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真人听后哈哈大笑,当下携了张三丰的手,回头将躲在远处诚惶诚恐激动莫名的郑玄唤了出来。原来郑玄已经跟随张三丰一千多里地了,始终未敢贸然上前见礼,张三丰并未点破,一路神传意授,就此让郑玄跟上了终南山来。郑玄虽是后生小辈,但张三丰自来随和,毫无架子,而且自打在青海玉虚峰见过一面后,张三丰也敬重郑玄是一位虔诚修道之人,而且颇有仙缘,便未多叙,只是哈哈大笑,拉着火龙真人和郑玄的手并肩而去,于崇山峻岭云海碧波间终日论道不休。
前些日,丐帮忽有帮众寻上终南山来,称道乃为帮主送书信一封交于帮主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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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史红石下山做了丐帮帮主后,其母余天艳一直在终南山养伤,这时已经痊愈了。看了书信后,当即便向灵虚子哭倒拜辞下山而去。灵虚子看那书信,才知幼女史红石已被奸徒挟持近两月,目前生死下落不明,今年丐帮大会,帮中必生大变故,是以史夫人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失魂落魄的下山了。灵虚子将此事告知火龙真人,火龙真人问张三丰道:“道长以为该如何?”
张三丰道:“不问世事者不为修道,况且丐帮之事关系到武林的气脉,实盼道长能够好人做到底,送神送上天。”
火龙真人微笑点头,当即安排灵虚子和杨昳下山,张三丰也让真阳随之而去,郑玄当即拜辞,称受三丰真人所启,世间修道,修世间道,愿前去助灵虚道长一臂之力。便随之而去了。由于灵虚子不喜张扬作势,杨昳便没带琴箫八女,一行四人下了山来。不久又遇上了跟踪已久的花小蝶姑娘,就此一路吃喝花销全有人结算,又喜她的率直天真,便也带了她一同到来。
前日近午时五人行到赵店那间小酒店,恰逢欧阳牧之同太行四义打马而去,而那酒店板门破裂,歪到一边,远处尚有人偷偷窥觑,郑玄当即奔去擒了一人来问,才知昨夜客房院中发生了一场恶战,也不知谁和谁相互仇杀,场景惨不忍睹,死了好几个人。
众人进入那院子,院中的尸体已被庄客拖去埋了,血迹也被铲除干净,唯余墙上的几处大洞,灵虚郑玄一看之下,均不禁暗自惊异。问那庄客是何人所为,庄客苦着脸道:“这小人哪能知道啊!当时我等躲都来不及,哪敢看啊!”又问他有何人来住过?庄客便把群丐和张无忌三人的形貌大致说了,众人都没有想到张无忌,但丐帮帮众却令几人留了意,待听到死尸中大部分都是丐帮人众时几乎人人均想适才骑马离去的五人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再问那庄客,庄客道,那些人闯进院来便到处乱翻,提着刀子挨个踹门,闹了好一阵,还好全庄人等早在赵老爷的带领下远远地躲起来了,没让他们找着,否则定然遭其毒手。
灵虚子等见问不出太多的了,不等他说完,便顺着那五骑前去的方向追去了,正好救了张无忌等人的性命。
张无忌再次谢过了灵虚子等人的救命之恩,将前晚和昨晚与郑玄去赵店的事给灵虚子等人说了。
听完张无忌的述说,灵虚子道:“僵尸之说,世传甚繁,但其物至阴至邪,众人多者也仅仅耳闻而以,当真见着的极其罕有!贫道业师火龙真人亦潜心研究了二十余年此术,走访了数十处古墓,不但没有窥其精奥,连见也没有亲眼见过,仅仅听闻某处藏有此物而已。而如张公子所言,那僵尸所成不过一年有余,体含血浆,行动如此,以贫道推断,那物可能不是什么僵尸,而是被药物炼制出的人魔。对于此道,贫道师从火龙真人,倒还知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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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赵敏道:“那么我相公肩上的咬伤可还有事么?”
灵虚子让张无忌拉开衣领,看了看伤口包布周围的肌肤,点头道:“张公子内力超强,郑道长所治得法,已然无大碍了。”
听得此言,赵敏高兴地道:“这就好了!”
张无忌道:“有两位高道在,甚么邪魔外道咱们都不怕了!”引得众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杨昳大了赵敏和花小蝶近十岁,平时显得又严肃清冷,寡言少语,是以花小蝶虽与杨昳认识时间长,但并不怎么敢过于亲近,反倒是赵敏,只片刻功夫便亲得如姊妹一般了,时时刻刻都粘到一块,胳膊挂胳膊,每每贴耳说话,嘻嘻哈哈,忸怩作态,令大男人们看了不禁暗暗摇头。
花小蝶问赵敏道:“敏敏姊姊,听说你是蒙古汝阳王的郡主耶,怎么会嫁给了明教的头头张公子呢?”
赵敏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那个大魔头武功比姊姊我略高一筹,姊姊没打得过他,被他连迫带哄,就此糟糕,便嫁给了他了!嘻嘻……”
花小蝶嘻嘻笑着呵赵敏的痒道:“姊姊你骗妹妹哟!你看人家张公子老老实实,会那样?”
赵敏早已看出这少女对小道士真阳怀有情义,虽然真阳碍于自己是个道士,见到花姑娘靠近就低下脑袋躲得远远,灵虚子和郑玄两名老牛鼻子又每每对花姑娘大皱眉头,似乎深嫌花姑娘没有一个女儿家的样子,凭地要耽误人家真阳的大好前程,深自厌恶但不好说她而已。但赵敏看真阳长得眉目清朗,人又老实诚恳,年纪虽轻但武功根底相当不错,以后定然不可限量,至少也能赶得上武当七侠现下的成就,倒真是花姑娘的良配,便有意想撮合他们。她才不管真阳是和尚还是道士呢,也没去想这样会不会得罪老太公张三丰、三师伯俞岱岩以致夫家武当派,便伏在花小蝶的耳朵边低声道:“不瞒妹妹说,姊姊也是喜欢那个大笨蛋老实人大魔头呢!否则凭他武功高强,又能耐我何?嘻嘻。”
花小蝶脸上滚热道:“那姊姊是如何同张公子好上的?不会是……不会是……”
赵敏笑道:“你是说姊姊勾引那大魔头了?嘻嘻,那是最笨的女子才做的事,似姊姊我这么聪明的女子怎会如此?哈哈……”
二女虽故意落后了众人十几步远,又是附耳而语,但张无忌、灵虚子、杨昳、郑玄四人的武功何等了得?别说他们,就如她俩那样越说越忘形,便是周颠和真阳也听到了。一时间人人望向张无忌,看得张无忌面红耳赤,不能言语。
二女也发现了前面众人纷纷向后望来,神色古怪,知他们将自己这女儿家的私房话都听去了,脸上均不禁一红,吐了吐舌头,相视一笑,又落后了好几步。花小蝶在赵敏耳边道:“好姊姊,你当然是咯?你这么美丽,难怪人家张公子要为你着迷呢!哪像人家,是一个丑丫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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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捏了一把花小蝶笑道:“好啦!你这丫头在想什么也瞒不过姊姊!嘿嘿,看上人家小道士了吧?”
花小蝶也不是个过于忸怩的女子,听赵敏直接说破脸上虽滚烫,但头还是点了。
赵敏点头,一本正经道:“姊姊也觉得真阳这小子不错!不过却是个道士——妹妹,武当派尽出老古板和大木头,你这事啊,看来棘手得紧啊!”
花小蝶叹了口气道:“老古板不可怕,妹妹便是最怕大木头了……”
赵敏笑道:“妹妹错了,大木头不可怕,老古板才可怕,因为倘若没有老古板扯后腿,大木头很容易就会化的。你可明白?”
花小蝶摇了摇头道:“不明白。”
赵敏笑道:“姊姊我曾经将武当四侠都一古脑儿擒了,还将俞三、殷六两位折磨成了残废,派人打伤了我老太公张三丰真人,还差一点将武当派连根都铲了,可谓与武当派仇深似海,势不两立,都能最终和张郎结成连理,更何况你花姑娘出身名门正派,家道殷实,身无劣迹?真阳只不过是一个道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咱们想办法让我老太公张三丰真人将他革出道门便什么事都可迎刃而解了。”
花小蝶听到此处又羞又喜道:“好姊姊快说,有什么办法可以令张真人将他革出道门?”
赵敏道:“令真阳被革出道门的方法很多,但既要被革出道门又不伤他师门之情、既要不择手段又要不伤大雅、既要达成妹妹所愿又要不着痕迹却有些为难了。”
花小蝶道:“那便如何是好?”
赵敏叹道:“很难啊!如果妹妹好好求求姊姊,也许姊姊灵机一动便想到了。嘻嘻……”
花小蝶抱住赵敏搔她腋下,娇噌道:“好啦,求你啦!好姊姊,我把我的百花山让给姊姊住好不好?”
赵敏笑着挣脱了她的双臂,手指竖在唇前作了个嘘声的手势,拉着花小蝶又拖后了好几步方才轻声道:“谁要你的百花山啊!妹妹先将怎么同小道士认识,又怎么勾搭上的事先说给姊姊听了,姊姊听得高兴了方才献上计策给妹妹听。”
花小蝶甩手娇声道:“什么勾搭不勾搭的?姊姊说的好难听哦!”
赵敏笑道:“嫌难听?那便不说啦?嗯?姊姊可追上去了哦?”
花小蝶急忙拉了赵敏的手道:“好了好了,妹妹说给姊姊听还不成么?”便轻声说了起来。
她们已经离得很远了,又是低声说话,灵虚子等人功力虽极深厚,但也只能偶尔听个只言片语,况且又没心思听她们的那些无聊的疯话,是以并不明白她们说了些什么,唯独张无忌却几乎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赵敏说武当派尽出老古板和大木头时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待听到她竟异想天开想设计让太师傅将真阳革出道门,一张口张大了半天合不拢来。看得真阳直纳闷,问他道:“无忌师兄,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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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哑口无言,看着小道士真阳那张憨厚天真的脸便想哈哈大笑,却又笑不出来,心中只道不能让敏妹乱来,太师傅这么大一把年龄了,可千万别被敏妹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那可真是不得了了。真阳和花姑娘都这么年轻,何必又如此心急?敏妹有时做事也是,顾前不顾后。心中计较着,耳中却也把花小蝶的故事听了个透。原来花小蝶少女怀春,十六岁生日那天到青城山建福宫上香,捐了数十担,便请徐真人为自己的往后姻缘之事卜了一卦。卦中道:“青龙自天降,仙人遁地来。舞得桃花千百转,怎回味,独遗枝头含香蓓。”
卦辞含糊不清近乎胡言乱语,花小蝶甚感失望。徐当时笑呵呵地道,日后花姑娘的如意郎君定是一个傻小子。花小蝶更是感到沮丧。一年多后的一日花小蝶闲得无聊独自上山狩猎玩耍,将以前寨中弟兄挖的一个陷阱修了修便等待猎物上当,谁知一等半日也没有动静,正百般无聊时真阳却牵着骑着张三丰的灰驴走了过来。花小蝶见到这样,心想陷不住野兽,便陷住这一老一少两名游方道士外加一头驴也好开心开心。便坐在远处的树杈上等着看热闹,谁知这时正有一条巨蟒自她身后偷偷接近过来,等真阳一脚踏空她随之拍手哈哈大笑之时那巨蟒也一窜而上,将她拦腰卷住垂下树梢来。
真阳一脚踏空,陷落在空中时便扭身伸手搭住坑沿,使出武当轻功绝技梯云纵跃出坑外,转头看见被蟒蛇缠住了的花小蝶,不及细想,便拔出桃木剑冲了过去,飞起一剑刺入巨蟒身体。巨蟒吃疼之下放了花小蝶张开巨口便来咬真阳。真阳不及抵挡巨蟒,反倒先伸手一把抓住了从空中坠落下去的花小蝶,使出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将她轻轻地抛到了树下的草丛里。就此一耽搁,那巨蟒已经张开巨口向真阳的脑袋咬了下去,眼看真阳无法抵挡也不及闪避之时,那巨蟒却突然受到了什么巨力袭击,轰地甩到了一边去。便听那张三丰真人在远处呵呵笑道:“外方而内圆,内圆而外方。进退攻守混为一体,岂能顾此失彼?”
真阳眉头立展,兴奋异常地道:“徒孙明白了!”说着攀住树杈,挥舞木剑和巨蟒战在了一起。总之巨蟒便是再也奈何他不得,想要抛开他去袭树下的花小蝶,却又被他缠得无法分身,最后只得灰溜溜的溜走了。而真阳,虽然占尽了上风却始终没有再伤那巨蟒一下,只是将它驱走便算完了。
花小蝶那一下所受惊吓不轻,身子又甚是疼痛,也不知受伤没有。稍稍缓过些劲来时,便看见树上与巨蟒相斗的真阳了,只见他的剑法高明之极,内力强劲之极,身形流转中又洒脱如仙,气宇不凡,不由心头一跳,想到了那个卦辞:“青龙自天降,仙人遁地来。舞得桃花千百转,怎回味,独遗枝头含香蓓。”“青龙自天降”不就是指那条青花巨蟒从天而降;“仙人遁地来”不就是指这小道士从陷阱里跳出来;“舞得桃花千百转”——他使的不是桃木剑吗?而“怎回味,独遗枝头含香蓓”便是说他站在枝头,她也落了,巨蟒也走了,不就只剩他了吗?而且他如此年轻便身负极强武功,人又生得英俊,不正是含香蓓么?啊,完全与卦辞相符,难道他便是我的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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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花小蝶欢喜得差点晕了过去,差点脱口呼出:老天呀!我的桃花运终于来了!
花小蝶受伤并不重,她还有马匹在远处吃草,但为了拖住他们,她故意装得受伤很重,也不唤马,便只央求真阳背她回家。真阳是个老实人,当时可为难坏了。后来还是张三丰将坐下的灰驴让给了她,总算由真阳红着脸半扶半抱的弄上了驴,送回了百花山山寨去。当晚大摆宴席,款待了爷孙俩一顿,吃得欢快之时花小蝶偷偷在真阳耳边道:“今天你抱了我了,我可是黄花闺女,从来没被男人碰过,你可要负责哟!”真阳当时便一双筷子同时掉落于地,张大了嘴合不拢来。花小蝶已捂嘴笑着离开了。第二天一早张三丰爷孙俩便偷偷溜了出去,被花姑娘带人追到山下截住,便发生了那一场张无忌和周颠都看到的闹剧。
听她说完,两女嘻闹了一阵,赵敏终于在花小蝶的央求下附到耳边轻声说她的计策了。张无忌立刻内力灌注于双耳,凝神倾听。正在此时,山崖上一声暴喝传来:“山下的朋友!本帮今日在此拜神,不相干的请速速离去,否则大石便砸将下来了!”
张无忌心中暗骂,忙将周颠负在背上呼喝着大家往后退。灵虚子和郑玄等人想他武功最高,便没有同他客气,抽出兵刃拨打落石,偕同杨昳真阳向来路退去。这时众人的足底功夫的高下才纷纷显露出来。只见杨氏父女身形如神仙下凡般,轻巧灵便快捷之处几乎与身负异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不相上下,几下一闪间便将郑玄和真阳落在了后面,转眼掠到赵敏和花小蝶二女的身边,灵虚子拉住了花小蝶的胳膊,杨昳揽住了赵敏的腰,一起向谷外奔去,此时虽各偕有人,但速度之快仍在郑玄之上。令张无忌心中暗暗惊佩。
张无忌不知其实古墓派的轻功早在一百余年前就冠绝天下了,后来又经神雕大侠杨过的精雕细琢,已然更胜往昔,杨昳虽还远不及其曾祖杨过盛年时的功力,但于轻功一项已略有过之。若仅论灵巧敏捷,张无忌和其父灵虚子也都在其下,当今之世唯有韦一笑一人能比她略高一筹而已。
古墓派的武功原本系出女子,最适合女子习练,后来虽然融入了杨过所学所创的各门武功,但杨过的际遇并非其后世子孙可得,再者自火龙到杨昳,三辈人的性格都似小龙女那样好静,又受道家影响极深,是以他们的武功练到后来,几乎已全然没有了杨过当年的影子。
张无忌一直担心赵敏,这时总算略有宽心,背着周颠奔在最后,左袖挥舞,带得头顶落石轰轰坠在身边。这时真阳也用不成那桃木剑了,只得双掌飞舞,以太极拳劲四两拨千斤,拨飞坠石;郑玄则拂尘在手,一路大开大阖,抽得飞沙走石,声势惊人;只有杨氏父女左跃又闪,身如电闪,最是好看。不过四人武功虽然极高,但要在这乱石纷飞的山谷里既要自保又要救人却极其不易了。还好山顶之人不能直接看见众人,所投之石乃是滚动而下,胡乱砸来,否则只怕除了张无忌和杨氏父女以外,其余人谁也幸免不了。但饶是如此,真阳和郑玄也已受了些擦伤,眼看再这样下去便会有人要出意外之时赵敏却压着嗓子喊道:“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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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昳揽着赵敏当先奔了过去,随后灵虚子、真阳、郑玄以及张无忌也先后冲了进去,这时只见山洞上方岩石沙土如奔雷、如暴雨,好半晌才止住了。
灵虚子道:“不久前那两位丐帮英雄上终南山送信时便道帮主被人劫持了,生死不明,看来这一来却是暴露了咱们的身份。”
张无忌直拍脑袋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差点害死了大家!”
杨昳道:“张公子也不必自责,这么一来反倒证明了一点,红石的失踪必乃丐帮自己人所为!劫持史红石,所图定是丐帮帮主之位!”
赵敏道:“杨姊姊所言极是!那么杨姊姊认为咱们此后该如何呢?”
杨昳道:“姊姊我虽痴长张公子和妹妹几岁,但平生极少踏足江湖,是以若论及世事,反倒远不及张公子和妹妹了!遇到这种事,咱们还是听听你二位的高见为好!”
张无忌双手乱摆道:“杨姊姊别再夸我了,我哪里来的什么高论?此处以灵虚、郑玄两位道长为长,乃是武林前辈,不如我们都听二位道长的!”
灵虚子口宣道号道:“甚么长的幼的?如此痴愚!此处以张公子武功最高,尊夫人最富智计,且二位都曾统领群豪,处事经验丰富,二位便不必再行推辞了!咱们是硬冲上去和他们拼还是另想他途便请二位示下吧!”
张无忌看向赵敏,赵敏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夫妇俩便不再客气了!这次的事情看来蹊跷,决不会以寻常的那种单纯比武决诀胜负来定夺。杨姊姊父女、郑玄道长,还有我夫君,不用说武功都是极高的,四人联起手来,放眼天下绝无敌手!但现下对头颇令我等摸不着头脑,这么硬冲上去绝不是个好办法,说不定有不少受胁迫和愚弄的人要枉自命丧我等手下。所以小女子认为,咱们应当一探、二找、三扶,方是最稳妥的办法!”
众人听到此处都是精神大振,忙问:“甚么一探、二找、三扶?请速速说来一听!”
赵敏道:“其实说来简单得紧!便是探听虚实;找史夫人、找川东毒丐,最好还能找着史姑娘,将她救出来!三扶么就是咱们不防顺应丐帮自己的抉择,劝史姑娘让出丐帮帮主之位,另行推举他人做帮主!”
赵敏的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半晌,真阳第一个道:“推举何人?”
赵敏看到杨昳目光一闪,知道她也有了好的人选,便笑道:“杨姊姊的心中也已有了好的人选了,不妨说出来听听?看和妹子的是否相同?”
杨昳抿嘴微微一笑,道:“史夫人。”
杨昳不似赵敏那般跳脱,处处卖关子,而是被人问着了便心里有啥话说啥话。她的“史夫人”三个字才出口,赵敏便拉了她的手笑道:“妹妹心中想的也是史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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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玄第一个捻须笑道:“好计策啊!如此一来既能平众人之心,又不致于乱了章法!真可谓皆大欢喜之计!”
张无忌听到赵敏说到不愿大家滥伤人命,心中也自欢喜。此时插言道:“现下山上有人下来了,咱们该当如何是好呢?”
赵敏道:“咱们且分三路行动,无忌哥哥与扬姊姊轻功最佳,便冲出洞去引开来人,并先行上山,扬姊姊设法找到史夫人,无忌哥哥设法找到川东毒丐,向他们说明计划后以为中军主持丐帮大会;另外由真阳师弟设法擒住两名丐帮弟子,同小女子我一起换了衣衫混上山去探听虚实,剩下的人且往洞里躲,杨、郑二位道长随后以江湖闲人的身份混上荷花峰,咱们午时荷花峰下见!”
这时花姑娘急了:“那我呢?”
赵敏道:“妹妹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同周大爷好好坐一坐,周大爷的伤势不轻,你要好好照看他哟!”
花姑娘看了看满脸刀疤的周颠,又看了看真阳,满心不乐意,却又说不出口来不愿照看他,厥着嘴不吭气了。赵敏笑道:“要用姊姊帮忙便听姊姊的安排,否则你的事姊姊可不管了哦?”
一听这个,花姑娘连忙点头道:“好好!妹妹听姊姊的!姊姊说啥妹妹都听!”
这时周颠却闷声闷气地道:“还是弟妹留下吧,你的身子更有不适啊!”
赵敏脸上一红正要说话,张无忌也道:“是啊!敏妹,你可千万不能前去探听什么,如果那样我可一万个不放心!”
赵敏身怀有孕的事虽不曾对众人称道,但众人早已看出蹊跷,心中怀疑,也是那个意思,不愿赵敏前去犯险。于是郑玄跨出一步轻拂拂尘道:“张夫人,还是让贫道同真阳小友一同前去吧!”
灵虚子点头道:“郑道兄武功高强,同真阳一起去反而更加令人放心。”
真阳同他一起下山,他可不愿真阳有什么闪失,否则如何面见张三丰?
赵敏虽曾统领群豪,指使人做事已成习惯,但此时早已时过境迁,而灵虚子和郑玄又都是前辈高人,她原本不好意思令其犯险而自己稳坐中军的,现下听到他们如此说,正中下怀,当下喜道:“如此甚好!郑道长的武功远在小女子之上,自然更能做好此事!那咱们此时立刻便各自动身吧!”
灵虚子和郑玄等人听她依然口口声声自称小女子,心中微感好笑,心道此女当真不识礼法,成婚许久了还改不过口来。当下众人点头相互拱手作别,各自离去。
张无忌和杨昳出了洞口便向适才退回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便被山上结绳攀岩而下的丐帮弟子看见,大声吆喝起来。顿时岩石断木又滚滚而下。张无忌闪身站在杨昳的身前,朗声道:“我们二人乃是你家帮主的朋友!为何还要下此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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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初时开口山上人等便知道此人内力不弱了,此时再一开口,山上便有人哈哈笑道:“我家帮主小小年纪,又是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哪来的什么朋友!?”
张无忌随手拨开坠石,回头对杨昳道:“杨姊姊,咱俩冲上去将那说话的人擒住如何?”
杨昳点了点头:“全听张公子的。”
张无忌道:“好,那在下在前开路,姊姊跟上,小心坠石!”说罢张开双臂,掌风开合间护住了杨昳及自己,飞扑而上。想当年在大理南海鳄神自悬崖向上攀,段誉在崖上以石掷打尚且没有功效,何况此时武功不知比南海鳄神高出了多少倍的张无忌和杨昳?片刻间张杨二人便掠上崖底斜坡,迫到了崖下,此时早有数十人下至了崖底,见二人冲了过来,纷纷拔出兵刃迎了上去。崖上众人怕误伤自己人,已然停止掷石,尚未下到崖底的,有弓箭的拿出弓箭,没弓箭的取出暗器,瞄准了张杨二人,随时瞅冷子射将过去。
兵刃尚未及身,张无忌嘿嘿一笑,已暗运圣火令心法抢先而上。众人见他身法怪异,都已大吃了一惊,挥刀猛砍,但砍到对方身上时却猛感手头一轻,兵刃已经易手,被对方夺去掷向了悬崖,脆响之下刺入山岩半截。霎时之间数十人无一得免,都是在一招之间手中的兵刃便被张无忌夺去掷上悬崖,丁丁丁声中,那些单刀自崖底而上,直溜溜地达到近二十丈处,形成了一排颇为壮观的刀梯。张无忌道:“杨姊姊,刀山敢上否?”
杨昳微微一笑,已当先跃了上去。张无忌不再理会崖下众人,扭身上了悬崖,手抓丐帮众人所留的绳索,快胜猿猴,飞速上攀。杨昳知他要赶在自己头里,以便接挡暗器飞石,挣胜之心暗起,颇想和他比试一下轻功,便素手出袖,加力施为,裙袂飒飒之下,向上快速飞去。崖上丐帮人众见二人神妙至此,一时间只想脱口喝出彩来,竟忘了将手中的暗器等物发将出去了。
这时崖上头目探出身子看见了下面的异常,当即提刀斩断了张无忌所攀的绳索。张无忌只感手头一松,立即松开绳索一把抓住了面前的岩石,速度丝毫未缓,迅速超越数名丐帮帮众,向崖上冲去。此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手中家伙纷纷出手,向张无忌身上招呼过去。
众丐见杨昳美若神仙,都不忍射伤她,不约而同一齐射向了张无忌,张无忌武功虽高,但要在这容身尚且艰难的悬崖上尽数避去这些密如飞蝗般的羽箭暗器也极为不易。躲闪的空间十分有限,张无忌右手衣袖挥舞,以劲风先行拂去占多数的轻小暗器。杨昳见张无忌上攀的速度猛然慢下,落在了自己身后,心道这群恶丐当真可恶,回身便一把银针射了出去,顿时数名乞丐惨呼着坠下崖去,眼见活不成了。其余乞丐脸上变色,欲射杨昳时,杨昳又是一把银针射了出去,顿时又有数人中针坠崖。杨昳喝道:“哪个还敢放冷箭暗器?”杨起了右手,一时间崖上众丐尽都怔住,谁也不敢再行施放暗器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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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张无忌已经攀到杨昳身边,杨昳道:“张公子,咱俩比试一下,看谁先上崖顶?”
张无忌道:“也不必比……”杨昳已道:“让我就是小看我!张公子请!”说罢飞身而上。张无忌只得紧跟而上。初时张无忌还真的不想和她比,但没上多远便看出杨昳的轻功之佳简直罕见,当下竞争之心大起,全力施为,紧跟其后飞窜而上。
这段山崖有四五十丈高,并非光岩绝壁,着手之处甚多,没片刻两人便越过了张无忌插的刀梯,两人一齐徒手攀岩,自崖上乞丐身边掠过,不一刻便接近崖顶了,崖顶那头目见事不妙,也不管崖下的自家弟兄了,指挥着崖顶众丐向下掷石,但没几块杨昳、张无忌二人便已先后扑上了崖顶,还没等张无忌出手,杨昳已将那约五十岁出头肥肥胖胖的头目老丐擒在了手里,抬足向荷花峰方向奔去。
张无忌喝了一声彩,随着断后,令群丐无法追赶。奔出群丐数十丈,张无忌赞道:“杨姊姊轻功绝佳,小弟不是敌手!但姊姊手头的老丐甚是蠢重,还是交给小弟来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