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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悔

     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这是郡守的公子在抢人。

     一条街开始闹得鸡飞狗跳。

     街角躲在轿中的栾祥光终于露脸。

     栾家大少爷恶事做了不少,他做爹的当然知道。平日让儿子狐假虎威,得过且过就算了。可这次竟有江湖侠少插了手,他就要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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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过的栾祥光想镇住局面,可他一现身,立即知情百姓给认了出来,把这丑事给抖了出来。

     “没天理啊,当官的老爷帮儿子抢小妾啦!”

     染布坊老板赵奎安一言刚出,就被栾祥光的近卫高手当场抽瓢了嘴。

     若在平时,高手压阵,官威压人,这事情就过去了,可因为金寒窗的存在,四周的草民壮了胆,这一记耳光就像是抽在了炸药桶上。

     人群愤乱,更有爪牙横行。

     金寒窗动了手,面对栾祥光手下的高手,他连娘亲偷偷给的清明时节也用了。

     他动手是护着一群百姓。

     他动手是发自真实内心。

     无助贞妇的感激是真。

     那老妇看着当头一棒不翼而飞的茫然也是一种真。

     金寒窗知道自己做了一点真事,做了该做的真事!

     这就够了,老子无悔!

     可前日听到陆无归言及老妇与其媳的下场,让他的豪气也绵软无力。

     救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杀了一个狗官,又出来一个恶霸。

     老妇死了,那小寡妇呢?

     他要去青州。

     去定了!

     这次绝不回头。

     所以三人衡量路线时金寒窗的眼神早已坚定。

     “青州,我要去青州。”

     金寒窗早早表态。

     “我也选择这条路。”这个声音很稳,有种不容二议的态度,表态的是高行天。

     金寒窗没想到这个人竟然首先同意他。

     高行天还少有的温言道:“在青州,你有事情,我可以等你。但是事后,你要随我去西北凉州。”

     出于报答,金寒窗立时答应。况且他对周围地形并不熟悉,真要一个人走,他未能转得出去,尤其进入盘古路险恶的地形,熟人也彷徨。

     如青州事了,他心愿已了。

     届时去那都无所谓了。

     只剩下了陆无归,陆无归揉着头发,颇为无奈道:“那就一起吧。”

     高行天道:“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分头行事。”

     陆无归道:“蚁王吩咐随你行动,以你为主。”

     高行天道:“你是血蚁,位尊处上,迁就我不好。”

     陆无归道:“你我不分尊卑嘛。”

     高行天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走盘古路,去青州。”

     金寒窗雀跃。

     陆无归却振奋不起来。

     金寒窗拍着他肩膀,扬眉道:“小六,不,陆爷,哈哈,陆爷我们抓紧时间,现在就出发,即使绕一点远路,时间也来得及的。”

     镇上敢直呼陆无归“小六”的,只有蚁王、蚁后、高行天三人,金寒窗则是个例外。

     现在他也改了称呼,是安慰小气的陆无归。

     你的牺牲,我会铭记的。

     金寒窗的神情和动作充满了嘉奖的色彩。

     高行天看着陆无归,知其有未尽之言。陆无归情绪不悦,那是担心的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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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无归虽同意了走盘古路,却忧心忡忡。

     高行天道:“那条路,小六走过?”

     陆无归点头。

     “有人把守?”

     陆无归收拾包袱,闷声道:“差不多吧。”。

     高行天了然。

     蚁窝虽然被放任不管,也管不了。但是朝廷和武陵山庄对蚁窝还是有顾忌的。

     在蚁窝向外的几条要道安插耳目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高行天道:“那人是谁的走狗?顺路我们就清理了他。”

     陆无归一笑。笑意中带着一点揶揄,带着一点不自信。陆无归一向激赏高行天,但那笑意中的揶揄无疑是对高行天而发。

     这一声笑,他笑了自己,也笑了高行天。

     高行天冷声道:“杀不了?”他又一顿,道:“还是杀不得?”

     杀不了,是能力不够。

     高行天悟得刀意三生有幸,信心大增,他认为能做他对手的人已经不多,能做他暗杀目标的人则更少。

     蚁窝周围被安插了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他却闻所未闻,这让他不太相信。

     所以他改了口,直接问,是不是杀不得?有些人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却杀不得。

     他们名望崇高,声势显赫,天下尊拜,黎民敬仰。对这种人,别说是杀,就是碰其一根指头也会被千夫所指,万民唾弃,杀这种人是毁名销身。

     高行天一向重视名誉,杀手也有名誉。

     他规劝自己尽量做到三不杀。

     他从不杀真正的读书人,绝少杀有清誉的官员,很少杀江湖中的善人。

     另外他也想到另一种人,这种人背后实力深厚,难以撬动。杀了他,就等于得罪了一大批难缠的敌人。

     这种人较少,但高行天也不怕。

     像野狗一样到处逃窜,被大罗教追、无双门赶的日子里,他也没有怕过。

     那么是杀了就等于动摇了自身存在的人?

     高行天在心中暗问,对自己来说,这种人有吗?

     屈洒还杀不得,杀了无立足之地。

     陆无归呢?

     只听陆无归的声音很放弃,他用自嘲未尽的声音道:“这人,呵,杀不了,也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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