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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劫后重逢

     文俊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三音妙尼真的未现江湖,所以还不至于遭宇宙神龙荼毒,沉吟半晌,又问道:“慈云庵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由谁当家?”
     “一共二十二名,是神掌翻天程秋率领。”
     “这一带装神弄鬼的人,就是你们了。”
     “那是按程三爷的意旨。”
     “程三爷是什么东西?”
     “就是程秋。一身超人武艺,掌上功夫世无其匹。”
     不用再问了。文俊用指尖指在姓郑的命门穴上戳了一下,冷然又问道:“麻山玄都观之事,你可知道?”
     “今天来了两次召唤。第一次是本堡桃花仙史传话,说二少堡主死于恨海狂龙之手,着慈云庵人员出动,搜寻这陌生名号凶手。第二次是三堡主传话,恨海狂龙杀了武当和崆峒的两个门下弟子,不知所终,不需我等赴援。”
     “你知道恨海狂龙是谁?”
     “在下不知,不过三堡主猜想定是恨海狂人。”
     “何以见得?”
     “二少堡主脸面前身,留下了七个小剑孔,武当门下矮脚虎额前留有两朵梅花形创伤,正是恨海狂人的独门标记,也是天残剑所留的唯一剑痕。”
     一声剑啸,锈迹斑斑的天残剑出鞘,在文俊手中轻轻震动,轰出嗡嗡的剑啸,慑人心魂。
     “认得这把剑嘛!”
     贼人脸色死灰,浑身乱抖,说道:“你……你就是……恨海狂人?”
     “也许是。借你之口,传信宇宙神龙,小心他的狗命,别死得太快。”快字一出,贼人仰面便倒。他的软穴被点了,十二个时辰穴道自解。
     文俊扑奔正西,向慈云庵掠去。
     慈云庵共有两座大殿,殿后有一列禅房,四周以围墙围绕,花木扶疏,倒是幽静。三更天,两殿灯光全无,佛灯未燃,就是佛门大忌,可见这尼庵的佛门弟子懒得可以。
     后边禅房一反常态,一共有三间,灯火辉煌。文俊先是小心在各处巡搜一番,却无发现,也无贼人把风警戒。他搜了一圈,扑奔中间灯光最亮之处。
     他扑进三五丈时,可听到禅房内有人发出呻吟之声。待他上了瓦檐,由窗门内一张望,不由地气往上冲。
     房中巨烛如昼,共有四支火烛明晃晃在在四角燃烧,禅床长大,本来可宿五六人的大铺,这时已有人满之患。
     床的两端,躺着四个赤身露体,年纪有三十余的光头女人。粉弯雪股撩人绮思,那白玉似的身躯却是一块青一块紫,淤血在皮下凝结,尤以大腿,**和肩头各处,更显然。她们疲惫松散仰面躺倒,倒也清秀的粉脸上,布满恐怖的容色。
     而床中间,有一个赤条条,浑身肌肉虬结身材伟岸的男人,正压在一个**女尼身上,做那风流勾当。
     文俊怒火迸发,飞掠而下。窗门未关,他越窗而入。这时他已将人皮面具取掉,烛光下,只见他那俊面上,泛起阵阵杀机。
     赤身男人功力不等闲,文俊入到室中,他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因为他从另一名女尼的恐惧眼神中,看到了警兆,猛地丢下女尼,向侧急掠八尺。
     他刚站稳转身,劲风劈面扑到,他想躲,根本不可能,被劲风和一包柔软的东西,撞得踉跄退了三步,耳听来人阴森森地说:“穿起来,你这狗东西堪入目,杀你污我之手,快!”
     原来那是衣物,这奇劲的力道,令贼人心中一凛。他抓住衣物,匆匆穿好,一面看来人是谁,不由心内大定。
     烛光下,原来是个面泛杀机的英俊少年郎,就算他打娘胎里练起,也不过十年来火候,没有什么可怕的。
     文俊也打量这有虐待狂的贼人。雄壮、高大,年在三十上下。吊梢眉,大环眼,白净面皮,嘴唇奇薄,双耳招风。
     文俊等他穿妥,厉声问道:“你就是神手翻天姓程的?”
     “既知大爷名号,胆敢来此送死!你是谁?”
     神手翻天程秋,傲气十足。
     “勾魂使者,你的时辰到了。”说着,缓缓举步。
     神手翻天阴鸷地一笑。他想:“这小子胆大,不撤兵刃,哼!要教你尝尝神手的滋味。”
     待文俊欺近五尺,他蓦地吼叫:“小子,你是找死,怨不了我!”我字未落,抢前两步一掌倏然拍出,左手一挥,化出数十只手影,直向文俊抓去。
     文俊大是不耐,猛地一掌推出。一股柔和而触肤欲裂的劲风,向手影中印去。
     神手翻天只感到双掌发麻,胸前如中巨锤撞击,惊叫一声,腾身由另一窗中飞纵出房间而去。
     这时,整座禅房吼声乍起,兵刃之声交鸣。
     文俊冷笑道:“想走,你是做梦!”
     声出人闪,跟踪便追。刚一出窗,只觉白芒一闪,一支长剑劈面点到。他想也没想,“啪”一声一掌折在剑身上,人已落下地面。
     那长剑带着一个娇小的身躯,斜飞丈外。
     人一落地,蓦地娇叱道:“**贼,你死定了!”快如鹰隼狂扑过来。
     文俊一怔。他目光奇锐,已将来人看清,暗道:“是她!”
     声到人到,剑上寒芒耀眼生花,他斜飘两步,冷然道:“胡闹!”
     身形一动,直向大殿扑去。娇小身影岂容他溜走?娇叱一声,长剑直指文俊后心。
     他不愿和她缠夹,向神手翻天隐入的大殿追去。刚好后殿廊下,青影一闪,一支长剑迎头掠到,声音也同时到达。
     那是一个小伙子的声音:“**贼!你走不了!”
     文俊呸了一声,只一闪,便入了殿堂。
     殿甚宽敞,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神目似电,仍可分辨纤毫,殿角里,神手翻天程秋握住巨大的桌脚,“当”的一声巨响,钟鸣倏扬。
     不等他敲第二记,文俊已经到了。他怒吼道:“程秋,你活不了。”一掌劈出,劲风掠狂而去。
     “不见得,通名上来,别做缩头乌龟。”他知道自己的“神手”,绝不是这少年那浑雄怪异的掌上功夫的敌手,闪过一旁,一棍斜掠而出。他只能听风辨向,想得到要吃亏,只觉手上传来棍上透来的奇猛震力,几乎将虎口震裂,叫道:“不好”!向殿外飞纵。
     文俊一掌震开桌脚,程秋已抽腿溜出。他冷哼一声,如影附形跟上,一掌劈去。
     程秋到底是经验丰富的滑贼,一跨过殿门,向前扑倒,懒驴打滚滚出丈外,拔腿便逃。
     这时殿前院后,绿草如茵,花木映掩。文俊想不到程秋会用懒驴打滚逃命,手一缓,身形倏止,剑芒已经迎头盖到,突然有人叫道:“**贼,今晚你报应临头。”又是另一个小伙子的声音。
     文俊一连被三个男女误为**贼,不由得火起,身形一挫,一掌横拍而出,喝道:“胡说八道,滚!”
     他这一掌只用了两成真力,那使剑的黑影知道厉害,半空中突向上拔身丈余,头一仰,反穿丈外,半空扭转身躯,“平沙落雁”轻轻落在花圃内。
     文俊喝道:“好俊的轻功!”追着程秋入了偏殿。
     小伙子被人家一掌迫得倒退,正自心惊,猛听殿内有个银铃似的嗓音轻叫道:“芳哥哥,别让贼人走了,芝妹正在后面厮杀,大哥,二哥在协助。追啊!”
     黑影一闪,出来了先前向文俊袭击的娇小黑影,芳哥哥叫道:“贼人入了偏殿,小心了,追啊!”两人向偏殿扑入。
     神掌翻天鬼精灵,这儿他十分熟,一入偏殿,便向小门闯入,反奔里面禅房。
     禅房前功空地中,十六个雄壮大汉,刀枪并举,将两男一女团团围住,杀得难解难分。地上躺了三具尸首。
     他大吼一声,展开了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抢入战团,在刀剑围攻中,抢近娇小的身影后,蓦地一拳劈上。
     文俊在偏殿失去神手翻天的踪迹,返身出殿,正也和两少年男女相遇。少年叱道:“**贼,纳命!”双剑一闪便至,攻的全是要害部位。
     文俊真有点火了,向下一伏身,扫出一腿,掌向上一刁,勾住少年手腕,将他扔了半圈。少女惊叫道:“哎呀!看剑!”剑要人看是假,她想拼命救人,人剑同时向前一扑。
     文俊知道这是一场误会,不能伤人,向左一闪,“倒打金钟”一掌向后轻拍。
     小姑娘情急拼命,剑在文俊右臂外错过,身体去势难止,文俊那一掌正好拍在她的左胸下。虽说掌上无力,但文俊功力大进,臂有千斤神力,虽未注入真劲,小姑娘岂吃得消?“哎唷”一声,踉跄退出丈外去了。
     文俊放下小伙子,气冲冲地叫道:“简直胡闹!黑白不分,你行什么侠?哼!”展开九幽凌虚盖世神功,直向那杀声扑去。
     他到的正是时候,神手翻天那一掌,距娇小身影后心不过咫尺,内家真力已发。娇小身影力拒前面三把泼风刀和两侧两把长剑,她自己长剑还未及撤回防身,要回救已是力不从心了。
     文俊狂掠而下,两粒白棋子先人而至。神手翻天真力刚吐,“喀喳”一声,右腕立时被棋子切断,他大吼一声,向下一扑,滚了几滚,爬起便跑。
     娇小身影被掌力一蹬,“嗯”了一声,只觉眼前发黑,向前一冲,立脚立时不稳,向前一扑。
     前面三把泼风刀有一把无故脱手,另两把距娇小身影的顶门,不过半尺之差,但见青影一闪,两把刀立刻飞扔在外,狂叫之声乍起。
     两旁两把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只见青影将娇小身影一把挟在胁下,接过她手中长剑,只一眨眼间,寒芒两翼齐张。等他们感觉到不对劲时,已是晚了,长剑已贯胸而入,尸身向后便倒。
     文俊转瞬之间连杀五人,一看神手翻天已乘机逃了,黑夜中欲追无法,便挟着娇小青影,向围住两少年人的十一名大汉扑去。
     这时,先前追赶文俊的一双男女已由大殿后走出,少年扶着少女,蹒跚而来。
     文俊在这一瞬间,已经接近斗场,围中的两少年突然发现文俊胁下之人,狂吼一声,将众大汉迫退三步,两把剑疾奔文俊。
     胁下娇小的身影软弱地叫道:“不……不要动手啊!”
     可是已是无及,文俊已展开了龙韬十二剑的奇诡绝招,一阵清越的金铁交鸣,两少年被震得连退十余步,同时,两声惨号起处,两旁倒了三名大汉。这是龙韬十二剑的“狂涛怒涌”。因为不是天残剑,所以威力打了折扣。但他要在这一剑中,震开两少年,力毙三名高手,虽当代一流武林名宿,也有力不从心之叹,端的已获上乘剑道神髓。
     余下的八名大汉,惊得心胆俱裂,一声道:“扯乎!”全都亡命逃走。
     两少年震得虎口一麻,险些丢剑现丑,呆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先前两少年男女也赶到了。
     文俊轻轻放下胁下之人,噫了一声说:“是妳!”
     娇小的身影原来是那晚要救他的两少女之一,另一位就是先前被自己误拍一掌,现在那少年相持之中。
     小姑娘勉强站稳,也脱口惊叫道:“是他,这就是**贼,别让他走了,玉妹妹就伤在他手中!”说着,挺剑欺近。
     一旁的两少年也愤然举剑,大战有一触即发的模样。
     文俊冷然一笑,漠然地说:“血口喷人,我替你们害羞。”
     将剑递到小姑娘手中,又说:“我不和你们计较,虽然你们坏了我的事,要是想问青红皂白,最好去问室中那五个可怜的尼姑。”话声刚落,身形突闪,快如闪电,瞬即失踪。
     接到长剑的小姑娘,本是怔怔地凝视着文俊的脸容,这时突然惊叫:“啊!她……他是俊哥哥,俊哥哥……”她想追,但眼前发黑,脊心一阵疼痛,摇摇欲倒。
     两个少年飞纵过来,脸有不悦,但仍将她扶住了。
     小姑娘又叫道:“不!我要俊哥……”可是,她晕倒了。
     文俊一阵急走,快似一缕轻烟。身后一切他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第二天,他独自上路向抚州急赶。
     他要往氓江一走,探听雷音洞府的消息,这是第一要务。
     第二,他要到昊天堡冒一次险。
     第三,他对三音妙尼念念不忘。自小失去母爱的孩子,第一次向他付出真挚而相等于母爱的人,自有刻苦铭心的难忘情结。
     三音妙尼在园觉寺三天相处,令他感到人世间的温暖常在,也让他忆起墓园中慈母的往日音容。
     园觉寺一别三年有余,临别时她们说往大巴山觅地潜修,练好几如心法再重出江湖,他不须半年,便将九如心法练成。
     三年了,她们早该出山啦!
     他却未料到自己是凭玉浆之功,和恨海狂人拼转十年真元替他引度真气之力,方能转危为安练成心法呢。
     他的计划是:先由汉水入川,进入大巴山;再入汉中,一探昊天堡,如果报仇无望,再到岷江附近一试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