,他突然纵身过来,一脚踏住了郑慧娘,就要杀人。正在这是,林中突然听到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一个苍老宏亮的声音突然传来,令人神警地道:“施主暂且住手,贫僧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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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甫歇,林中突然闪出一个老和尚来,但见他身穿一件百衲衣,足下光脚无靴,手中拿着一条百锡杖,生得是双瞳恬淡,须眉似雪,满面风霜,慈祥善目,一股法像庄严,令人一见即心生景仰。
魏、郑二人一见有人,连喊救命。
那老和尚望了他们一眼,这时韫霞举也一抱拳,道:“晚辈韫霞举,正要处置这两个恶徒,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却要为他们说话?”
和尚稽手为礼,并未回答韫霞举,却反问道:“这么说施主要行侠仗义,除强扶弱了?”
韫霞举道:“正如法师所言。”
和尚点了点头,缓缓地道:“敢问何为除强扶弱?”
韫霞举眉锋微微一皱,道:“这还用我说么,如今天下大乱,我身为江湖正宗弟子,虽然不能平藩天下,但却也要为百姓除去强匪,还此地一方清静。”
和尚道:“少侠之心诚为至哉,但施主可曾想过,今日你帮着软弱的张三除了强势的李四,李四自然变弱,而张三却变得强势,有朝一日张三若是以强凌弱欺负王五,你是不是又要将你一手造就的张三再除了,打回原形变成弱者呢?”
韫霞举心中猛地一惊,沉片晌,犹有未甘地道:“照大师这么说,我们江湖正义岂非是毫无用处?”
“确无用处。”
韫霞举觑然一怔,道:“难道在大师眼中,天下真的没有强弱之别么?”
老和尚轻喟一声,点了点头,道:“在老僧眼里,天下确无强若之分,只有智愚之别。”
韫霞举不服地道:“这是什么道理?”
老和尚道:“天下众生本都为善,都有佛性,只是大千世界,精彩夺目,令人心镜蒙尘,圣人与俗人的差别就是心镜的蒙尘程度。蒙尘多的,勾心斗角,诡计百出,流浪欲海,永不知返,这就是愚;蒙尘少的,慧光发现,一念为善,持之以恒,这就是圣。”
韫霞举道:“照大师这么说,我韫霞举也算是一个愚夫了?”
和尚并未回答,却道:“世人本性为善,教化的唯一方法应该是以善服人,这样被服的人就会以心向善。而少侠以武服人,地下这两位施主就会觉得武功可以解决一切烦恼,便有了以武服人的心,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教他们的,所以侠为世之大恶,这种恶犹过于这两位施主的恶而无不及。”
韫霞举闻言,默忖片刻,浑身一颤,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仅此功夫,那和尚已经挟杖远去,一面吟道:“百岁一瞬去匆匆,得失名利水月空,欲回首时已无岸,痛入轮回大造中……”声音落时,那老和尚已经走远。
韫霞举暗自愕了一会,又悚然惊醒地喊道:“大师,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没有回答,飘然走了。
地上的郑、魏二人本以为那和尚说不定能救自己,但没想到他说了几句就走,心中暗暗叫苦,顿时大失所望,看来这回是难逃一死了。韫霞举望着老和尚的背影,沉默良久,脸上洋溢着一股思索的神色,似有所得,久久无语地转过头来,竟然还剑入鞘,望了地上的两人一眼,冷冷地道:“今日看在那位高僧面上,我就饶你们两条命,但我却要带你们到前面的龙王庙,让天下的英雄看要将你们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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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魏二人闻言,心中早高兴得几乎欢呼,但又不敢太嚣张,生怕此人反悔,当下相互看了一眼,得意至极。他们两人是同样的心思,听韫霞举的话意,前面似乎有很多江湖中人聚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二人都是喜欢热闹的人,这样的机会怎么肯放过,至于什么让天下群雄公议,不关生死,他们早懒得理会许多,其实就算韫霞举不带自己去,他们也会跟过去的。
郑慧娘一副要死不活、大大反悔地道:“韫大侠教训的极是,我们也自知有罪,愿意跟着大侠到……到龙王庙见天下的群雄。”
魏笑笨也道:“不错,我们也正有在天下群雄面前忏悔的意思,韫大侠就带我们去吧。”
韫霞举微微一怔,但这两人突然变得如此乖顺,倒让他戒心大起,不由分说,上前骈指点了两人穴道,淡淡地看了两眼,道:“你们少在我面前耍心眼,我知道你们想逃走,但你们绝对没有这个机会,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随我到龙王庙一行。”
兄弟二人闻言,几乎要大笑出声,相互使个眼色,魏笑笨道:“韫大侠真是厉害,居然被你识破了。如今我们既然本点了穴道,只好跟你去龙王庙了。”
韫霞举冷哼一声,催着二人起身,自己提剑同行,一路北上,后入林东折,行不多时,见前面有一爿居处,在村落之外,有一座破旧的龙王庙,里面熙熙攘攘,似乎有不少的人,这时天色将暝,蔚然的天天空之下,院内似乎然起了几堆篝火,三人进去一看,但见里面几间破败失修的石堂,西厢两处不经风雨,业已坍塌,院内外各生了几株高低不齐的矮树,其间荒草掩窗,墙皮剥落,蛛网密集,甚是幽僻荒凉,隐隐有股萋草的阴霉之气触鼻。
此地无憎道香火,年深日久,境界十分颓败,但里面却有不少人歇息,有老有少,几乎个个手中都提着兵器,正围着石堂议论纷纷,那殿门业已破坏,里面钟鼓全无,中间供了一尊无坛神像,这神像油漆剥落,左眼之色全褪,倒象是个独眼龙,怒而不威。这时正有几位为首的在在堂口,和大家议论纷纷,地上还放着三具尸体,死状极惨,一个全身四肢断裂,另外一个胸背上破了一个大洞,还有一个临死时目瞪口呆,七窍流血,一看便是被吓得肝胆俱裂而死。这群人围着三具尸体,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三人进来,并未引起众人太多注意,那韫霞举看到三具尸体,骇然一惊,顿时忘记了魏、郑二人,抢步挤进人群,抱住那其中那具吓死的人,神色骇遽、牙龇目张地四顾众人,望着前面几位为首的前辈,道:“这……这是什么人干的,我师弟是谁杀的?”
那为首几人闻言俱是一叹,其中一位正是‘中原大侠’吕书方,他上前扶起韫霞举,道:“韫少侠,我们也不知是谁杀了他们,今日我们正在讨论如何迎救‘冠古刀’徐微步大侠和‘八百孤寒’吴前辈等数百江湖豪杰,突然有人听到庙外有惨叫之声,众人过去一看,你的师弟已经被什么吓死了,而我们回到庙中,里面也竟然死了两位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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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霞举虎目蕴泪,怒扫了众人一眼,咬牙地道:“是谁干的,有种给老子站出来,我们剑下分个生死,若是有胆杀人没胆承认,就是他妈的龟孙子!”
四下众人瞠目结舌,却没有一人回答。
这时,一个身穿紫衣,魁梧恭严的老者上前叹了口气,道:“韫少侠,老夫‘紫衣门’掌门刘海宁,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韫霞举听说此人是大名鼎鼎的刘海宁,急忙擦泪一抱拳,道:“前辈请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段国帮过慕容焉的老英雄刘海宁,这次他和‘华阴寒儒’柳**夕也来参加了百宗论剑,只是想一睹慕容焉这个忘年交的风采,但可惜的是慕容焉出使紫蒙川,未能谋面,未免自叹可惜。如今天下群雄各自散去,不料他们这群人突然发现了许多江湖好汉的尸体,其中有个垂垂将死的华山天仰刀宗弟子,临死告诉众人,前面的三路群雄都被一些看不见的人抓去了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去拜见一个叫圣尊的人,他死时告诉了华山派的暗记,让群雄顺着标记去救人。
众人乍听此事,大觉惊悚,一群看不见的人,将天下群雄抓到了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这群看不见的人又是什么人,而在燕代境内,又怎么会有昆仑山呢,天下谁人不知昆仑山乃在西凉千里之外,实在匪夷所思。后来,众人寻着华山派的宗主‘冠古刀’徐微步暗留下的标记,一路追寻到此。
刘海宁道:“韫少侠,以老夫看,这件事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我们这里有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的间细,另外一种就是令师弟根本就是云林宫圣尊的手下所杀,但此人能在片刻之间,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连杀三位高手,应该是个修为很高的人。”
这时,一个衣衫单薄、青衣大袖的中年文士上前,却正是‘华阴寒儒’柳**夕。他正是随刘海宁前来的,而他更是华山天仰刀宗宗主徐微步的朋友,这次留下正是为了救人。
柳**夕道:“刘大侠言之有理,当此危难之际,韫兄弟先节哀为是,此事很大可能与雪岳峰云林宫有关。”
“雪岳峰云林宫?!”韫霞举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恨意,道:“柳前辈,不知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到底在哪里?”
刘海宁手捋长髯,道:“我们一路循着华山派的标记寻到此地,再寻不到任何踪迹,看来徐宗主定然是被云林宫的人发现了,我们在此聚议正是为了此事。”
‘中原大侠’吕书方有些骇然地太息道:“这云林宫究竟是什么宗派,竟然如此诡异而又高深莫测,连‘冠古刀’徐微步大侠和‘八百孤寒’吴前辈这样的高手也不能与京,天下数百名高手竟然如沉大海,实在匪夷所思,我吕书方从未怕过任何人,但今日也不禁心中发寒……”言迄,又在惊遽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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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众人闻言,也不禁都有同感。
有的人已经被吓得打起了退堂鼓,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寻找那个鬼云林宫?”
这个问题一旦提出,顿时成了议论的焦点,这里七、八十人,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少惹云林宫为妙,而且如今也失去了引导方向的标记,在此徘徊也是无用,不如南归中原的好;另一部分人一是出自江湖道义,二就是有朋友被劫,坚持一定要找到云林宫。
正当坚持不下,一个声音突然道:“众位都是江湖上有名有望的豪杰,如今有众多武林同道被人掳走,生死攸关,下落不明,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就算我们能逃一命,他日同道提起此事,又有谁能问心无愧地面对众人,我是个无名小卒,却也要追察到底,怕死的现在可以离开——”
此言一出,顿时令人精神一振,纷纷循那声音看去,但见人群一闪,两个吃惊的少年突然被现了出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回,显然是对众人的反应很吃惊,有些不知所措地怯场地望了众人,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地赞同,先是一两个,接着越来越多,最后连想走的也不好意思再提,索性豪情一回,顿时群情激奋,士气大振。这点倒是大出两个少年意料之外,大大地受宠若惊了一回,紧张得直抹汗。
吕书方上前道:“两位小兄弟是……”
韫霞举道:“他们啊……”哪知其中一个光头还未到他说话,急忙上前一抱拳,道:“哦,晚辈名叫魏笑笨,乃是慕容焉在段国的朋友,见过刘大侠,柳大侠,晚辈与盟弟郑慧娘在路上遇到了韫大侠,听说诸位在此,久仰好几年了,就跟来了。”
韫霞举闻言一怔,正要辩解,郑慧娘急忙凑过来,挡在他的前面,拜见几位前辈。刘海宁与柳**夕在段国京城令支见过魏笑笨,一见到他急忙上来将他扶起,刘海宁道:“原来是魏小兄弟,自上此段国一别,你是否一直陪在慕容焉小友身边?”
这句话顿时将那韫霞举阻碍住,踌躇一滞,其他江湖客一听说‘慕容焉’三个字,顿时精神大震,纷纷向郑、魏二人注目,议论纷纷,这群人中还真有不少人认识他,当年他拐走段国的琥珀郡主,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如此一来,倒是那韫霞心中一怔,没想到这郑、魏二人真是正道中人。
郑慧娘抱拳道:“实不相瞒,晚辈在鸣月山与焉大哥分开,便没了他的消息,听说最近焉大哥出使宇文和段国,已获大功,最近可能也会到哪个什么宫去。”
众人闻听此言,精神大震。慕容焉年纪虽轻,但他的所作所为,无不令天下群雄景仰,在人们的心目中,他已经成了无所不能、义薄云天的象征,众人一旦听说他有可能到什么宫,都想到了云林宫,顿时为之一振,纷纷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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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宁轻“哦”一声,拉住魏笑笨和郑慧娘,急问慕容焉的近况,俨然一和蔼长者,待二人如子侄一般。柳**夕伸臂令众人息声,道:“诸位,我们既然一致要寻到云林宫,明日一早就寻找痕迹,再行上路,今日我们暂且在此地住下,但为了以策安全,我们晚间要谨慎从事,尽量不要单独相处。”
‘中原大侠’吕书方也同意地点都道:“柳兄所言甚是,如今我们既然众志成城,势必要行动一致,轮流守夜。”众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当下吕、柳与韫霞举诸人分了守卫,众人方各自围聚,取出干粮食用。刘海宁老英雄拉着两少年,细细问了慕容焉的事,一直到深夜,方才围火休息。
丑牌左右,除了几个守卫外,众人大多沉沉睡去。
庙内庙外,几堆冷火依稀扑闪,遥遥欲灭。燕国的天空,白露为霜,天气清冷。
沉睡中的众人不知,在幽灵般的夜中,正在酝酿着一件惊怖骇人的怪事。幽夜之中,突然人影一闪,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纷纷惊起,立刻提了兵器四处察看,刘海宁、柳**夕携众人急忙命人点起火把,但见地上却已抛下了一具尸体,死状极惨,但见头被抛在一个地方,腰被抛在丈余的另外两处地方,杀人者的手段将这场中的江湖客们骇得浑身起寒,背上直冒凉气。
这时,几个守夜的剑客匆匆过来,抬回来了一具尸体,他的死状好看许多,面表看不出伤势,但从嘴角鲜血来看,显然是被深厚的内力震死。几个守卫说方才听到惨叫之声,立刻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至,几人未来得及出手,被那黑影迎面一掌将其中一个打飞,飘然而逝。自始至终,几个守卫也未能看清那人相貌。
众人闻言大骇,韫霞举道:“果然被刘老英雄说中了,走的那个一定是云林宫的间细。”
刘海宁没有说话,俯身在那具尸体上看了几眼,轻轻撩开他的衣襟,众人晃过火把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原来,这具尸体的胸前,有五点指印,形成了一个梅花状青斑,这种伤势这里大多数人都如数家珍,那就是中原挹秀山庄的新任庄主,‘中原大侠’吕书方的‘扶梅手’。
“怎么可能,吕大侠……吕大侠竟然是云林宫的间细?!”
“是啊,吕大侠向来义薄云天,乐善好施,素有中原孟尝美名,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有道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云林宫连青城玉楼、华山天仰刀宗的绝世高手都能轻易制服,吕书方又怎么不可能受挟?!”
“这话有道理,这里只有他消失了,不是他是谁!”
韫霞举眼中冷光闪烁,恨声道:“我韫霞举真是瞎了眼,妄我平日还拿他当作朋友,想不到他竟然是杀人的凶手!可叹我昨日未能识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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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听韫霞举此言,不禁纷纷信了大半,刘海宁只是觉得韫霞举太过轻率,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魏笑笨突然站出来,大声说道:“诸位暂且稍待,晚辈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一见是他,都知他是慕容焉的兄弟,当下纷纷倾耳一听。
魏笑笨道:“以晚辈看,这两个人不一定是吕大侠所杀。”
“何以见得!”众人纷纷问道。
韫霞举冷哼一声,道:“这里只有他不在,不是他是谁?”
柳**夕挥手止住几人话锋,转谓魏笑笨道:“小友,你有什么话尽说无妨。”
魏笑笨一抱拳,道:“吕大侠若是间细,必然会一直跟着我们,又怎么会自报身份,还故意用‘扶梅手’杀个人才走,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他就是间细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韫霞举也不禁颔首沉思。
魏笑笨继续道:“而且若他真是个间细,就算要逃命的话也不会先在我们重围中杀个人,把我们都惊醒才逃命吧,天下哪有叫醒对手才逃命的道理?!”
“二弟果然字字珠矶,说的正是为兄要说的话!”郑慧娘高兴地道。
众人听过,都觉很有道理。
刘海宁点了点头,欣赏地望了他一眼,道:“但以贤侄看,这杀人的人又是谁呢,吕大侠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走掉呢?”
郑慧娘不待魏笑笨继续来出风头,急忙答道:“吕大侠虽然可能没有杀人,但也可能是个受害者,至于这杀人的人,四周的守卫并未见到半点人影,很可能凶手还在我们中间……”
郑慧娘一言惊醒梦中人,四下众人纷纷惊慌失措,都警戒地四处乱看。白日还振奋团结的士气,经此一句,顿时成了一盘散沙,互相怀疑。
柳**夕与刘海宁两人见状,大惊地劝众人莫要惊惶。
郑慧娘却大声地道:“其实大家也不用太过惊慌,我自有办法可令诸位安然无恙。”
韫霞举不服地道:“阁下武功很高么?”
郑慧娘道:“我武功虽然不高,但有你在么,我怕什么!”
韫霞举被他一句揶揄,气得脸色难看,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太过为难此人,只好忍气吞声。郑慧娘并不看他一眼,向刘、柳二人抱拳道:“为了使杀人者现出原形,我们又能自保安全,诸位可以找最信任、最熟悉的人组成一伍,至少要有三个人。一来我们可以不会单独受到攻击,二来杀手只有一个,他杀人时同组的一定会知道。这样大家就可以放心了,至于吕前辈,他走掉的方向我们已经知道,我们可以追踪下去,说不定能找到雪岳峰云林宫也说不定。”
群雄闻言,纷纷举手赞同。
魏笑笨道:“为了我们能协调一致,大家需要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作为首领,这样大家行动起来就有效得多了,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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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觉有礼,于是议论纷纷,最后还是有魏笑笨提议由刘海宁老英雄担当,四下群雄无不赞同。此事事关重大,刘海宁老英雄当仁不让,就应了下来。如此一来,大家的效率果然大大提升,又分成了一伍一伍的,一直到第二天,果然再无事发生。众人葬了死者,商议过后,决定按照郑、魏二人的建议,沿着‘中原大侠’吕书方消失的方向一路追了下来,果然见到了些痕迹,一直追到第二天晚间,群雄来到了一座山下,正要休息,突然听到两声惨叫,众人无不大惊,纷纷聚拢查看,见地上又死了两个人,死状极惨。
刘海宁立刻按照郑、魏两兄弟的方法,将每个小组的人来闻,欲将不能提供行踪的可疑人物揪出,但结果更令人毛骨竦然,因为除了死去的那两个人外,其余的人都有人证实自己的行踪,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不是场中的人所杀,但如今天下的群雄都在此地,又有谁能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又能无影无踪地离开呢——众人讨论的结果是,即使连慕容焉这样的绝顶高手也难造此境界,可以说杀人的人已经脱离了人的限制。这个结论令在场所有的人无不为之惊怵、不寒而栗。群雄又开始**,有些人开始怀疑那云林宫圣尊的身份,在燕国这个地方突然冒出一座昆仑山,已经够令人惊骇的了,如今发生的事令人们对这个圣尊产生了无法抗拒的阴影。
这件事的第二天,情况突然急转直下,群雄中先后出现了诡异的事。许多人似乎突然有了奇怪的能力,众人本来是要循着吕书方的踪迹追寻的,但如今中原大侠的踪迹渐渐模糊,不久就消失了。正当众人踌躇不决的时候,群雄中许多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坚持吕书方就在前面,结果有些人不信,就试着走了一段,竟在一片幽林之中,果然找到了吕书方的尸体——他已经死了几天了,死状和前面众多的人都差不多,胸腰破穿大洞,脊骨清晰可见,心肺流出,涂了一地,令人一见欲呕。
众人目睹此景,无不物伤其类,但这还是是最令人惊悚的,最令人惊怵的是很多人为何会知道吕书方的下落。他们似乎突然有了某种感应,群雄之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人群的气氛也变得很奇怪,这时反而没有人再提起回归中原的事,许多人认定了要到云林宫一行,但此时已再无昆仑山的线索,问及如何寻找时,群雄诡异地一笑,没有人回答,但那奇怪的眼神,分明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这件事令魏笑笨和郑慧娘二人惊得直咬指头,如同吓破了胆的老鼠一般,警惕又有怯惧。这里的人越来越奇怪,令他们兄弟二人整整天不敢说话,扎堆咬了一天的耳朵,正不知所措,这时,那韫霞举突然走过来,拉住他们二人,道:“魏兄弟,在下有件奇怪的事,你们且随我来……”言间,二话不说拉住他们就走,当下三人到了一片疏林间,那韫霞举突然作了个息声的手势,拉他们悄悄地在一片草艾后蹲下,戟指前面一片空旷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道:“两位,你们看那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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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郑二人被他弄得大为好奇,还以为真有什么奇怪的事,但如今一看,前面除了一片空落的草地以外,根本什么也没有,看看韫霞举的举动,又不似在耍他们开心,顿时吓得浑身毛发直愣地翘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掩饰着嘴巴相互看了一眼,不敢多说——这倒不是他们真的看到了惊异的事,而是韫霞举的举动分明太不正常了。
韫霞举对他们的表情很满意,低低地道:“我韫霞举自命风流倜傥,周游天下,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美的女人,方才我还以为自己与别人一样纯是幻觉,但如今你们也看得见,就是我没有看错,只不知她一个人在此林间轻舞莲步,娉婷而行,我当初还以为是巫山神女、洛水仙姬呢……”言间,双眼紧紧盯着那片空地,目不暇接。
“有美女跳舞!?”
郑、魏二人闻言,心中的恐惧减了大半,顿时使劲地揉柔眼睛,几乎瞪掉下来,结果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只觉林间岚霭轻轻飘**,静谧得令人发怵,而那韫霞举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已极,郑、魏二人妈呀一声,掉头就跑,这样他们一口气跑了十来里,一直肯定后面韫霞举没有追来,并彻彻底底地脱离了那群疯子,才大大地喘了一回气,倒成一堆。
魏笑笨犹有余忌地道:“本以为这次能一炮打响我们‘笨娘帮’的名号,没想到却遇到了一群疯子,还好我们即使逃了出来,否则一定比喂狗都惨!”
郑慧娘道:“二弟你说得极是,眼下那地方绝对不能回去,我们还是赶紧走远些再休息才算安稳。”
魏笑笨连连点头,当下兄弟二人急忙赶路,哪知走了不到里许,到了前面一座镇上,突然见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围着几个人,不知在看什么热闹。一向好奇的郑慧娘拉着老魏挤过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你道是什么人,原来,人群中正有三个人,却正是当年恶名昭著的段国三大狼主的前三个,不过如今他们已经拜在了郑慧娘门下,还由他们尊敬的师父起了法号,分别叫黑豆、金银花和黄连。如今,他们正在一个水果摊前,揪住一个大汉不放。
那大汉浑身乃是件黄色裤褶,一副本地人打扮,虽然被三狼拉住,但神情倨傲,不屑一顾地扫着三人。四下的群人议论纷纷,郑慧娘大觉好奇,正要发问,那老大幽风,也就是黑豆眼尖得很,一眼看见了他,顿时惊呆了半晌,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急忙拉他的二弟、三弟扎堆一起看了一回,三人立刻跑了过来,一起拜伏在了郑慧娘的脚下,又抱腿又哭泣的,当街大喊师父。
四下众人都觉奇异,实在想不同这少年这么年轻,居然是这三个大汉的师父。这一点魏笑笨也很好奇,郑慧娘不待他问,只向他使个眼色,转身大大趔趔地让三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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