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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赌约(第2页)

“不错。”介花弧面上又现出惯常的淡薄笑意,“前些时日追捕月天子半月,然而那是罗天堡有意放他离开。今日你我亦以半月为期,我放你离开这石牢之门,半月内,你若能逃脱罗天堡的追捕,从此西域一带,任你来往行事,罗天堡不再干涉半分。”

谢苏冷冷看着他,也不答言,却有细密冷汗,自他额上一点一点渗出来,和着那金刚玉划出的鲜血,一起落到地上。

介花弧仔细看了谢苏神情,笑意依然,“梅大人不想知道,若你输了,被罗天堡捉住,又当如何呢?”

谢苏不予理睬:“洛子宁是罗天堡第一钱粮总管,他一命,换我离开。”

介花弧笑道:“梅大人所知果然广博,连洛子宁在我手下是何身份这等小事,梅大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谢苏皱一下眉:“你不必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我确是支撑不了太久,若不应,我便直接取他性命。”他口中说话,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洛子宁闷哼一声,颈间鲜血水一样纷流下来。

昔年的京城第一高手轻功高妙,一至于斯。

只是谢苏佯装伤重昏厥,虽然有做作之处,其实亦是勉力支撑。

洛子宁与谢苏相距既近,只觉他呼吸沉重不匀,心念一转,方要有所动作,谢苏已然察觉,手腕微一动,洛子宁颈上已然多了深深一道伤口,鲜血滴滴嗒嗒的落下来。

介花弧转过身来,正要向洛子宁吩咐一句什么,却忽闻身后“砰砰”两声,似有重物坠地。他一惊,急忙转过身,却见方才那两名随从倒在地上,他们手中的谢苏却是不见了踪影。

一个暗白色身影忽然由暗处一闪而出,如风如影,如露如电,洛子宁正出神间,忽觉颈上一凉,一片不知什么物事已经冷冷贴上了他的颈,“别动。”

“青梅竹!”

一轮冷月遥遥挂在九天之上,罗天堡内,处处寒光闪烁。

七年前,盛名满京华的青梅竹孑然一身离开京城,却也是一般的清冷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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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谢苏身上最后一件利器也到了介花弧手中。

自然,介花弧更加不会好心到把匕首、机关银筒、银两火折这些物事还给谢苏。

洛子宁在一旁包扎完伤口,刚刚起身,却惊见谢苏一手死死握住咽喉,另一只手扶住墙壁,上半身几乎折在墙上,脸上颜色比白纸尚要不如。他张开口,似要说些什么,却只闻几个模糊音节,竟是连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那雕花银瓶里不是毒药,是西域里最烈的烈酒。

谢苏受伤本重,加上数日未曾饮水,嗓子里早就红肿疼痛,这样一大口毫无防备的烈酒直冲下去,霎时被灼烧得不成模样。

无一人能料到他竟是说放人便放人,说走便走,决断之处近乎决绝,并不加任何思索,不由都怔了一下。

“谢苏,且等等!”介花弧在他身后忽然叫道。

这却是介花弧揭穿他身份以来,第一次叫他现在的名字。谢苏诧异之中,不由当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一时间石牢内一片静默,众人皆是眼珠不错盯着谢苏。

若是当年的玉京第一杀手清明雨在此,此人虽是素来动手狠辣无情,然其性子随意不忌,多半是胡搅一番,随后寻个机会乘机逃走;若换成与清明雨齐名的另一杀手南园,此时当是停顿片刻,全盘衡量一番利弊,随后退走;又或是昔日权倾一时的小潘相潘白华陷此境地,必将利用自身一切有利条件,即便暂时退却亦是不失风度。

这几个人,皆是数年前一时俊彦,青梅竹虽与他们齐名,然其行事,又为不同。

洛子宁向来自视甚高,又闻得青梅竹乃是当朝太师石敬成义子,心中更是不服。适时青梅竹文章遍传天下,他便也寻了一篇,拿来细看。

“然后呢?”介花弧笑问道。

“然后?”洛子宁自嘲笑笑,“然后我就弃文从武,投到堡主您手下来了。”

“若你输了赌约,便需留在罗天堡不得离开,终你一生。”

“终你一生”四个字咬得极重,谢苏猛地抬起头,介花弧却是笑吟吟一副全不在意模样,“这是我的底限,你不应亦可,杀了洛子宁,你没了人质,到时会如何,我却是不能保证了。”

谢苏自然明白,所谓“留在罗天堡不得离开”云云,便是要自己从此一生为罗天堡效力。而后面几句话说得轻飘,其中阴狠威胁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

他下手果真毫不留情,再过个一时片刻,不必谢苏动手,洛子宁只怕也是命不久矣。

介花弧也不由怔了一下,随即敛了笑意,肃容道:“好,既是如此,我也不欲多做纠缠。洛子宁身份虽重,然百年以来,罗天堡从未容得一个人肆意至此。你若想离开,必先应了我的赌约。”

“赌约?”

“我说过,别动。”谢苏的手依然稳定,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他竟也停顿了一次。

介花弧却是向谢苏左手望去,苍白手指间抵住洛子宁的物事,原是一块边缘锋锐如刃的玉石,色泽暗淡,正是谢苏身上未曾搜出的那块贴身佩玉。

“金刚玉?”介花弧笑一笑:“梅大人身上,宝物当真不少。”

在场数人,包括介花弧这等一流高手在内,竟无一人看出他身影行踪。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那是世间唯有两人会使的千里快哉风身法。

谢苏一语不发,事已至此,他不是纠缠不清之人。一手仍然握着咽喉,展身形便向石牢门外掠去。

出了这道门,便处在罗天堡诸人重重包围追捕之下了。

身后介花弧的声音遥遥传来,若有冰寒之意:“梅大人,出了这道门,便是赌约正式开始之时,只是梅大人能否走出罗天堡大门,却尚不可知啊……”

他挣扎着抬起头,介花弧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面上带笑。

此刻谢苏也顾不上防备或是其他,方要开口,嗓子里又是一阵剧痛,握住咽喉的手指**数下,指间的那块金刚玉便直直落了下去。

介花弧忽然向前一步,一手抄住那块将落的佩玉,拿到眼前看了看,笑道:“好一块金刚玉。”又道:“梅大人素来一诺千金,然而这次赌约事大,拿这块玉做一个信物,倒也不错。”说罢收入怀中。

介花弧自怀中拿出一只雕花银瓶,笑道:“你数日未曾饮水,不如先喝上一口。”

谢苏诧异更甚,心道这个人何时变得如此好心起来了?介花弧见他神态,自知其意,于是打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才递过来,笑道:“现下放心了么?”

他这么一来,谢苏反有些不好意思,他眼下无论体力精神,都已是强弩之末,喉中更是干渴难耐,全凭着极大意志力才能站在当地。于是一手接过银瓶,也未多想,径直便喝了一大口下去。

这一番话说完,介花弧退后一步,正待再说些什么,忽觉面前暗白人影一晃,谢苏竟已放开了手,跃至门前,指间仍然紧紧握着那块金刚玉。

洛子宁一手捂着颈间伤口,踉跄后退了几步。

“这个赌约,我认了。”谢苏沉声道,声音虽低,却是十分清晰。说着,他转身便向石牢门外走去。

昔日青梅竹十六岁中探花,名动京城,他才华卓绝,双手能写梅花篆字,未满二十接吏部侍郎之职,手段干练无情,一时间京城大小官员人人畏惧,那是何等声名!

思及至此,洛子宁抬首看了一眼倒在牢中、几无知觉的谢苏,一时间不由失神片刻。

而两个随从抬着谢苏,已经走到了铁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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