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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鼎足之辅 笑笨出招

     段末杯连忙摆手,剑眉微微一轩,笑道:“王兄你太严重了。”言间两人相对一笑,携手落座。左贤王段匹磾命人准备了三樽美酒,奉与两盆花前,转身身后三人与场中莫北平几人,戟指三樽醇酒道:“六位,诸位等都是本王与我贤弟幕下的高手,你们可愿意临樽就剑,即席现技?”

     双方六人闻言,皆俯首献礼允命,这群剑客一听说要开始论剑,顿时人声嘈嗷,四下响起了一阵喝彩声,那魏笑笨鼓掌得尤其厉害。左贤王段匹磾挥了挥手,待到众人止了话锋,方继续道:“好,六位请入场拔剑,胜出的三人可饮此三樽美酒,犹如本王与右贤王弟亲敬。”他话方一毕,四下又响起了一片羡慕的喝彩声。

     魏笑笨一看比试是越来越精彩了,激动得就差鼓掌喝彩了,一双眼几乎瞪成了四只,倒是慕容焉一个人独自啜了口酒,微微摇有叹了口气。魏笑笨正意兴昂然,突然扫见慕容焉模样,迟疑了一下,道:“慕容,你又怎么了,看你那副酸溜溜的样子,又有什么高见?”

     慕容焉轻轻地道:“胜负已分,还比什么比,结果应该是左贤王段匹磾胜两场,右贤王方只有莫北平或许能赢,而且‘金梭剑客’涉采风轻则负伤,重则丧命。”

     魏笑笨嗤地笑了一声,不屑地道:“你以为你有预知的能力,竟如此胡吹大气,我劝你还是小声点,要是让我们的人听到,包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被鳖嗑鱼吞都难。”言毕,不再理他,迳自重又将目光重又投入场中,一边大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住六人不放。

     这刻,段匹磾手下的三人除了薛冷心被指定对付涉采风外,其余两人分别是齐悟我对马不凡,顾无名对霞踪剑客莫北平。六人分作三组,抱拳向两位晚爷行过礼,又互行了献剑之礼,这时‘霞踪剑客’莫北平再也不敢托大,当下从腰间抽出一柄柔软狭长,色如晓霞的软剑,这也难怪,顾无名等俱是左贤王幕下的首席剑客,一流高手,这点辽西郡可是无人不知的。当下,六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齐齐出剑,场中顿时风云变色,剑光交叠,一时众人耳中但闻兵器交击惊鸣,连绵不断,六人你来我往,煞是激烈。席中的剑客如今都是段末杯的幕客,当然多是为自己人喝彩打气,他们一是俱忘了觥筹交错、呼红喝六,只有两位王爷举杯轻啜,品观那两株豆寇与丁香,眼光偶尔一掠场中,发现只有慕容焉一人自斟自饮怡然自若,倒是一惊。但两人很快发现他只不过是个双眼已盲不得不尔,眼光略略一停便即移开,复相顾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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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此工夫,场中六人约已过了二十余招,武功之高下顿时一目了然。那河东马不凡这刻早已气息紊乱,招式重复。而他的对手齐悟我却神色自若,稳如泰山,显见早已智珠在握,眼下之所以与他过了这么多招,只不过是碍于段末杯的主人身份,不得不给他留几分薄面,即使赢也要赢得让对手不至于下不了台。不过眼下他若是再不赢定,到时马不凡自己累得爬在地上口吐白沫,那将出丑得更厉害,如今就差一个适当的时机了。

     而顾无名与霞踪剑客莫北平的剑决正是旗逢对手,一招一式俱是精妙绝伦,看煞了四下的剑客。但他们出手却又自不同,与其说他们在决剑,倒不如说是剑术的切磋更确切些,看他们不瘟不火的模样,之间的比试还有得打。倒是薛冷心与涉采风二人,是三组中斗得最为惊险激烈。但见他们二人一个执了柄铁剑,一个挥动梭状的金剑,舞成一幕耀眼的光团,剑术之精身形之快,令人咋舌,就吸引了场中所有的目光。看来这次两府决剑,胜负输赢全在此局,若是薛冷心赢了,那么顾无名与莫北平就不必在比下去了。

     段匹磾微微一笑道:“贤弟,看来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大概也该打道会府了,只是贤弟分了一株名花给我,总让为兄在薛涵烟姑娘面前有了几分颜面,还要多谢贤弟成全。”

     “兄长你也太见外了,这株花是你应得的,况且我自己还留了一株,到时薛涵烟姑娘究竟会喜欢哪一株还在未知之数,倒是我尚要谢谢你帮了我一次。”言间微微一笑,扫向场中,说话间似是已然认定自己会输,而且输得很开心。看来,慕容焉的估计一点没错,这场比试的结果在开始之前已经注定了,而且两位王爷都很清楚。

     说话间,场中的形势有了变化,马不凡一招横斩,被齐悟我一剑格开,运功一绞间身形突然向前疾掠,同时将剑顺势随身一带,剑刃顿时正好搭在了马不凡颈间,那马不凡不得不弃剑伏输。这边胜负一定,涉采风加紧了进攻,身形所指,到处是一片剑光。那薛冷心也自不弱,运剑如风挥成一片剑幕,众人但觉眼花缭乱,耳中一阵连绵起伏的惊鸣,霎时间攻出了十几招,招招虚实相应,凌厉之极。过了片刻,惊鸣之声愈来愈盛,二人也离得越来越近,突然间二人齐齐疾掠,那涉采风称机倏然挥剑斜斩,但见那薛冷心突然身形在头颅高处平身倒旋,堪堪绕躲过一剑,倒是涉采风想不到他的身法如此高妙莫测,神情猛震,面色大变,席中那‘玉梭剑客’萝粲见状一声骤极惊呼,就在这电光火闪的一当儿,薛冷心的剑化作万点寒星,倏然递到胸前的膻中大穴。

     这膻中大穴乃是练功人的藏气之宫,举凡天下的剑客,能从气海藏精之府练的此处的,必是天下不俗的高手,如果能在进一步,而神气合藏于头顶的神府,那将到达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修为,恐怕普天之下,也绝难超过一掌之数。而薛冷心这一招却不偏不倚正击在膻中,但他却并未用剑尖刺入要了他的性命,而是以剑身运内力在其上“砰!”地拍了一记,饶是如此,那涉采风也是一声惨哼,身形摇摇欲坠,手中的金梭剑“锵!”地一声被薛冷心顺势击飞入了湖中,涉采风张嘴就是一口鲜血,抚胸倒地。这刻场中突然惊鸿初现,一道翩翩的人影疾掠到场中,堪堪扶住了受伤的涉采风,众人仔细一看,此人正是那‘玉梭剑客’萝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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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粲将涉采风抱住,眼里凝着一泓泫然欲下的清泪,急急用衣襟为涉采风擦了嘴中的鲜血,连连呼着他的名字,但膻中穴受到大震,真气已经被完全震散,薛冷心此剑虽未要了他的命,但却废了他的内力,要想完全恢复,不练个三五七年,恐怕很难再次拾剑了。

     场下之人见状,无不希嘘长叹,尤其是魏笑笨。本来对这萝粲就有三分好感,如今看她的模样,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她守寡的模样。一念及此,他甚至恨不得马上上前一拳把那个薛冷心打成个猪头三,然后再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安慰她一翻,但一想到自己武功尚未达到化境,汲汲无名,上去不但帮不了他,甚至自己也会送命,心下不禁暗暗嗟叹自己无能,竟连自己喜欢的人也帮不了,心中突然涌起了学剑的念头,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剑术的重要性。就在这当儿,最后的一场比试也结束了,顾无名最终不敌,被莫北平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一臂,顾无名弃剑认输了。到此为止,三场比试俱已结束。

     这刻,萝粲运功替涉采风理平内息,薛冷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磁瓶递与萝粲道:“涉夫人,误伤到令夫,在下很过意不去,一会儿在下自会向两位王爷请罪,如今请让涉大侠服下我的疗伤圣药!”

     萝粲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再不理他,从怀中取了自己的药给涉采风吃了。薛冷心面目依然冷郁晦暗,将药收回,与莫北平两忙上前向两位王爷请罪,顾无名伤得不是很重,倒是萝粲眼光狠狠地瞪着薛冷心不放,恨不得一剑将他斩成个七段八段的才好解恨,眼下就差段末杯一句话了。段末杯见状连忙起身,顾不得那二人请罪,连忙吩咐家仆去请府中的太医令,一面让萝粲先扶涉采风回舍治病,萝粲看来实在担心涉采风的伤势,但又有三分不甘心,但决剑较技,难免有所伤亡,技不如人又能愿得了谁呢。念间,她娇靥泛怒,秀目狠狠看了薛冷心一眼,扶了涉采风回去治理不说。

     这刻,左贤王段匹磾正在说落薛冷心不知轻重,段末杯神色一黯,喟然一叹,并未追究二人之责,这也难怪,比剑受伤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愿不得任何一人,再说对方的顾无名也受了剑伤,他又怎么好出言苛责。当下命人收拾场地,又为三人奉上了胜酒,三位胜者领命谢过,但却喝得很没有气氛,一场热闹的夜宴至此不欢而散。倒是段匹磾收获不下,他取去了一株豆蔻,心满意足地携了手下三名剑客起身告辞,打道回府了。

     府中的幕客酒肴用毕,但一场比试却输得没趣,又见那段末杯气愤而去,也自纷纷觉得辜负了主上期望,未能争光,也都离座怏怏而去。这刻天光已晚,漏箭将发,铜鼓初敲,却已到了二更时分。那魏笑笨自宴后似乎心情颇为不佳,尚未能完全从那个漂亮的女人萝粲身上彻底转回,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和慕容焉手拉手走了半晌,一时竟不知为何走了半晌,却又重新回到了舒荷园。这刻园中酒宴早已撤尽,华灯尽灭,除了两个人再没一个人影。魏笑笨一怔,愣愣地道:“我们怎么又回到了舒荷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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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个瞎子带路难免会出差错,我们没掉到湖里,已经很幸运了。”

     魏笑笨对此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但立刻又突然惊遽地道:“对了,我几乎忘了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比剑的结果了,莫非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慕容焉听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惊问,置之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有此一问,所以我们才又回到这里,至少没人会再来这里,是么?”

     魏笑笨闻言愈加讶异,似乎突然忘记了那个女子,眼睛几乎瞪成了一对球,道:“看不出来,你眼睛看不见,但比有眼的厉害多了……”他语气一转,又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很简单……”慕容焉扶着榭栏进了湖中的亭榭下,魏笑笨帮他寻了处石凳坐下,方听他继续道:“你知道今晚宴会是为谁准备的么?”

     “不是为了我们这些门客么?”魏笑笨疑道。

     “当然不是。”慕容焉吁了口气,略一沉吟,徐徐地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宴是专为涉采风所设。”

     “怎么会呢,他虽然是王府的首席剑客,但……但还不至于要这么多人给他设宴?”

     慕容焉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想想看,此次宴中,宴间决剑是谁提出的?”

     魏笑笨迟疑了一下,道:“当然是段末杯了。”

     “那莫北平是否针对涉采风?”

     魏笑笨想了一想,道:“是的。”

     “他们本来都是府中的门客,而且宴会舞剑只为把酒助兴,但那莫北平是专对他,而且没有遭到段末杯的反对,可见他此举必然是受段末杯的王命,根本就是受了他的默许,是么?”

     魏笑笨本来就比猪聪明,闻言略一思索,连道“有理”。

     慕容焉起身踱了两步,接着分析道:“既然段末杯有意废了涉采风,宴中比武而废了他,可谓名正言顺,绝不会招人怀疑。你想,若是涉采风自己本身与段末杯有仇,段末杯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么?”

     魏笑笨点了点头,道:“不会,若是段末杯仅仅是针对涉采风,随便派几个高手暗中杀了他就行了。”

     “你说得很对,所以段末杯针对的绝不是区区一个江湖剑客,而是涉采风背后之人。他之所以做这么多,都是为采风背后之人演了场戏,而涉采风必是此人在本府的间细,段末杯为了不引起那人的注意,才布下了这个局。”

     “那么左贤王段匹磾呢,他们是否是串通好的?”魏笑笨几乎有些气闷,接着逼问道。

     慕容焉道:“可能不是串通好的,但他至少知道段末杯在利用自己帮忙。他此次过府宴饮只不过是为了一株豆蔻,好去讨一个女子的欢心,那个女子一定美绝人寰,天下无双,才使他甘愿被段末杯利用,但他的名声很好,也有可能涉采风背后的那个人也是他要对付的,所以,他手下的三个剑客出场时,他只嘱咐了薛冷心对付涉采风,因为他知道薛冷心一定能废了涉采风。而马不凡一言不合就气愤拔剑,试想一个剑中的高手岂只这么点修养,这点气量。说到底他只能算是个三流高手,拿他对付段匹磾的一流剑客,不败何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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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笑笨闻言,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几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到眼前这个瞎子究竟是不是人,竟观察思考得如此精深细微。他讶异地在慕容焉脸上停了半晌,方转过神儿,叹了口气道:“真是盲精哑毒一点都不假,你是我遇见最聪明厉害的瞎……人了,你一点都不比那些剑客差,甚至还要比他们厉害百倍,现在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只我一个聪明绝顶,你甚至几乎能与我魏笑笨齐肩了。”

     慕容焉闻言忍俊不禁,倒是魏笑笨突然想到了他口中的那个绝世美女,意兴顿炽,忙问道:“慕容兄,你口中的那个女子,你……你知道是谁么,她是否比萝粲还要更美?”

     慕容焉笑了笑,并未回答他,却依然接着子顾自的分析道:“依我来看,左贤王段匹磾比剑必赢无疑,理所当然可得一株佳木。而段末杯却也因为段匹磾的突然到来,有了更好的理由。毕竟,自己门下的剑客伤在他人手里,要比伤在自己人剑下来得更逼真。无论如何,两人可谓各得所愿了。”

     魏笑笨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时好奇之心复又被他勾起,却听慕容焉继续道:“倒是那个顾无名,颇令人高深莫测?”

     魏笑笨闻言一笑,还以为这次抓住了慕容焉的痛脚,质问道:“果然有理,他再厉害一点,恐怕会变成个脖儿齐,被人一剑把头砍了。他明明被莫北平所伤,再厉害也高不到哪儿去,这次你可是的的确确失策了。”

     慕容焉道:“非也。这三场比试中,以他与莫北平最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所以他们能比到前两场结束了还没分出胜负。照此比法,他们在前两场结束后,应该还能打上好一阵,但事实却是前面刚刚结束,他们也有了结果。可见他们的比试应该一直控制在一个人的手中。若是莫北平更厉害些,第一场比试结束时,他就应该伤了顾无名,好为段末杯多扳回几分颜面。所以事实应该是顾无名更厉害,事后他为了为段末杯留几分薄面,故意输给了莫北平,还让他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剑,此举更能掩饰‘金梭剑客’涉采风的受伤乃有人故意所为这个事实。”

     “厉害厉害!”魏笑笨啧啧而叹。但还有个疑问他一直没有启口,这刻见事情真像几乎已经大白,问道:“但涉采风背后的主人又是谁呢?”

     慕容焉想了片刻,方道:“此人既然能让段末杯如此抵防,可见他在段国的实力必然不下于段末杯自己,你不妨想想在京师之中,还有何人有如此威摄力。”

     魏笑笨闻言,突然茅塞顿开般,急急应道:“此人必是段国国君疾陆眷以及‘三大巨擘’几人中的一个。”

     “那个人绝对不是左贤王与右贤王,但左贤王段匹磾与国君是亲兄弟,所以也不可能是国君疾陆眷,否则段匹磾也不会帮段末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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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理。那么此人只能是辅武王涉复辰无疑了。”魏笑笨几乎有些激动地得出了结论。慕容焉下了一跳,忙倾耳四下听了一番,做了个息声的手势,方谓魏笑笨道:“笑兄,你小声点,若是被段末杯的亲信听到,恐怕你我都有危险。”

     魏笑笨闻言吓了一跳,慕容焉说得不假,若是被段末杯知道有人竟识破了他的计谋,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多半会杀人灭口。一念及此,不禁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暗怪慕容焉告诉了自己这个秘密,闷在心里实在憋得很。他惊遽地纵目看了几眼,见四下并无人影,方稍稍放宽了些心,低低地道:“慕容兄,我知道你与我一样聪明绝顶,但这么重要机密的事,你告诉我分明是不安好心,你是想我早点被人灭口吧。”

     慕容焉道:“笑兄莫怪,我是看你很同情涉采风的女人萝粲夫人,所以才透露那么一点。你敢说你一点好奇都没有?”

     魏笑笨几乎气结,但说到那个女人萝粲,他心情顿时转好了许多,心道为萝粲这般的如玉佳人,纵是被灭口,也算不妄自己为她担这么大的风险,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己如此爱慕暗恋她。一念及此,他顿觉胸中汹涌澎湃,浑身洋溢着一股为卿赴汤蹈火的悲壮,这刻那萝粲若是让他跳河,他绝不会去上吊。整个象一个要爆的气球一般,义愤填膺。

     慕容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摇头叹了口气,完全一副无奈的语气道:“哎,卿本佳人,奈何挟剑江湖,只可惜了那个绝色女子,这趟恐怕要香消玉陨在此地了。”

     魏笑笨正在豪气干云,闻言神情猛震,霍地一惊,道:“你说的绝色女子是不是萝粲姑娘,‘香消玉陨’是不是有危险的意思?”

     慕容焉闻言几乎笑倒,半晌方点了点头道:“我说的正是萝粲夫人。”

     魏笑笨顾不得与他玩笑,这刻听慕容焉说她要有香消玉陨的危险,心中早已信了十分。顿时脸现焦急之色,急忙问道:“慕容好兄弟,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你想,这次比剑段末杯没废了她,可见她必然不知内情,这件事乃是他丈夫背着她干的。她的丈夫私通外人被段末杯所废,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难免有报仇之心,试问以段末杯的心机,怎么会容一个心腹之患留在身边呢!”

     魏笑笨闻言愈加惊急,凛然地道:“照你的话说,她……岂不是很危险,那……”

     慕容焉看他焦急的模样,忙道:“你也不用如此担心,我敢断言她暂时绝无危险,因为段末杯若是如今就废了她,会招人生疑,那前面的计划岂不都白做了。”

     魏笑笨一听,心中的焦急似乎缓了一缓,待自己冷静下来,方发现自己莫名地对萝粲极其关心,其程度远远超过一般陌生人的关切,简直可以和她的丈夫媲美,这点甚至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还好慕容焉眼睛看不见,否则定然大窘。他长吁了口气,想了一回,突然又道:“是啊,她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往后还是会有危险啊!”一言及此,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忙拉住慕容焉的手,急急地道:“慕容兄,我知道你聪明绝顶,你快些想个办法救救萝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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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萝粲姑娘,明知道她是萝粲夫人,人家可是有丈夫的。”慕容焉截口道。

     “好了慕容兄,算小弟求你。不如这样,你若是能救了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慕容焉想不到他竟如此关心那位萝粲夫人,心中一动,扬眉叹了口气,方道:“真的怎么都可以?”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魏笑笨顶天立地,说到做到。”

     “那好……”慕容焉迟疑了一下,才道:“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见,正缺有个人伺候,我若是救了她,你是否愿意为我做一个月的仆人?”

     魏笑笨似乎没想到他有此要求,正自踌躇,但心中反复掂量再三,最终结果还是救萝粲夫人重要些,当下一狠心应道:“我答应了。”

     慕容焉微微一笑,魏笑笨两眼焦急地等着他的妙计,慕容焉略一沉吟,道:“办法是有一个,不过需要你去替我找一个人。”

     “别说找一个人,找十个也没问题,你说找谁,他住在哪里?”

     “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他叫‘翩霓剑客’冯少咏,就住在本府南厢的‘青葭园’内,地字号第二间精舍内。你现在就去把他找来,但有一点一定要记住……”

     魏笑笨急急地道:“没问题,记住什么?”

     “他若是问你我的名字,千万不要告诉他,只要说有故人找他,将他领到此地,快去快回。”

     “好,我这就去!”魏笑笨似乎比慕容焉急得多,闻言后也不多问,迳自快步出了舒荷园,匆匆向南走去。这刻,若大一座冷清的园中只剩下慕容焉一个了。

     夜风,月光一如湖中的水般清凉,荷香一样幽远。

     他仰起脸,想象着月光的清辉,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能看见到悬天的一轮明月,长长吁了口气,段末杯府中的事他本不想多管,因为今日决剑这件事,他已能想象到段国的形势很复杂,但自己虽只与魏笑笨认识不到一日,却有种似屈云的感觉。但他又与屈云有所不同,两人可说是交浅言深。况且此事事关人命,救一人总比置之不理的好。他叹了口气,如今看来,自己陷入段国的剑士刀客之中,而分身乏术了。

     他坐了半晌,凭栏倾鼻深嗅了嗅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香,又过了一会儿,园外倏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道必是魏笑笨回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人正是魏笑笨其人,但他却只一个人回来了,显然并未将要找的人带来。看他一脸失望兼气翻了天的模样,其结果便可想为知了。但见他快步行了进来,颇为气愤地谓慕容焉道:“喂,你是不是在耍我,那间精舍明明是萝粲姑娘的,你却说住的是什么鸟‘翩霓剑客’冯鸟咏,害得我很糗。”

     “你见到萝粲夫人了?”慕容焉问道。

     “什么?”魏笑笨这会儿方弄清,感情慕容焉诚心拿自己当猴耍,气愤填膺地道:“你明知萝粲姑娘住在那里,还说什么‘翩霓剑客’能帮我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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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早知道那里住的是萝粲夫人……”他语气强调地加重了‘夫人’二字,接着一笑道:“我告诉你了,那里有个家伙叫‘翩霓剑客’,‘翩霓’‘骗你’,摆明了是骗你的,只怪你自己没听仔细。”

     魏笑笨闻言,顿时大怒,掳胳膊挽袖子的,一副要动手的模样,愈加气愤填膺地道:“什么,你……摆明耍我?”

     “也不全是,因为这次你没白去,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做到。”

     “你……什么意思?”魏笑笨闻言似乎一下从树梢摔到了地下,心中气愤顿时化为满脑的问号,十分不解地道:“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慕容焉淡淡一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迳自倾耳四下听了一会儿,但却并未听到丝毫声响,但他却象与人平常谈话一般,摇空淡淡地道:“萝粲夫人,你的轻功很高妙,想必夫人已来了吧,为何不现身一见呢?”

     魏笑笨本就一头雾水,如今又听他云遮雾绕没头没脑地一句,愈加不名所以。四下扫了半晌,但并未见半个人影,还道他失了心疯,疑道:“慕容兄,你……你越来越不对劲了,你在干什么?”

     慕容焉仅是一笑,挥手止住他的话锋,复转首他处,摇空接着道:“夫人应该知道我身旁笑兄弟不谙武功,我又是个瞎子,难道名闻江湖的‘玉梭剑客’萝粲还怕两个凡夫俗子吗……”哪知他话犹未毕,南墙竹梢后突然飞拉一个曼妙的身影,倏然略至,其时人尚未到,一股馥郁的馨香已先期逼至。慕容焉倒没什么,倒是那魏笑笨骇了一跳,惊异之间,那道翩翩人影轻轻着地飘落二人近前。

     “你……她……真的是萝粲!”魏笑笨喃喃自语,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着四分惊异,六分激动,但又不敢上前亲切地打个招呼,生怕一不小心唐突了佳人,若是因此招至她的反感,从此不再理睬自己,那可亏大了。你别看他方才还一副为卿死为妹亡模样,事到临头甚至连正眼看她一眼也不敢。倒是萝粲还是那身打扮,鬓挽轻烟,翠眉微皱,本就一张如玉的美面含了三分愁靥,这刻见了魏笑笨的模样,手面微掩了檀口,淡淡笑了一笑,仅是她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优美至极,早将那魏笑笨化成了一具木雕,立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了。

     萝粲转脸,一双妙目注定了慕容焉,奇怪地打量了几眼。这个人她在宴中已觉得很奇怪,长得似个老头,但靠近了一看,此人智深勇沉,涵澹不波,浑身却洋溢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尤其是他那双清澈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任何景物,但被他注定的人会清晰地觉得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犹如一泓清澈见底的清泉,能映出所有人的心。

     “你在笑,是么?”慕容焉淡淡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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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粲闻言,似是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里,忙收摄心神,清咳了一声道:“没有。”

     慕容焉道:“我以为你应该很悲伤,你的回答说明你的表面是悲伤的,但你真的悲伤么?”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是有意引我到此的,是么?”她蛾眉轻颦,檀口吐香的问道。

     但慕容焉似乎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眼中的那泓清泉,依然微波不动,没有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涟漪,侃侃地道:“你既然外悲内喜,可见你已知道了今日之事的真相,做足了伪装的功夫,你也不必怀疑我们是段末杯的亲信,否则的话,段末杯早派人杀了你了。”他转脸谓魏笑笨道:“看来是有人妄自无聊,多此一举了。”

     萝粲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她警戒地看了旁边的魏笑笨一眼,看他嗫嚅的模样,完全不象有什么武功,玉面转缓,轻谓道:“你也知道此事?”

     慕容焉一言不发,扶了榭栏谓魏笑笨道:“笑兄,我们该走了。”

     “走?”魏笑笨一愣,似乎堪堪从梦中倏醒,有些迟疑又有点不愿意地道:“但是……你还没有救……”说到‘救’字,魏笑笨在她面前再也不敢托大,忙住了口。

     慕容焉闻言,不再多说,独自扶了栏杆就要离开,这刻那萝粲突然轻移莲步,窈窕之身突然绕到他面前,拦住了他,一双明亮的美眸凝注了他,翩翩欠身,裣衽一礼,道:“小兄弟,算我萝粲失礼,这里给你陪礼了。”

     魏笑笨一看,连忙过来想伸手搀起她,但又突然觉得有些唐突,忙缩回了手道:“萝粲姑娘,你不用多礼,我这位慕容兄不是小器的人,你……”

     “原来是慕容少侠……”萝粲倒是转得快,一双妙目在他脸上看了几眼,道:“只不知贵名是哪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