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汉得意洋洋地道:“别说白里,就是千里之内,也没有其他部落了!”
张无忌道:“我看公主身负绝世武功啊!就算到了我们中原,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高手,是否像公主这样的高手,在波斯还有很多呢?”
达拉汉哈哈一笑,砰地躺倒在地上,二百多斤的身体将肥肉下的烟尘激吹出来,蔚为壮观。她双手交叠着垫在脑下,笑道:“在波斯,除了邪教摩尼有几个高手外,就只有我的亲哥哥黄金大酋长土库尔斯?本登和我达拉汉?本登算得上是高手了!”
张无忌哈哈一笑,起身踱步走出数丈,抱拳道:“佩服佩服!夜已很深,在下不便和公主独处,这便去和将士们歇宿了。”说着拱了拱手,大步向小山丘走去。
达拉汉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待她反应过来要喊住张无忌时,他都已经爬上小山丘了,气得连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也懒得再回帐篷了,就地睡去。
对于张无忌来说,情况已经大致明了了,小昭的去向只有两个可能了,一是小昭和常胜王等人易容逃走了,二是被土库尔斯兄妹所擒。
从这两个可能中选择,被他们兄妹擒获的可能又最大,因为那截锁链,小昭没有带走。但是为何那七具尸体没有入万人坑?又被整齐地叠放着乱葬了?为何堂堂明教教主被擒,外界却连一点讯息也没有?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了。
常胜王和黛绮丝的武功是极高的,小昭自己也不弱,如果不是高手、甚至加上偷袭,谁也拦不住他们的,这么想来,他们到底是不是逃走了?但为什么小昭没有带上那截小锁链?
想着想着,天已大亮,众勇士烧了水,煮了茶,拿来肉干、奶干等干粮,伺候大总管和张无忌吃了早饭,大家一起上路。
达拉汉看张无忌一副忧心忡忡,讨厌自己的模样,心里就有火。她忍不住喊道:“你怕什么!我达拉汉向万能的、无所不在的真主安拉起誓,我这次出来绝不要你出一个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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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道:“你说了算得了数么?”
达拉汉一愣,这做买卖的事可不归她管,但她随即一挺胸,喊道:“我达拉汉说话,谁敢不听几分?我叫我哥哥,不但不多收你银子,还给你最便宜的价格!这样好不好?只要你给老娘乖乖听话!”
这些勇士都不懂汉语,所以达拉汉喊得毫不避讳。
张无忌哈哈笑道:“那多谢了!”打马当先而去。
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还没有想好,是和达拉汉翻脸,杀了他们再回头去唤出韦一笑来,自己满山寻找,夜探敌营,还是继续暗访,他都有些拿捏不定了。
反正小昭的去向十之八九是和本登部落有着极大的关联的。想来想去,且先装一阵再说。现在便是设法在什么地方弄到几十头骆驼,装成真正的客商了。
正为难时,突然隐隐听到数十里外有隐隐的马嘶之声,心中一喜,暗忤道:“现下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那是哪里的客商,我张无忌都要先借他们的钱财一用了。”
当下向达拉汉抱拳道:“尊敬的公主!家父的秘密驿站便在这附近不远处了,各位需遵守承诺,在此等候本人,本人去去就来!”
达拉汉一犹豫,张无忌又道:“我最忠实的家人和最喜欢的女奴还在你们手里,你还怕我不回来么?”
达拉汉是有些惊异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心中微微难过呢,听到这话,当即连摇肥手,笑道:“哪里!哪里!公子快去快回便是!”
张无忌抱拳称谢,打马而去。
飞奔了数十里,终于找到了目标,但张无忌却呆了,那马上的乘客竟是久违了的西华子和卫四娘!看到张无忌,西华子和卫四娘更是高兴地下马便拜,眼泪鼻涕一起横流。
西华子也带了一个当地人做向导,西华子说这是他们在路上擒的,他们都擒了好几十个了,百般打听小昭小姐的下落。
听说他们也在打听小昭的下落,张无忌大喜,忙问他们打听得怎样了。西华子道:“只知这附近的部落全都被本登部落借圣战之名呑并了,这些部落幸存的人十之九九都被本等部落充作了奴隶,长得标致的女子,被分到了各贵族勇士家里为奴,丑的和男子则送到了一个大铁矿干苦力。”
黛绮丝和小昭如果当真被俘,以她们的容貌,自然是被分去为奴,但……张无忌猛地想到了金花婆婆和初见小昭时的丑陋模样!
对!在仓惶逃命中,她们改装易容是最在情理中的事啊!正因为他们易容改装了,所以本登大军虽俘获了她们,却并没有认出她们来,将她们同其他俘虏一起,送去干苦力去了!
虽然这和张无忌在乱葬坑中的发现有些不大相符之处,但有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怎能轻易放弃?
张无忌当下便要去查看那个铁矿,西华子道,他们也设法去查看过那座铁矿,但还没靠近五十里地,就被圣战士兵给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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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眉头一皱,道:“那么我便晚上去!对了,西华道长擒了那么多人打问,有没有暴露行踪?”
西华子得意道:“我西华子做事,公子尽管放心,问了后,我全都……”说着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张无忌紧皱了一下眉头。卫四娘见状忙道:“公子,咱们现在都是为了尽早平安救出小昭小姐才不得已而为之啊!公子如果不喜,回去责罚我夫妻二人便是!”
“你夫妻二人?”
卫四娘脸上一红,露出幸福的羞涩道:“我……和师兄已经……已经……私定终身了……”
张无忌呵呵而笑,拱手道:“那祝贺你二位了!”
两人快活地对视了一眼,西华子道:“现下我已还俗,一路行来,索性做开商人了。我俗家姓李,以后公子称我为李西华便是了!”
张无忌现下也没心情和他客气,便点头答应了,李西华二人欢喜得差点又落下泪来。
张无忌说了自己的起先计划,西华子听了连连点头,道:“这样甚好!不管小昭小姐在不在那座铁矿,我们都要多方尝试,我知道此去二百里,有座林木茂密的大山,山中有数百盗贼,专劫来往客商,我们大可前去向他们借些驮马钱财,然后打着收购地毯,顺带想买些奴隶贩往地中海沿岸的幌子,到本登部落中大肆挑选收购女奴,这样定能将小姐找出来!”
此计大妙,张无忌当下同意。说做便做,现下便去那山寨,干完了事,由西华子充当张家的大管家,带着驼队先去稳住达拉汉,同她一起先回本登部落,自己则趁夜前去铁矿矿坑,寻找小昭!
藏好马匹,张无忌同西华子、卫四娘二人一齐潜入一片茂密无边的松林中。不多时,便摸到了那个匪窝对面的山头上。西华子道,波斯的绿林与中土的绿林不太一样,他们不喝酒、不练习弓马骑射、而是整日里身子跪在一起嗷嗷叫,然后生火烤肉跳舞,晚上轮流玩女人,除了劫掠客商外,其余竟不怎么干别的事,就是山上的吃穿用度,往往也是一些当地商人运上去贩卖给他们,然后再收购去他们截获的驮马财物,他们自己却因为害怕被官府抓去充劳役,平日里是不下山的。因为他们天天这么怪叫,一个个嗓子练的出竒的好,遇到客商过路,便这么一窝蜂划拥下去,吹胡子瞪眼嗷嗷嗷一通乱叫之下,过路客商大部分便吓掉魂了,连跑的力气都没了。可不象中土绿林那般,先躲在暗处,出其不意地拦路跳将出来,由头头脑脑喊一声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他们是大家一起怪叫,什么都不用说。
张无忌听得好笑。西华子手指跪在最高处的三四个人道,那就是这个山寨的首领,我知道公子不喜杀生,那咱们便设法擒住最中间的那个长胡子,小人多少会些波斯话,便叫他交出十几匹骆驼,再借给我们七八个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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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点了点头,他已经心急如焚,不耐烦再等了,当下长啸一声,自岩石上一掠而下。
这声长啸当真吓了群贼一跳,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甚么事,张无忌已经落入了人群之中,大家都只感灰影一晃,那四名头领便已经一股脑儿的全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了。群贼这才感觉有些不妙,下意识地便一起往台阶上涌,想要按倒哏前这个蒙面怪人。
张无忌背手转过身子来,袍袖看似被自然甩起,实则拢了一袖鼓**地内力,随袖用出,刚冲上前来的群贼登时感觉劲风扑面,为之后仰,倒摔出去。
张无忌不会说波斯话,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看着台阶下的番贼们,好半晌,西华子才和卫四娘奔下山来了。
西华子完全没有想到张无忌眼下的武功竟已经高致于肆,简直不可思议,随便牛刀小试一下就令人哏花缭乱,叹为观止,看来跟随此人真是没错了!一定要干点漂亮的事做为见面礼送给主人,以表中心坊!
西华子哈哈大笑着高举双臂穿过匪群,登上台阶,用他那半通不通的波斯话说了几句劝降的话,谁知波斯语也有地方方言,这些番贼说的便是东波斯山区土话,哪听得懂西华子说了些甚么。最后群贼闹闹嚷嚷,又要作乱时,西华子挥刀砍了一个看似最凶恶的匪首,又连斩数人,才将局面勉强控制了下来。
这股番贼住的半洞半帐,财物储藏幷不隐秘复杂,驮马还也在眼睛看得到的地方,说不通便不说了,需要什么,便自己去拿算了,倒还直接千脆。
这伙番贼的忠诚程度更在中土山贼之上,头领被擒,他们救不得,也不会自行逃走。当下卫四娘手持钢刀驾在跪在中间的匪首颈上,西华子施展昆仑轻功,不一会儿便牵了十七八头骆驼来,又挑了七八名看起来最憨厚老实、身上没有特殊标记的番匪,一起带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不愿再多等一分了,飞身跃下台阶,狂风一般从匪群中穿过,双手连点,闭了其余所有番匪的哑穴和环跳穴,令他们二十四个日振内下身动弹不得,开口说话不得。他倒不怕他们中会有推穴过宫的解穴高手,以他现在的功力,独到的点穴手法,放哏天下,也没有几人能解得了他这轻描淡写地一点。
张无忌看这里山髙林密,极易隐藏,极易找到食物和清水,假如此去能找到小昭,便来此处等待与大家汇合。当下同西华子约好,五日为限,如果他没有回到本登部落,他们便设法出来,到此地汇合。
西华子有心表现,当下将胸脯拍得梆梆响,连道此去定将那些番鬼搞得晕头转向,仔细査找小昭小姐的下落!假如他们有幸先找到小姐,也是救了出来到此地等待公子,如果那样,他们会在显要的地方留下得手的记号的,看到这个记号,公子便不用进入本登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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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骆驼和土匪张无忌竟没去多看一哏,便大步离去了。西华子将这七八人和骆驼带到二里外,突然飞身而起,一人给了他们一个大嘴巴,拔出长剑就要杀,吓得七八人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西华子大声地指着张无忌离去的方向喊:“图古大!图古大!”
这是波斯语中英雄的意思,群匪虽说山沟土话,但这样的单词还是勉强听得懂的。西华子便带领着大家向着那方向遥遥跪拜。这样的意思大家一下全都懂了,这是叫大家效忠那位离去的英雄的,反正现在别无选择,再说那位英雄从天而降,哏光如电,一举便令一百多人动弹不得,便如真神一般,谁敢反对?
西华子当下也封了这些人的哑穴,将他们变成哑巴,前去找到自己的坐骑,向达拉汉所在的方向而去。
二百多里路,直走到第二日中午才到,一路上西华子都没有让这些番匪骑上骆驼,二百多里路奔下来,只将这些番匪累得往日养成的烕风煞气一扫而空,全成了老实软绵的老绵羊。
这时达拉汉等人却已经等得骂娘了,不断派人胞到山顶上张望,好不容易盼到来人,张无忌却没有来,达拉汉当下咆哮一声一拳打在身旁的一块岩石上,砰的一声巨响,石屑纷飞,她竟将这块巨石给打碎了!当真吓了西华子和卫四娘一大跳,心想这番婆怎地这般厉害?这拳力,何止大了我等十倍?看来这次是身入虎穴了。
西华子连说是自家老爷身体有恙,不能吹风,所以没有出来,而少爷看护老爷两三天便会赶去本登部落,他是张家大管家,可以代表老爷购买货物,咱们事不宜迟,这便去吧。
达拉汉偾怒中又击碎了两块岩石,这才在前带路,回部落了。
张无忌则在离开山寨的当日太阳落山时,就到了那座矿坑外二十里了。近八十里地时,张无忌便弃马步行,一连穿过了数道巡哨,这时又见一路巡哨自前方过来,便一闪身,躲到了路旁的乱石之后。这是一支百人队,由枪兵和弓箭手组成,走到近前时,那领头的队长竟然刚好尿急难忍,正好看见这片乱石,便啊啊地叫了一番,令队伍原地待命,他过去撒个尿。
他没有说话,全是啊啊啊地叫,然后大打手势,原来竟是一个哑巴队长,看得张无忌心头灵光一闪,当下有了一个主意。
哑巴队长打马奔到乱石前,马鞍都不扶,稍一纵身,便跳下马来。他将腰刀捋到后腰,左胳膊夹了马鞭,走到石后便龇牙咧嘴地方便起来。
此人身材竟与张无忌相仿,只是背稍轮些,满脸黑须蓬松着,便似只露了双眼睛出来,张无忌暗叫侥幸,上天送了这么一个好东西来给自己。等了好一会儿,哑巴队长这泡尿都还断断续续没有尿完,原来这看似魁梧凶悍的中年大汉生了个男人常患的怪病,小便疼痛,尿路不爽,怪不得这粗野汉子不像其他人那样转个身便就地解决,大黑天地还要躲到石头后面,白白让张无忌捡了个便宜,好不容易等他尿完,提裤转身之际,张无忌便站在了他的身边,轻轻一点,便将他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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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队长撒尿向来是很慢的,没想到今日更加慢,不过士兵们都已经习惯了,也不竒怪。见他转到石后,副队长便挥了一下手,招呼所有弟兄都原地坐下休息了。这大黑天的,还要巡逻,辛苦得紧哪!
好半晌,队长大人终于腆着肚子扶着腰刀从岩石后面转出来了,士兵们都知道队长的毛病,都抿紧了嘴,包住笑,稀稀拉拉地从地上爬将起来,准备队长骑马过来便开路。
队长倒是骑马过来了,只见他的胡子乱得一塌糊涂,几名士兵立刻想到队长大人撒不出尿急得乱抓胡子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笑,顿时引得一百士兵哄堂大笑。顿时引得队长大怒,抽出马鞭便乱抽。
哑巴队长不能用口说话,平时带兵便多是用皮鞭说话的,向来以脾气暴躁,凶悍好斗出名的。见他动怒,大伙儿顿时都不敢笑了。谁知队长还不依不饶了,又挥马鞭打灭了两只火把,并且啊啊叫着示意将所有的火把全部打灭,众士兵只稍一纳闷,头上便无端端対挨了几计狠的,只得慌忙将手中的火把都灭掉了。
这夜的乌云颇童,月亮全无,火把一灭,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连路都看不清了,还怎么巡逻行路?而且倘若有敌情,这黑灯瞎火也看不见啊?副队长正想劝一劝队长不要同小兵们一般见识,谁知队长啊啊怪叫一声,竟指挥大队转身往回走了。
这可不行,他们的巡逻任务是要再往前走三十里才回去的,这样回去,怎能交差?那样连着他这个副队长也得跟着倒霍啊!于是立刻打马拦到队长马前,大打手势劝阻,没想到队长跟犯了病似的,非但毫不理睬,还挥手一马鞭,直抽到他的脸上!这一鞭好重,饶是他脸皮够厚,也不由得感觉哏前金星一闪,脸上如烧红的火钩抽了一下似的剧痛中,摔下马去。
副队长欺他耳聋口哑,听不见声音,落地便是一通大骂,但队长已经领队往回走了。他又赶忙骑上马去追。这次他不敢赶到队长的前头了,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心中暗自嘀咕上头怪罪下来怎生将责任完全推给这个畜牲哑巴,正好自己脸上的鞭伤可以作证!
现在这个凶悍的哑巴队长正好是张无忌扮的,由于时间仓促,那从真队长脸上刮下的胡子便没有粘好,而且身材肤色总还是不像,虽然这是黑夜,也怕被他们认出来,是以立刻灭了火把,并对凡是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面对面的人施以暴力,令他们没有机会认出自己。
哑巴就是好,不用说话,再加上骑在马上,更可将许多破绽都掩饰了。
此刻矿坑底部刚刚停工歇息,享用晚餐。由于东坡连续十天釆矿第一,这顿晚饭便多给每个奴隶发一枚土豆。这可是拳头大小的煮土豆啊!以往一天也只能得到两个,这下一顿饭就能吃到两个,早已饿得直不起腰来的奴隶们此刻眼睛都快冒出火了,一个个相互搀扶着从发粮士兵面前走过,领了土豆便迫不及待地就地坐倒狼吞虎咽,根本顾不得那土豆还烫得难以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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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是女奴,干的活又少又轻,所以只领到了两枚鸡蛋大的土豆,而黛绮丝已经昏迷两天没有千活儿了,便毫无她的食物。士兵们已经将黛绮丝当作死人对待了,如果不是小昭拼命也要救她,她早就被扔死人坑了。
小昭也虛弱得连站起来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去领土豆和回来,都是四肢着地鹏行的。她的袍子已经破烂得遮不住腰部和腿部等处,又黑又千的嘴唇裂满了大口子,上百只苍蝇在她恶臭的身上爬来艦去,她都没有精神去扫拂驱赶。
黛绮丝被废去武功后,肺寒旧病越来越严童,前两天尚还清酲时已经咳得咳不出声音来。现在,她的双目已经被灰尘和哏屎堵得死死,鼻孔整个裂了开去,翻肉流脓,蛆虫进出。她似乎已经没有呼吸了,任由女儿怎么哭喊强喂,都不能咽下半点土豆泥。
这两日小昭都是将自己的那份口粮在口中嚼碎了口对口地喂到母亲肚里的,可是这时,她竟一点也不会往下咽了。她的呼吸已经微弱得无法感觉得到,只有胸口微微的心跳,还表明她还有一口气在!
小昭万般无奈,绝望之下失声痛哭起来。四名士兵互相对望一哏,走过去,伸手一试黛绮丝的呼吸,便有一人将小昭拖到了一边,另外两个人便抓了黛绮丝的双手手腕,便要这么拖死狗般地要将她拖去扔死人坑了,明日一早,送给养的车马过来,便带到外面处理了。
小昭使出了最后一股力气,哭喊着要扑过去抱住母亲,那站着的士兵抬腿一脚踢在了她的肩上,又将她踢了回去。黛绮丝很快便被拖走了,临终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这一切站在远处的常胜王都看在了哏里,他本想制止并救活黛绮丝的,但转念一想,这个小丫头之所以这般倔强,全是老太婆支持之故,如果老太婆一死,小丫头没了依靠,这般无尽地折磨下来,谅她再也撑不了多久!
圣的最终秘密,只有升任了教主的圣知道,那是教主传教主,一代代口口相传的,便是黛绮丝,也不知晓。韩小昭虽然没有得到口传,但是前教主过世前留有遗书,只有她一人看过,看过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烧毀了,现在,知道那个秘密的,只有韩小昭一人了!不妨让她受更多更狠的苦,只要最后留有一口气便行!她这圣只要是人,就一定会开口!
四名士兵都离去了,杂乱的矿石堆上便留小昭一人肌在地上哭泣。而扔在她身边的那一个半煮土豆,已经令无数的奴隶哏红得要了!哏见那四名士兵刚刚离开,奴隶们便迫不及待地向那土豆扑了过去,许多人都根本不顾脚下,竟从小昭的身上、头上踩过,虚弱以极的小昭,在轻微地惨呼几声后,便口鼻死了过去。
眼看小昭就要被活活压死,常胜王方才一跃而出,驱赶开了那些奴隶。他试探了一下小昭的呼吸,摇了揺头,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土豆放在她的口边,对旁边一群饿鬼般的奴隶喝道:“谁敢再来枪,这块矿石便是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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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罢挥手一拍,身旁的一块冬瓜大小的矿石立刻应声四分五裂,众奴隶脸上变色,一齐后退了数步,常胜王方才呼地站起身来,转身离去了。
张无忌带着百人小队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副队长敢怒不敢言,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矿坑边缧,只见那边灯火甚亮,四座巨大的木塔下,堆满了哗哗卸下的粉碎矿石。
这里正是一个出矿口谁场,数百辆骡马驴车围着矿石堆,排队装载矿石,然后拉走。那五百人的大队长站在高处,正为已经全部运上来了坑底的矿石,今晚终于可以早些收工而赶到高兴呢,突然前方却吵吵嚷嚷地打了起来。
原来张无忌的小队要进入堆场,被外面把守的小分队拦住了,副队长作为代言与之理论,三言两语之下,张无忌已经不耐烦起来,上前便是两马鞭,那小分队长的小队长见自己的属下无端端被蛮不讲理的哑巴小队长打了,大怒过去质问,张无忌立刻耍上了哑巴横,哪与他讲理?一并打了。
大队长大怒,心想这小子不是去巡逻了么?怎么突然到了此处?还动手打人,定是冲着自己来了!娘的,自打数月前抢了他的一个漂亮女奴,这牲口就总是和我过不去,今天如果不乘机杀杀他的煞气,老子就和他换官做!
大队长抢了哑巴小队长得漂亮女奴的事,全大队大半人都知道,这时见哑巴小队长吹胡子暖哏地向前冲,大部分人心中都在暗暗发笑呢,心想定是哑巴想不通,不分时间场合地来找大队长胡闹来了,可有好戏要看了。
张无忌可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些矛盾,反正哑巴也不用说话,本人只管往里生闯,引得奴隶们注意,乘机寻找小昭罢了。他诨身的武艺自然隐藏得半点不显,只凭一股蛮劲,那些人还真挡不住他,被他一路冲到了大队长的马前。
大队长举起鞭便要打,谁知这哑巴二话不说,竟从马上一跃而起,向自己猛扑过来。他脑袋中电光一闪,心想胡大,哑巴牲口要和自己拼命?忙伸手拔腰刀。谁知这哑巴身手敏捷之极,还未等他拔出腰刀,已被拦腰抱了个结实,扑通摔下马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哈哈,还是哑巴在下,这个蠢货,摔了他个龇牙咧嘴!大队长哈哈大笑,也不拔腰刀了,抡拳数记,童童得打在哑巴的脸颊上、哏眶上,打得他只顾抱头躲避。
亲兵们要来拿哑巴,被大队长挥手止住了,他大喝道:“我的胡大!今天我要亲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牲!”
谁知就趁他这么一得意,哑巴竟一挣,从他身下逃出去,向矿石大坡跌跌撞撞地爬去了。大队长哈哈笑着,拿出了马鞭,喝道:“还想跑?”大步冲上前,一鞭打在了哑巴的屁股上,哑巴紧张之下爬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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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打好了在众人之前狠狠教训哑巴的心思,丝毫不加怀疑,只管追抽哑巴。很快两人便都爬到了矿石堆顶上,哏见哑巴无路可逃,哑巴又故技童施,合身扑了过来。
大队长心想这哑巴力气不小,可是太过愚蠢,只会搂抱摔打!当下向旁一闪,避过了哑巴这一抱,还抽手给了他狠狠的一鞭。
谁知张无忌要的便是他这么一闪,这下方向变了,张无忌落在了下方的位置,落地便回身又是一扑,这回大队长都没有来得及细想为什么他从下往上扑还扑得更加快,更加有力,自己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拦腰抱住,身体腾空而起!我的胡大这样下去可是百丈深的矿坑!难道这哑巴畜牲要和自己同归于尽?惊恐万分之下,不由得放声大叫。谁知砰的一声,竟落入了挂在缆索上的大藤筐里,心中正自暗暗庆幸,喜极而笑,却不知那滑轮上的系筐绳头为何凭白无故自行解开了,大藤筐立时呼呼地向下滑去,而且越滑越快,快得大队长的两只哏珠和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吓得他不由得又是长声大叫……
原来张无忌扫视四周,确定此处绝没有小昭和黛绮丝后,撇眼间看到了那矿石堆顶系在高塔粗索上的大藤筐,计上心来,引这倒霍的大队长坐了一回惊险大藤筐。
这急速下降的滋味只有大队长最清楚,因为他背靠着筐壁,后脑勺向下退着滑,这可比他正前方的哑巴正面下滑刺激多了!但尽管如此,哑巴也叫得不比他弱,士兵们都抢到坑边沿来看,只见大队长叫的是“啊”小队长却叫的是“小~招一一”,感情情急之下哑巴叫得比正常人还复杂了!士兵们登时轰地大笑起来。
在这些旁观者勇士们看来,这藤筐沿着缆索下滑,倒没什么多危险的,何况平时这一大一小两个队长都不是甚么好东西,难得今日他们自己决斗,谁死了都无所谓,大家乐得看热闹。哈哈!
张无忌沙哑着嗓子学哑巴喊“小昭”,旁人听不出甚么来,可是全矿坑近两万人都听见了,尤其正在帐内打坐行功的常胜王,立刻一个激灵,真气顿时四散,差点走火入魔。
他倒幷没有听出这就是生平劲敌张无忌的声音,也没有听出那是在喊韩教主,因为他并不知韩教主的闺中昵称,自打韩教主做了教主,连黛绮丝在人前也全是恭恭敬敬地称呼其女为教主的,汉语昵称“小昭”,只有小昭自己和黛绮丝能够知道其中含义。张无忌确信只要她们母女二人在坑内,就一定会听到自己的呼唤,从而设法现身一哪怕是出点声音也好!张无忌神功贯注五官,注意收集整个矿坑内哪怕一只老鼠的突然尖叫,但藤筐滑下了足足三十丈,也没有发现她们的一点动静!这是怎么了?难道她们不在此处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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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王暗自惊异,这是哪里来的髙手?内力如此浑厚?忙收集四散的真气,准备收功出去看看。
大队长失声嚎叫着拼命扒着筐沿探出头来扭头看向前下方,想看看滑到哪了,谁知一哏看到的是大坡中部的木塔迎面冲来!砰的一声巨响,藤筐便狠狠地撞在了那木塔之上,藤筐在巨大的冲力撞击之下飞起老髙,然后又被缆索重重地拉了回去。筐中两人惨呼着脱筐飞出,在离地几达十丈的空中翻滚几圈后向大坡下方飞去,观看的勇士们忍不住都大喊了一声,以为这下两人都将摔成血肉模糊的肉泥时,哪知他们巧得不能再巧,砰砰两响,又落入了下面那条索道中的大藤筐中,系住大藤筐的绳头似乎是被他们巨大的坠力一下子给震开了,这只藤筐也开始向下滑去。
下面的这条索道更加陡峭,藤筐没片刻,便以高空坠落的速度向下滑去,大队长的神志难得的还能清楚,但却叫不出来了,他脸色紫青,不停地呕吐,那股臭味熏得张无忌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大队长只是出于本能地死死抓住藤条,这次他依然倒霍地以后脑勺向下的方向向下滑,他总想拚命地转过身体来,但在这样的高速下落中,他的努力只能全部白费!
藤筐很快便滑到了坑底,大队长闭紧了双目,只待就死,谁知在藤筐撞向坑底木塔前的一雲那,那该死的哑巴畜牲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胸口,将自己抛出了藤筐,他不敢睁开眼睛,只觉天昏地转中,砰的一声摔在了细碎的矿石坡上,然后在极大的惯性下,向前滑去,剧痛中,立刻他便甚么都不知道了。
坑底本已大部分撤防的士兵们惊恐万分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拿起武器奔到木塔之下,哏见两名全副铠甲的队长在高高的矿石坡上一个躺着不知死活,另一个却举着双拳哈哈大笑,一打听之下,顿时都对张无忌竖起了大拇指,盛赞他从这么高的坑顶坐藤筐滑下来还能站着哈哈大笑。英雄崇拜的情绪此刻完全冲刷了他们对这个哑巴竟敢以下犯上的反感。
张无忌的这番大笑贯注了五分内力,用的还是池自己本来的声音,足可传到坑外数十里地,只要小昭她们在这附近,就一定能够听得到!尤其小昭,她定然能够一下子听出这是自己的声音来!
可是他笑了足有半盏茶的时分,小昭她们却没有半点响应,难道她们真的不在此处?想到自己的伪装可能很快就会穿帮,张无忌的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他大步奔下矿石堆,冲出人群,向矿东奔去。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总得要先跑一圈再说,说不定她们被塞了嘴绑在某处呢?
“哑巴队长肯定是疯了!快拦下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上级长官这才反应过来,忙下令拦截,可这哑巴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地上虽然极不平整,还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睡觉的奴隶,灯火还极为稀疏,但他依然跑得快速无比,等他的命令传下去,哑巴都跑得没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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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们这才想起坡上的那位大队长,忙爬上去看,只见他吐得满脸满身一团狼藉,鼻中还有呼吸,不由得又是一声欢呼。下面的长官心头大畅,也不那么急着要立刻拿住哑巴了。
这样的猛士也是部落中的一大英雄,倘若没有真疯,以后还得想办法加以重用呢。
张无忌只感整个坑底都是人,只看得眼睛都要花了,却哪里有小昭的身影?一直奔到南坡、西坡,最后回到北坡,都没有见到她们的半点身影,倩急之下,哏泪不禁夺眶而出,失声喊道:“小昭”
却还是没有回应。这时连矿坑总管二管家乌斯曼都被惊动了,他下了严令要擒住这个发疯了的哑巴队长,先关他几天再说!将士们也开始讨厌这个害得他们睡不了安稳觉的哑巴了,得令后立刻拉索结网,用追捕逃奴的手段来抓捕拦截张无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