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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斩瀑

     走了许久,金寒窗也不知道被领到了何处。但他晓得这一路是抄了若干的捷径。少女对盘古道地形的熟悉程度竟要远胜蚁窝的杀手们,简直如同一个在此打了几十年樵猎的老户。

     金寒窗越跟越惊奇,愈走愈犯疑。

     他回头看时,已经山重水复不见路了。

     愤怒过后当是迷茫。

     瀑内悄无声息。

     瀑外,高行天立于青石之上。

     高行天祭起“折腰”宝刀。

     瀑内虚实难料,他要斩了飞瀑。

     不光飞瀑,连带瀑后的唐表,高行天要一刀之下瀑人皆斩。

     敌退我进,我进,则是毁灭性的一击。

     刀光惊起如飞。

     陆无归看到,轰嚣的飞瀑恍似停了下来。凌厉的刀气横扫过激流,一切都慢了下来,飞瀑消逝了半尺高的一截。

     神奇而又蛮横的一刀。

     突兀的是,唐表竟不在瀑后。

     瀑后竟然别有洞天,又是一个幽幽的洞窟,不知通向何处。

     二人急跃入内,只见地面有着点滴的鲜血。

     对方要的是金寒窗。

     当他们从瀑后洞窟钻出,向下一看就见原先的入口。盘古路有这样诡秘精巧的路径,两人闻所未闻。

     金寒窗已经不知所踪,原先的岩上只空留一杯清水。

     “这个废物,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少女诱敌,唐表埋伏,二人轻易带走金寒窗。高行天责备金寒窗,更对盘古道的地势充满无奈。

     从岩上翻身而下,陆无归面色阴郁道:“此间玄妙,镇上竟是无人知晓。”

     高行天冷道:“只怕有人知晓也不会透露,向北的豪气现在还剩下几分,一群得过且过的缩头乌龟。”

     陆无归寻摸着地上的血迹,追出几十丈远。

     高行天跃上高处,四下观望。

     两人费尽心力,但一无所获。

     一阵秘径暗洞的翻越,此时的金寒窗与高行天、陆无归不知隔了几重山。

     天色转晴,阳光一铺,谷内热气顿时就升腾起来,欢快的是喜光的植物,金寒窗则是困渴到了极点。

     少女站在崖上又是拍手又是鼓励,崖下人无动于衷。

     金寒窗再不能动弹,别说爬上去,他就是连走也费力。

     少女叹一口气,抛下一只水袋。

     金寒窗软软借住,有气无力道:“把伞也还我!”

     少女鄙夷道:“你叫了一路,真以为我稀罕你的破伞?急什么,等你哥哥来了,立刻还你。”

     金寒窗正往喉咙里大口的灌水,闻言就呛到,他仰头叫道:“什么?我哥?你刚才说什么?”

     少女道:“唐表啊,除了这个好哥哥,还有谁能来救你。”

     金寒窗又灌下一口水,舞着单臂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人救了,该怎么样我心里有数,那个混蛋,他来干什么,你快还我伞来!”

     少女俯视着金寒窗,神情促狭。

     金寒窗原地跳将两下,注意到少女的眼神,面上就有些不自在,他问道:“你又是谁?”

     少女悠然道:“杀手。”

     金寒窗摇头道:“杀手?你若是杀手,早把我杀了。”

     少女笑意妍妍道:“取了你的性命也换不到几个钱,你活着方才值钱哩。我要杀,也是杀你身边那两个,他们都是杀手通缉令悬赏的人物,尤其是那个使刀的,值钱得很。”

     金寒窗叹气道:“你真认识唐表?他在那?”

     少女眺望着远处,不再答话。阳光照上少女的褐色衣襟,她的面庞也明媚起来,少女的表情欣悦而自足,像是正逢着阳光盛开的兰草。

     金寒窗注意少女的表情,忘了追问。

     他也是忽然间感受到了种情愫,那纯粹的感情不带一丁点杂质,这个女人和唐表的关系并不简单。

     少女一直站在崖上守望,金寒窗困坐崖下,半梦半醒。

     迷糊了一阵,少女忽而提声道:“来了!”

     金寒窗一醒,向深谷中望去,不一会就看到一个伶仃的人影。只待稍近些,金寒窗就知道那的确是唐表,因为只有这个人才会穿成这副德行。

     来者身着宽袍,本应挥挥洒洒,可是袖袍却设计的很短,只过了半臂,下身的衣襟很阔,但是亦不长,刚刚及膝,也显不出飞扬的逸气。所以他穿着宽袍大袖,却没有一点飘摇的气派,反而显得很伶仃。但是这个人的样子偏偏又生得极好,让人乍看就有眼前一亮的丽色,神情间还透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孤直。

     这个伶仃丽色的男子,正是唐表。

     错不了,是这个混蛋!

     金寒窗顿时来了力气,大喊道:“唐表,你快滚!滚回唐门去!”

     唐表在远处笑道:“脚崴了,滚起来不方便!”

     金寒窗气道:“装什么装,快滚!”

     唐表身形晃动两下,随着金寒窗拉长的“滚”字顷刻接近。

     少女面色微变,她居高临下看见唐表的确受了伤。唐表的左脚一直没有发力,行到近处一跛一跛的,非常明显。

     金寒窗迎上前去,正要兴师问罪,发现唐表的左脚扎着一条白巾,白巾的一半已殷红。他吓了一跳,慌道:“腿!你的腿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