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最将的就是这个,是故台下的剑客到此方知怎么回事,无不暗暗佩服,其中有一半想要从慕容焉手中夺回‘君临剑’的,此时突然放弃了,他们并不是惧于屈云的剑术,而是为慕容焉的气质、心胸与智慧所感动,更为他们生死不弃的兄弟情谊所感动。就连诸霖和张决天也不例外,但他们比常人强得多,是故不久便又回到了各自的立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相惜吧。
荆牧为他的三弟有这样一位兄弟而高兴,他的确没有选错兄弟。就连薛涵烟和琥珀也不禁感动异常。这时场中的一切突然都停了,整个王宫内似乎只剩下他们两兄弟……
段王疾陆眷干咳一声,慕容焉恍然惊醒,连道“恕罪”,拉屈云见过段王与左贤王,屈云再次行礼过后,段王的脸色方稍稍缓和,当下命人将几人大功记过,便要赏那几个厉害的剑客为‘千金剑客’,当然包括屈云与张决天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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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决天却拒而不受,突然上前,抱拳向段王道:“大王,臣下我不要大王的赏赐,但我与屈云的比试还未结束,请大王允准我们一决胜负,我很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屈云。”
疾陆眷踌躇了一下,转望屈云,屈云连忙摇了摇手,道:“我来比剑是为了让我的兄弟找到我,但现在我们见面了,我不比了。”
段王看在左贤王的面上,不好勉强,这场中断的比试只好作罢。但张决天似乎还不死心,屈云拿管得了这许多,只一味拉住慕容焉。这次倒让疾陆眷后悔莫及,因为慕容焉现在有屈云在,他与涉复辰刺杀之计怕是要落空了。其实,就算没有屈云他的计划也成不了,因为他们在宫外准备的刺客和马车都被荆牧以扰乱宫闱的罪名扣了起来,这点恐怕涉复辰想破脑袋也预料不到的。但疾陆眷已决计要除掉慕容焉而后快,当下心生一计,心道眼下只好先拖延他出宫的时间,重新布置杀手刺客了。
一念及此,疾陆眷当即传令王宫御膳房,分别于宝宴殿内外设宴,邀请诸国前来论剑的剑客赴宴。宝宴殿外用来款待大多数的剑客,而宝宴殿内向来是段王进膳赐宴之地,则只宴请那些论剑之中表现出色的剑客,以及国中贵胄和晋国、代国、汉国三国的使节。当然,慕容焉与屈云也在被邀之列。这样一来,分明是说这场论剑就此结束了。既然比武已然结束,有些不愿久留的江湖中人无意赴宴,便向段王请辞。这也难怪,好好的一场论剑比武到了最精彩的地方却突然停止了,难免扫人兴致,因为有很多人迢迢千里来到令支,只是为了一睹剑道名家的风采。而这正是疾陆眷厉害之处,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他自是不好遽然杀了慕容焉,但却用君临剑将所有的人引向了慕容焉。
当时就有很多剑客,勃然大怒,但因为身在王宫,不敢放肆,却早已义愤填膺,纷纷拂袖告辞,任段王留也不多待。疾陆眷心中暗暗高兴,面上多有无奈之色,当下传令大开神武门,不愿赴宴的剑客仅可离去。此令一下,果然有不少人收剑出宫。
当下段王迳自摆驾回宫,而被邀请赴宴人就不得不及早去宝宴殿内候宴,这乃是宫中的规矩,不容置疑。这时已有诸国剑客都纷纷出宫,似乎宫外有什么事吸引着他们似的。最后留下的约有一半,这时人群中的魏笑笨见状,急急奔了过来,但一时因为太急,突然一跤跌了个跟头,头上顿时肿了个包。这是慕容焉第一次看到魏笑笨其人,没想到初次见到他,他会弄得如此狼狈,经此一跤,他的相貌顿时有些失真。
他急急行过来,上前拉住屈云与慕容焉,高兴地道:“屈云兄弟,原来……原来你和瞎子是兄弟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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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云对魏笑笨认识慕容焉之事吃了一惊,接着便后悔起来,当初自己若是与魏笑笨将了慕容焉的事,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但事已至此,总算结果一致,倒是他对魏笑笨与慕容焉的熟识,颇为意想不到,当屈云问及此事,那魏笑笨顿时来了精神,将他自己与慕容焉的友情突然升华到了生死之交,更将和琥珀郡主相斗之事说了,听得屈云目瞪口呆。
慕容焉道:“小笨,你且先别自吹法螺,你又没有段王的请帖,为何能进得王宫?”
这下顿时问到了魏笑笨的关键处,他嗫嚅了半晌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实在窘的难受,谓慕容焉道:“你还说呢,这几日你不吃不喝的,我和紫柯也陪着你熬也,你看我的眼红得要命,站着也能睡着。”
魏笑笨当然不知道慕容焉的眼睛已经痊愈,他就是知道慕容焉看不见,所以才大方地让他看,其实他那双眼不知道有多精神,除了方才额头撞到地上的肿起的那个包,基本上是神采奕奕。一说到这个包,它立刻疼了起来,你道魏笑笨是如何说的。他竟然说是方才上场和河东‘临江剑派’掌门李木生比武时被打伤的。
屈云当时一直打个不停,自然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上过场,其实我们这位‘魏大侠’连柄剑都没带,如何能上得了场,而李木生更是被刘海宁给打败了。‘魏大侠’只道瞎子好欺,却不知慕容焉正好笑地看他唱戏,慕容焉强忍住没发笑,道:“那个包恐怕是你自己跌的吧?”
魏笑笨被慕容焉的话突然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回,半晌方释然笑道:“废话,一个人能把自己跌成这样?那和个笨蛋有什么区别,你这么说分明是小看我。”
慕容焉实在是难以忍住,忙将脸别过去暗笑一回。
这时,左贤王突然行了过来,邀他们三个一同入殿赴宴,当下几人便一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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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牌十分,宝宴殿内华灯初上,灯火辉煌。
这时殿内香案列陈,已然坐了数十名宾客,他们中包括玉女薛涵烟及其表兄张房华,晋国、代国与汉国的使臣,其中晋国的使臣却并不是晋国皇帝所派,而是官居晋国幽州督都兼大司马的王浚的使臣,这王浚虽为晋国重臣,但却因为远在边陲与段国为邻,全然不受皇命所制,拥兵自重,加上他又是段王疾陆眷的舅舅,所以与段国时敌时亲。
另外两名使臣中,代国的乃是代王的世子拓拔比延,汉国的则是拥兵十数万,自命赵王的石勒的私臣,亦是石勒的侄子无敌大将军石虎的亲信。至于他们所来何事,那就不得而知了,更奇怪的是,段王竟将他们安排在了宴请剑客的宴会上。
疾陆眷升座于正位暖座之上,慕容焉与屈云、魏笑笨三人同列一席,居于上座,玉女薛涵烟的对面。这时,那三位使臣向疾陆眷敬过美酒,诸位剑客陪着段王观看了一回歌舞,这时突然疾陆眷竟亲自邀慕容焉同饮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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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焉当然不敢辞去,当下在众位剑客羡慕嫉妒的眼光中饮了三杯。这时,段王却突然笑道:“说到饮酒,本王突然想起个人来,慕容卿,此人还是你的国人呢。”
慕容焉闻言不觉一愕,怔了一回,不知他此言究竟是何用意,才道:“不知此人是什么人?”
疾陆眷闻言,突然起身仰天大笑,道:“这人已来段国多日求见本王,但我一时将这件事给忘了,眼下正好称此机会让他来此觐见,也好让你见见此人。”言毕,吩咐宫内寺人奉王令带其前来觐见。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但断疾陆眷却就是不先说明。慕容焉的心突然悬了起来,屈云只顾与魏笑笨饮谈,未及注意,慕容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一定是个不凡的人。如今他愈加又了东归之意,但眼下时机未到,以他与屈云之力,要想逃出令支以及段国,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
众人又饮了片刻,宫外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一个寺人行进殿内,向段王复命说来人已候在殿外。疾陆眷扫了慕容焉一眼,传那人进殿。
王令一出,殿外施然行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主一仆,这两人一进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慕容焉故意将角度稍稍弄偏,因为他还不想让段王知道他能看得见,但他的目光还是望向了那两个人。只见他来人一老一少,老的乃是个下人,手中捧着一只玉色文函。为首年轻之人年纪当在二十左右,身高八尺,俊眉朗目,英挺不群,但却身着一身晋国士服,其仪表风标冠盖绝伦,堪称一绝。场中这些剑客之中恐怕只有‘行虚老人’的大弟子诸霖等与其齐比,但遗憾的是诸霖今日未能赴宴,殊为一憾。是以这少年一进入大殿,所有的人都不觉耳目为之一新,惊为异见,其身上散发出的吸引,令所有的人如沐春风,直觉上令人觉得他像中原的风流名士多过使臣。就连薛涵烟这种视天下男人如草芥的女子,也不禁暗暗将目光流注在他的身上。
两人一入大殿,那老者便跪倒于这少年的身后。这少年的举止风雅高格,向段王恭身长揖,不卑不亢地道:“慕容国使者慕容元真奉我父王之命前来献贡,祝大王文治武功,永镇辽西,与我慕容永为兄弟之邦,百年不易。外臣元真再拜。”言毕又长身揖了两揖。
这少年话未说完,慕容焉早已心头大震,这慕容元真不正是自己小的时候在五十里秀遇到的少年么,当日燕代之地大雪纷飞,这少年乘一辆雪车途经五十里秀,还送了一个火玉石偶给自己,所有的事都想昨昔一般,当时他便知慕容元真身份高贵,必是慕容的贵胄,想不到他竟然是慕容国君慕容廆的儿子,一念及此,他的心突然乱作一团,还是不能完全确定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毕竟,以天下之大,名字相同的事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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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国之主的疾陆眷招见外臣,理应有一国的体面。但如今他却像招见一个臣属一般,在宴会上令其觐见,实在是对慕容的侮辱。但想不到的是着慕容元真竟然没有感到羞耻,有道是文人无良,士多趋炎流俗,果然不假,当场所有的人对他的印象好感顿时消失了大半,想不到慕容国之主慕容廆乃是何等的英雄了得,竟生了个如此没有一国尊严的儿子。
慕容元真全不以为然,脸山依然现出了名士应有的气度与胸怀。
疾陆眷淡淡地道:“辽东公可还安好?”
慕容元真道:“尘务经心,依然如旧。”
他一言甫毕,那跪地的老仆将手中玉色文函奉上头顶。这时早有一近侍将那文函接过,递与段王。疾陆眷却突然一摆手,眼光扫了慕容焉一眼,突然笑道:“公子元真,你已经来到我段国数日,为何今日才来入宫觐见啊,是不是在‘龟兹楼’流连忘返,忘记了本王了?”
众人闻言,不觉交头接耳,纷纷叹息,这‘龟兹楼’最多的就是来自西域龟兹国的舞姬,他们风媚入骨,个个擅长撩人火辣的‘胡旋舞’,想不到慕容国的公子竟然会久住于那种场所。这时人们当然没有忘记段王方才分明说没有将慕容来使之事当一回事,是他拒而不见,但这是段王的做法,作为慕容廆的三公子,他自己也太不知自爱了。
慕容焉也不禁心中暗自太息,这慕容元真太不如他的大哥慕容翰了,想那慕容国的鹰扬大将军慕容翰是何等的雄略,不料他的三弟确尽学些中原晋国士人不拘不羁的习性,只不知他有没有服食‘五石散’,烂饮如泥的习性。
慕容元真竟不知段王在羞辱慕容,还辩解道:“大王切勿误会,我慕容元真岂会在那种地方留恋,当日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位晋国的旧友,只吃了几杯酒而已,只是几日来外臣屡屡求见,却未经大王招唤,所以才耽搁了,还望大王勿怪。”
慕容元真一言方毕,顿时换来了一片希嘘之声。
疾陆眷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口道“无妨”,当下又命那侍者打开文函,里面却是一卷精美的礼单,疾陆眷挥了挥手,笑看了慕容元真一眼,道:“我倒想看看你父王慕容廆为我准备了什么贡礼……”一言及此,复转向那侍者,道:“念——”
那侍者闻言,当即应命,展卷高声念道:“慕容国所携贡品,展列如下,敬呈段王吾兄,以供缮呈钧览,礼单如下:燕地美女二十人,燕李五十石,鸣风树十株,琉璃树十株,野山人参轻重合六十枚,貂皮四十张,鹿茸角二十五条,黄松蘑十包,精铸钢刀十柄,健壮燕北名马共计五百匹,马鹿、驼鹿、黑熊、狍子、獐子、艾虎、雪兔、紫貂、猞利、榛鸡各五十只;柟四株,枞七株,栝十株,楔四株,枫四株;上辽名药凡兴安杜鹃、党参、黄芪、铃兰、芍药、贝母、五味子、百合、灵芝、刺五加、龙胆草等等合一百石。以上所列乃为我慕容之精,然其有数有计,不足论及我慕容与段国之兄弟深谊,云山远隔,神越魂飞,凡所欲言,片卷难罄,肃此敬请,弟慕容廆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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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被慕容的贡礼吓了一跳,没想到慕容廆竟舍得向段王纳如此重礼,看来慕容真的是很惮惧疾陆眷的精骑强将。慕容元真待那侍者念完,向段王一抱拳,道:“我慕容与段国乃多年兄弟之邦,本不必讲什么贡礼,但我父王又怕段国密云山的人参不丰,所以命我寻得了形如婴孩、重十五斤的人参十枚,其他野山人参五十枚,共合六十之数,献于大王,略表我两国之谊,还望大王不要见笑。”
众人闻言不觉又是希嘘,本来一国向另一国进贡已是一件令人羞辱的事,更羞辱的是段王当着众人的面念出礼单,屈云闻言不觉大怒,当场就要发作,却被慕容焉一把拉住,因为若是此时找场,一是绝无可能,二是会使慕容的面子更令人不齿,自取其辱。但他心中却突然莫名地悲哀,虽然他一直致力与三国和睦,但慕容元真太令人失望,或许就是因为慕容元真的性格不知廉耻,慕容廆才派他来的。但方才的一番话从他口中说出,似乎慕容向段国纳贡乃是慕容主动如此的,这点更令人太息。
疾陆眷本来还想再羞辱他一番,但听过之后不觉缓和了许多,而方才心中还计较着要拿慕容廆收留游邃、宋该、杜群等中原士族之事向他问难,这刻不觉忘了七七八八,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说这慕容元真也是一国使臣,不好太与之为难。
一念及此,疾陆眷不觉笑道:“嗯,今年令尊又礼重了许多,倒是有心了。”
慕容元真一看段王脸色一片大好,当即抱拳道:“这也是我慕容的一点心意,大王不嫌礼轻就好。”
疾陆眷被慕容元真说得心中大悦,当即命人为慕容元真也设下一席,重新开宴,那慕容元真竟爽快地坐了下来。目睹诸般的屈云突然被气得心中大怒,但因为有慕容焉拉着,不好发作,当下重重地将酒樽使劲地打在案上。
这下顿时引起了诸人的注意,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场的慕容焉与屈云也是慕容人。段王见了却心中暗自高兴,突然转向慕容元真道:“公子元真,今日有个人你必须得见上一见,而且还必须敬此人一杯。”
慕容元真俊脸一疑,拂袖轻哦了一声,问道:“不知大王指的是什么人?”
疾陆眷得意一笑,引他的目光望向慕容焉,道:“此人也是你们慕容人,但却为我段国数日之间靖平了国中的叛乱,实在是一个奇才,他就是上席的这位慕容焉公子。”
段王一言甫毕,众人都不觉低声议论,慕容焉作为慕容的百姓,又为自己祖国的敌国立下大功,更没有被本国公子敬酒的资格,但如今段王此意,一是让慕容焉自绝于慕容,就算将来他回到慕容也会因为此事而不能得到慕容廆的任用,二使趁机羞辱慕容元真一番,看他们究竟会如何在天下诸国的剑客面前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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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焉却似安然不动,慕容元真听到他的名字也寂然不动,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当即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真来到慕容焉案前为他斟了一樽,双手敬上,而慕容焉也并没有象段王想的那样不敢接受,他却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包括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的薛涵烟。但这个结果却不是段王想要的,当下疾陆眷干咳一声,叉开话题转向众人道:“诸位武林中的朋友,诸位使节,相必你们远在万里之外也听说过薛涵烟姑娘的‘芙蓉眷主’芳名吧,今日本王有幸也请到了薛姑娘,但薛姑娘素来不与人语,不知今日可肯赏本王一个面子,提本王敬四位外臣几杯美酒?”
一说到女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方才慕容元真之事,那几位使臣更是突然意兴大发,抱拳相请。这中情况,薛涵烟出席已是不妥,如今更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了。若是敬了,她心中决然不愿,但若是不敬,怕是要得罪段王,自己的表兄怕是再难在段国立足了。正当他踌躇之际,张房华早已大惊,急急低声催他,结果她实在逼于无奈,只好起翩然起身,轻踏莲步,姗姗行了过来为四位使臣布酒,但她依然一言不发,饶是如此,那晋、代、汉三国的使者早已如痴如醉,在薛涵烟斟酒之时,在她窈窕玲珑至极的胭体上上下徘徊,连在喝酒时也死盯着她那若隐若现的面绡,狠不得将她看个一览无余。倒是那慕容元真,可能是见惯了女人,反倒有几分名士的涵养,这点直令薛涵烟心中感激不尽。这也是他不与男人说话的原因,所有的男人只要是看见了她的容貌,从来没有不起色心的。
段王心中暗喜,看她敬过了四位外臣,道:“薛姑娘,今日我们这里最大的功臣慕容焉公子,你是否也敬一回?”
薛涵烟闻言,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悦,或许慕容焉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正气的一个,但也许是因为他看不见的缘故才会如此,但仅是这点已经足够了。当下她向段王裣衽一礼,应命莲动移到了慕容焉的案前,倾出玉腕柔荑轻轻为他斟了一杯,她的一双秀美绝伦的妙目隔着素绡,静静地凝视着他,突然发现他也静静地望着自己,他的眼光好象是能看到自己似的,不觉令她突然微微垂了臻首,但突然想到他的眼睛看不见,方稍稍吁气如兰地松了口气。所有的人都在想,或许他正是因为看不见,所以目光才那么清澈明朗,如寒潭宏月,不着一尘,在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世俗渔色之颜。
薛涵烟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好美,他的目光令所有的人陶醉,就算是一个瞎子,若是嗅到她身上若兰若麝的特殊的体香,也必然会意**心驰,形之于面,但慕容焉的面上,却没有一点微尘,薛涵烟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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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屈云还不怎么样,但魏削笨却早看傻了眼,突然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运尽了目力想要看清她的面貌,但遗憾的是,任他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掉在地上,还是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倩影。
慕容焉却并未接酒,他突然起身,向段王一抱拳道:“大王,在下突然腹中难受,不知是不是吃多了酒,请允在下离席片刻。”
众人见状,无不扼腕叹息,这慕容焉太没艳福,吃得好好的,薛涵烟一敬酒他就不舒服起来,倒是薛涵烟,哪里受过如此的委屈,怔在当地不明所以,进退失据。
屈云还以为他真的不适,待那段王笑着允准,正要扶他出去,慕容焉却摆了摆手,只一个人和一个寺人离席而去……
这时天光已沉,夜中的王宫灯火辉煌,恍如日中。
慕容焉支开了那个寺人,迳自一个人扶廊到了一初水榭。这王宫处处高屋连片,楼台轩阁。其间各种高台、亭榭。至于花木、林树、曲径、幽地,每座庭园都有,你莫看段国避处燕代,但京城令支却不下于中原的繁华大都,宫内更是宏伟不凡。
但慕容焉却不由得想起了故乡,想起了慕容岱还有五十里秀的往事。而这里的事却令他生厌,与此相比,他不由得想起了天真无邪的慕容岱,沉浸在醉人的往昔之中。接着,他又想起了凌重九,高句丽国的魏武三相……天上的星河是那么的美丽,恍然之中,那一直涤**他心魄的大辽水依稀澎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