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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一夜三惊 雕风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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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陆眷被他一惊,心中大怒,谓场中的王良道:“王良,切勿伤了他的性命,本王有话要问他。”

     王良应了一声,那雕风却一面挥剑一面道:“想问本大爷的地细,下辈子吧,我若想走,恐怕就你王良还是奈何不了你家大爷。”

     王良并不搭话,一阵快攻将那雕风逼出数步。两人又过了二十余招,雕风发现王良的剑法竟有两招重复。他心中一喜,早听人说‘天狼箭绝’王良箭法出神入化,但剑术乃属中上乘,但终非一心剑道的高手,如今看来他剑法重复,便抱定了与他斡旋。疾陆眷和两右贤王看此人剑术超群,心中一惊。那少年却笑了笑。仅此功夫,王良的剑招重复得愈加多了,又过了片刻,那雕风已摸清了他的底细,突然大笑一声:“王良,大爷这就送你上路!”

     一言未毕,众人但见雕风突然觑准了王良右肩井的破绽,突然剑如穿花,一剑袭至,王良骇然呀了一声,长剑脱手而飞。那雕风脸上狠狠一笑,正要追斩,谁知王良的左臂手中突然嗤地一声,一道影子突然袭面而至。这枚影子来的是那么突然,众人根本没看到王良的肩膀动了一动。那雕风要挥剑拦时,已为时过晚,但觉自己右肋一痛一麻,手中长剑脱手坠地。

     变化发生的太快了,待到众人意识到王良已赢时,才看了个清楚。原来王良左臂上的一截衣襟被撕成了一条长缕状,王良不知用何办法竟然攒布如箭,将雕风右肋洞穿一口,而那条布还连在他的衣袖上,但雕风却倒在了地上。

     王良看了地上的雕风一眼,倏然抖手收回了那缕布,雕风顿时痛叫一声,肋下顿时鲜血泉涌,头上倏地痛出一层冷汗。嘴唇颤抖,双眼狠狠地瞪着地面,很久也起不来。

     雕风冷冷地道:“王良,天下人都说你有件秘密武器,无人能敌,莫非就是你的衣袖么?”

     王良道:“我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武器,那是败在我手下的人自抬身价的借口,箭与剑本是一样,意之所至,草木毫发皆为我用,你要是将它叫作秘密武器的话,我也没意见!”

     雕风惨笑一声,道:“想不到天下所有人的传说,都是肖小之徒欺世沽名的借口,好,好,非常好,我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王良微摇了摇头,提着他的腰带,将他拎到疾陆眷面前抛到地下,道:“你不是输给了我的箭术,而是输给了天下人的虚伪。”

     雕风叹了口气,垂头道:“你是如何怀疑我的?”

     “我根本没怀疑过你,你之所以瞒过了所有的人,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装扮。那个淡泊孤傲的你是真你,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你……”王良顿了一顿,对他继续道:“如今想来,那群绿衣刺客定然是你的同党,所以你才杀尽了他们灭口。而他们的死,就是为你换取接近我家主上的机会。但之后你又故作执意离开,乃是觑准了我主上定然会赏赐你,你在等那个更接近主上的机会,但却被这位小兄弟揭破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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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风点了点头,道:“因为我离你的距离越近,你的箭伤到我的机会就越小,但你还是做到了。”

     疾陆眷闻言大怒,冷道:“说,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本王的?”

     雕风惨然大笑,攒了力气,突然傲岸地道:“你真的想知道么?”

     右贤王勃然大怒,上来就是一脚,怒道:“狗贼,有屁快放。”

     雕风竟站起了身,吃力地踱了几步,道:“我背后确有高人指使,他们是晋国皇帝司马睿,汉国石勒,慕容廆,宇文形胜,高句丽过君美川王,你尽管去杀了他们好了?”

     疾陆眷闻言大怒,双目猛然一睁,道:“今日你杀了本尊这么多人,还敢嘴硬,量你非用重刑不招。”

     几个武士闻言,纷纷一涌而上,就待严荆逼供,王良见状,微微皱眉,正待上全劝阻,旁边那蓝衣少年突然上前跪地,道:“大王且慢,草民有话要说。”

     疾陆眷此是怒气正盛,若非先前这少年救过自己,早已勃然大怒。当下他压了回滞气,轻哦了一声,道:“你是何人本王还未及问你,你有什么话要说?”

     少年道:“草民名叫荆牧,乃是东南京郊的庶民,今日见这人杀了附近一位牧牛村夫,换上了这身服装,大怒之下,才一路暗中追来,不想他竟然是前来行刺大王……”

     疾陆眷半信半疑地望着他,道:“你有何话?”

     荆牧道:“这人是个勇士,草民在乡野之时也曾听说大王最重勇士,勇士就应该有勇士的死法,不应受到侮辱。”

     旁边的王良暗暗点头,段末杯却早已大怒道:“你这庶民,怎敢和大王如此说话?”

     疾陆眷对于那句“草民在乡野之时也曾听说大王最重勇士”很满意,缓缓转身,脸上怒容稍稍收敛,道:“但此人既是刺客,背后自然另有主持,寡人一日不抓出背后的黑手,如何安寝?”

     荆牧道:“但此人既是义不畏死,又奈何能以死惧之?”

     疾陆眷冷冷一顾,道:“照你这么说,本王休想找出幕后之人了?”

     “那也不是!”

     这回疾陆眷微微一愕,奇道:“你既然说这刺客不可能供出幕后之人,此话又怎么讲?”

     荆牧拜伏道:“大王圣明!草民就不揣冒昧,斗胆一言了。”

     疾陆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待他继续。几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荆牧,就连那个刺客雕风也不例外,略带不信,又带三分戒惧,生怕这少年真的知道自己的主人。但他对这少年先前奋不顾身为自己求死,心中早已感激涕零,他们身为死士,早已不畏生死,但却要死得象个死士,象个勇士。

     荆牧道:“背后之人不外两种,一种是大王身旁、与大王接近的人,另外一种就是不能与大王接近的人……”

     哪知荆牧话犹未毕,右贤王早已大怒地打断他道:“妄人住口!你区区一介村夫,怎敢妄议朝政,诋毁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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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牧闻言,急忙跪地求罪,不能再说。

     疾陆眷却挥了挥手,这时反而有了兴趣,谓荆牧道:“你不必有所顾忌,寡人就是要听真言,你但讲无妨,本王绝不加罪!”

     荆牧连忙谢恩,恭谨地继续道:“不能靠近大王的人,自然无法熟悉大王的脾气,更不知大王身边武士的实力,所以行刺只次一次,不足为惧。但这幕后的人若是亲近大王的人,就十分可怕了。”

     “如何可怕?”

     “此人若是亲近大王,势必知道大王的起居习惯、生活习性,可以时时觑准大望要害,见机再次行刺!”

     疾陆眷两眼一睁,沉声说道:“那依你看,这雕风背后的人是哪种人?”

     荆牧拱手道:“依今日他接近大王的手法来看,他背后的人很可能是来自一个大王亲近的人……”话说到此,那雕风早蓦地一震,待众人看时,这名死士立刻又恢复了镇定,让人从他的表情中丝毫分辨不出荆牧所说的真假。

     疾陆眷也未看见,却听荆牧已继续道:“但仅仅通过一次,不足为据。”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证明?”

     荆牧不答反问道:“草民冒死一问,若以大王平日的性格,有过今日行刺之事,大王会立刻回宫,还是会继续行猎三日,不到三日,绝不回京?”

     “大胆!你这草民怎敢不加避讳,直指王尊!”右贤王怒道。

     疾陆眷先是一怔,继而目光死死盯住荆牧,目光如刀,看了片刻见他并无异常,方向段末杯摆了摆手,沉声低谓荆牧道:“本王会继续行猎,给那个刺杀本王的小人一记回击!”

     荆牧伏拜口称一回“大王神勇”,续道:“若是大王明日继续行猎,而又突然再次出现一个更高明的刺客,大王会有防备么?”

     这一问顿时不啻平地惊雷,震得几人都是一愕。

     疾陆眷也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这点他确实没有防备到,又有谁今日遭了奇难,死里逃生,会想到第二次更惨烈的会紧跟着来呢。这就是出其不意,而出其不意的前提就是刺客背后的人深知疾陆眷的弱点。到了此时,众人开始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那雕风更是惊粗了一身冷汗,这时再也掩饰不住。

     荆牧引疾陆眷的目光望了雕风一眼,道:“明日若是还有人来,就说明刺客背后的人深知大王脾气,必定是大王身边的熟人;若是再无人来,就意味着刺客背后的人是一个根本不熟悉大王的人,一个远在京师令支之外的人,此若是此人,大王自然再无危险!”

     “好!”

     疾陆眷击掌笑道:“你跟本王分析得很有道理,本王听过之后,很是高兴……”一言及此,他一把扶起荆牧,道:“本王既得你帮助一此次,就客不烦二主,今擢升你为帐下督,明日就由你代本王等待第二个刺客,本王暗中连夜回宫,坐候你的回音,寡人这次到要看看究竟是古傲还是亲近我的人想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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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吓得寒颤。荆牧跪地受命,连连道谢,挟剑而起。

     当下,疾陆眷吩咐众人收拾尸体,搭建营帐,做出要继续狩猎之状,自己却连夜由王良陪侍,针返王宫,而迎帐之内,留下了荆牧和一众武士,疾陆眷走时,吩咐众人严尊荆牧之命,不得离开寸步,这话明是让众人调归荆牧指挥,其实还暗含有监视之意,严禁荆牧逃走,而疾陆眷则命右贤王一剑将调雕风处死,随着王良策骑归京了……

     ※※※

     翌日,左贤王段匹磾的勤王大军悄然入京,令支城内,云开雾散。

     此时,段国王宫,御前殿内守卫森严。疾陆眷正襟危坐,王良立侍于侧。疾陆眷的脸色令殿下所有的臣下捉摸不定。他踌躇半晌,不言不语,也不退朝,朝中大小事务,不分轻缓,一旦有人俯伏奏陈,一概以“暂缓”挡下,直到段匹磾掌握京机,剑履上殿,奉上虎符,疾陆眷方心怀大放,安坐王庭。因为左贤王的折返,意味着段国京师已稳如泰山,量无大碍。到了此时,他方想起了第二个令他不安的人——慕容焉。

     慕容焉未遭虎吻的事他已知晓,这个少年越来越令他有些不安,昨日当他预料的事被印证,他心中就动了杀机,但当着众臣子的面,他自是不肯食言而肥,当下命五名黄衣人门武士到虎丘带慕容焉到殿前紫宸门下候命。

     正在此时,殿外有一侍卫秉报,说神武门外有一晋国少年,要求觐见段王,疾陆眷闻言大怒,慕容焉与自己昨日遇刺之事尚未了结,不知哪里有冒出个死鬼求死无门,竟找到了自己这里。当下正要将那侍卫与求见之人一并拉出神武门外腰斩了事,那侍卫见段王脸色,心中已吓煞,不小心手中一物“锵!”地一声坠地。

     疾陆眷道:“此是何物?”

     那侍卫吓得浑身直打转,哆索地伏到地下,一面道饶命,一面道:“大王,这……这是那少年求见的信物……”

     这刻,早有一侍卫将地上东西捡起递将过来,原来这是一卷上好的绢绸裹着一件硬邦邦的事物,此物长约一尺七分,隔着绢绸便偷出隐隐的寒气,不知是什么东西。那侍卫怕里面有不明之物伤及国君,请命之后迳自展开,原来这绢的里面竟绣有一面地图,图中还有一条大河,汇集百川流入渤海,正是慕容的疆域图。那侍卫将绢再展,绢图的尽处突然寒光大放,冷气湛湛,那侍卫定睛一看,这东西原来是一柄断剑,此剑剑首已经不见了,断纹很是曲折,靠近剑柄处的剑脊上还镂有‘行虚老人’四个公正的楷字。

     疾陆眷见状,随即将那绢剑重新卷起,一面扫了众臣一眼,挥手道:“两位贤王留下,其余众臣暂且退下——”

     众臣闻言,纷纷执简当胸,恭身悄然退出。一时殿内只剩下寥寥无几。左贤王与段末杯上前正待询问,疾陆眷摆了摆手,谓那侍卫道:“告诉本王,这到底是件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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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卫闻言一怔,道:“大王,那不是一幅地图和一柄断剑吗?”

     疾陆眷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挥手招来了八名武士,将那传信、传物两个侍卫拿下,冷冷地道:“杀——”

     那两名侍卫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也说不出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便被八名武士脱到紫宸门下削去了首级。左贤王见状,如坠入云雾中摸不清头脑,当下问道:“王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无故要杀了两名近侍?”

     疾陆眷一言不发,一面命王良将那事物递与两位贤王,左贤王段匹磾自是莫名其妙,但段末杯却再清楚不过,他当然知道来的使臣是谁,因为这人是他联络段王的。而那两个侍卫不知深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还不知闭嘴,才招来杀身之祸。当下,疾陆眷传那神武门外少年入殿进见,段匹磾正要发问,疾陆眷挥手止住其话锋,道:“这件事我日后会告诉贤弟,你且站到一旁!”

     段匹磾闻言,只得揣了一肚子的疑问站到一旁。

     这刻功夫,殿外人门唱那少年进见,众人但闻一阵蹇蹇有律的足音,传入大殿,一个英伟挺俊的身影拾级而上,洒然踱入御前殿内。但见这少年浑身穿一件淡兰色镶月白翻领袍服,头带卷梁冠,犀带美玉,虽是一副普通的晋国人打扮,但此子年纪当在二十多岁,生得剑眉虎目,丰秀俊朗,衬得他浑身透着一股气质,他人未到,飒飒步间那股气质早已表现无遗,令人击节。

     这少年进入大殿,入朝不趋,只抱拳道:“行虚老人座下大弟子诸霖,见过段王陛下,谨奉师命,向大王叩请圣安。”

     左贤王闻言,首先哼了一声,道:“既是叩安,见了我段国之主为何不跪?”

     诸霖只抱拳一笑,疾陆眷却突然截口道:“贤弟不得无礼,诸霖公子乃是当世高人行虚老人的高足,不得妄言!”一面转向诸霖,拂髯一笑道:“本王自是相信诸霖公子所言,但我们还是先验明正身,再言其他不迟。”

     诸霖淡然道:“陛下谨慎严禁,小人实在佩服,小人恭候大王验证。”

     疾陆眷点了点头,当下命王良去取东西到后殿印证,一面转向诸霖道:“早听说行虚老人座下高足满棚,门客一千,贤者如云,你子今日执符前来,足见令师对你器重有加,想来已得令师真传?”

     诸霖闻言连道岂敢,疾陆眷摆了摆手道:“你不用客气,何不趁此闲暇让本王也见识见识阁下大才?”

     诸霖闻言面不改色,抱拳道:“既然陛下开了金口,小人不才,自当现丑一回,请陛下赐问。”

     疾陆眷对这少年神色很满意,点了点头,沉吟一下,忽然指着殿内东首五名虎贲武士,道:“诸霖,我们就以他们五人为题,还烦请诸公子不发一问,辩出他们到御前殿奉职的先后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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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贤王闻言,都是一怔。这个问题连他们恐怕也不知道,更何况是这个第一次来段国王宫的人。段匹磾虽觉此人傲慢得莫名其妙,但疾陆眷出此题目,确有些太过为难人了。

     诸霖闻言,脸色处若静水,略一沉思,抱拳笑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他踱到那五名武士近前,扫了他们一眼,谓疾陆眷道:“陛下这个问题太过简单了,想家师最精通的便是风鉴之术,就晚辈侍奉当家师时,他曾亲自预言了几十人的生死,言无不中。幸好草民得了家师亲传,否则今日恐怕真的要现丑了。”

     疾陆眷闻言,“哦”地一声,半信半疑,道:“风鉴之术或能预知人的生死,但若是连他们入殿奉职的先后顺序也能看得出来,寡人还是头一回听说,今日倒是非见识见识不可了。”

     诸霖道:“非也,他们入殿时间的长短,正是决定他们寿命的原因。”

     那五名虎贲武士闻言无不一怔,似乎已被这少年的话深深吸引。疾陆眷与两位王爷听他愈说愈奇,也不禁不起被勾起了兴趣。

     疾陆眷连忙道:“愿闻其详。”

     诸霖道:“陛下乃是一国之主,天命所授,气质非同凡人,御有王者霸气。而霸气比任何刀剑更凌厉三分,能伤人五脏肺腹于无影无踪,慑人于不知不识。众位试想,之前殿内是否有不少人死于大王威严之下?”

     众人闻言一想,这殿内确是死了不少人在疾陆眷手下,方才还有两个莫名其妙地被削去了首级。闻听此言,殿中众人纷纷信了九分。其实这都是废话,那个国家的王宫前不死很多人呢?

     诸霖转过身来,注定那五名武士,接着道:“人之根在腹下气海,人之生气运转,自上而下,由头顶到脐腹,但王者之气伤人,却是自下而上,由气海直上头顶。头乃五脏之首领,所以,最先到此殿供职的受陛下影响最深,伤头最久,额首应黄中暗藏青淤之气……”

     一言及此,他微微一顿,仔细扫了五人一眼,接着道:“次来者必伤鼻下人中稍深,所谓‘人中一曲,性命有虞’,所以第二个入殿的人相对来说,人中上直下歪……”说到此他又一顿,打量五人一眼,接着道:“再次入殿者伤咽喉,喉节四散内缩……”

     话毕,看五人一眼,又道:“第四个人霸气下行两臂,五指指甲边缘发黑。”

     他一口气说了四人,到了最后一人如何,他并未说下去,只是笑了笑,突然转了话题,淡淡一笑道:“陛下,你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疾陆眷本来正听得好奇,这时不意他突然转回原来的问题,不禁一怔,大感讶异道:“果然如此?你不妨说来听听。”

     当下诸霖扫了殿内众人一眼,剑眉微微一轩,淡然一笑,将那五人入殿奉职的先后顺序一一说出。疾陆眷有些不信,严命那五名武士自报上奉职的时间,结果竟与诸霖所言顺序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右贤王段末杯只是轻微一笑,并不为外人所知,但殿内其余的人却无不大惊,这下连左贤王段匹磾也不禁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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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陆眷连连赞叹,这刻王良从后殿进来,低声向疾陆眷道:“主上,此剑与主上手中那上半截剑断纹完全吻合,绝非假冒的赝品。看来此人果然是行虚老人的使者,绝不会假!”

     疾陆眷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令其将那绢剑还与诸霖,道:“诸公子果然深得令师真传,仅是观人一途,已堪称妙绝天下了,寡人今日大开眼界。”

     疾陆眷掀唇一晒,当下命人赐坐。段王此命,不啻承认了诸霖的身份,那诸霖又拜见过两位贤王,与那右贤王段末杯轻轻一注,目光一触,随即转身攘臂,向疾陆眷道:“大王,小人还有一事请问,不知游邃、宋该、杜群三人是否入宫拜谒过大王?”

     疾陆眷闻言,摆了摆手,不屑一顾地一笑,徐徐道:“怎么,令师崔先生也关心这几个无知酸儒么?两日前他们却曾来过,那游邃还建议本王将段国铁骑改为步军,以减少军备,蓄积实力,以供将来平天下之用,实在是愚不可及,我段国向来以弓马立国,控弦二十万,威慑四方,若是换成步兵,虽然能减少开支,积累国库,但若是外敌来犯,到时无马可用,无箭可使,岂不十分危殆,这等庸才寡人岂能用他,我已将他们赶出了段国。”

     诸霖闻言,心中一愕,不禁暗暗跌足,这次疾陆眷是真的上当了,游邃、宋该、杜群三人都是天下有名的谋士,岂能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就上殿觐见,他们分明是故意显示无才无能,提些拙劣的建议,让段王驱逐出段国,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大摇大摆地投靠慕容廆了,一路上更不会有段国铁骑的追杀。当然,他们提出如此无能的建议,被驱逐乃是意料中事,可惜的是段王并不知三人来投靠背后的事,被游邃等设计,实在意料之中。只是这段王虽有勇略,不识用人,目光短浅,心怀不阔,白白错过了三位高人,放他们去慕容等于间接为自己竖敌,由此阻见段氏确实不如慕容氏深谙识人之道。

     但诸霖作为一个外臣,在大殿上当着众人的面,自然不能直接说出,因为那相当于让疾陆眷在自己的臣下面前丢尽面子,诸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如此,当下他只一笑,点头连连赞同。

     正在此时,殿外有武士回报,说荆牧斩了一名叫镂月的剑客,献首级于阙下,恭候大王招见。疾陆眷闻言大喜,忙传他提头入殿觐见。原来,事情果然不出荆牧所料,第二天真的有刺客突然前来行刺,这次来的剑客名叫镂月,乃是雕风的师兄,武功更在雕风之上,但结果却是一模一样,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相信,他们这么精密的刺杀计划,竟被一无名少年识破,连他自己也死于他的剑下。

     荆牧提着人头进入大殿,跪地口称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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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陆眷忙命其平身,一面问了他诛杀镂月的经过。荆牧一一说了,几乎与先前的推测一模一样,当他说到只用了五剑就斩了刺客镂月,疾陆眷霍然起身,朗声大笑,那笑声直震达得大殿内回响不绝,笑罢方道:“荆牧,你可知道本王连夜赶回,乃是为了何事?”

     荆牧摇了摇头,抱拳道:“大王高深莫测,请恕草民愚钝不知。”

     疾陆眷道:“本王昨日一见到你,便知你今日一定能杀了刺客,所以先行回宫命人察了你的家境,本王知道你是个孤儿,乃是我段国庶人,自幼生于京郊。但自今日起,你上殿再不用再口称草民,本王今封你为京邑三千殿首兼紫宸门主,可随王良先生随本王听命。”

     荆牧闻言,连忙跪地推辞不敢。

     疾陆眷威棱果决地道:“本王金口一开,从不收回,你若再不应命,莫非要本王也砍下你的人头不成?”

     荆牧见推不过,伏于阙前,再拜应命。至此疾陆眷方大笑一声,道:“本王今日很高兴,一来见到了行虚老人的高足,施展神技,二来又得了一位无敌的勇士,快哉!快哉!”他似是意兴大增,亲口将方才诸霖观人之术说与王良和荆牧。

     两人闻言俱是一笑,荆牧道:“大王,诸霖公子观人之术确是不凡,但这绝非是风鉴之术。”

     疾陆眷闻言一怔,微“哦”一声,道:“荆卿你此话是何意?”

     荆牧看了诸霖一眼,诸霖见状,怕是那荆牧已知自己的伎俩,但有疾陆眷在场,不好拂逆其意,当下故作慷慨地剑眉一坚,朗声说道:“既然紫宸门主另有高论,敬请直言无妨。”

     荆牧转过头来,抱拳谓疾陆眷道:“王者由于于天成,确有王气,但诸霖公子靠的恐怕是心理之术。”

     诸霖闻言,心中不由蓦地一震,那疾陆眷已大感讶疑地追问道:“紫宸门主不妨明言。”

     荆牧恭声应命,道:“方才诸霖公子先说自己懂得看人生死,乃是先入为主,令众人尤其是那五名武士相信他。当他每说一个人时,那人必因为关心自己生死,随着诸霖公子所说的部位加以印征,其余四个也会有意无意地向那人仔细察看。所以诸霖公子每说一个人,然后稍微停停,看看他们注意的对象,而那个人,就是诸霖公子要找的人。所以诸霖公子只说了四个人,第五个一定是最后一个入殿供职的,不知在下说的对么?”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疾陆眷连连称妙,诸霖却心中一凛,神情忽震,连忙诚惶诚恐地向疾陆眷请欺瞒之罪。

     疾陆眷摆手道:“妙哉妙哉,诸霖你能想出此计已令本王刮目相看,何罪之有。荆卿竟能识破,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棋逢对手,果然俱是一时的俊杰。”

     诸霖心中暗暗流汗,同时对荆牧揭穿自己暗自生恨,神态磊落一笑,道:“陛下谬赞了,倒是荆门主的剑术恐怕更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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