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厢房,马车已经备好,宽敞奢华,便和这财主浑身上下一般地金光灿灿,铜臭难忍,柳若丝却反而欢喜,上下检视一遍,未见异常,跨步上去,将龙惊非在座位上放好,自己坐在前头,一扬马鞭,马车便急冲而出,没入夜色之中。
直奔出许久,这才寻了个僻静之处停下,翻看自己抢来的物事,打开那几个盒子,果然里面珠光耀眼,都是珍珠玛瑙等物,大喜,暗想这一路下去的盘缠可尽够了,伸手取出一套勾金描银、花花绿绿的衣服穿了,衣服太大,便另取一套衣服卷了塞在里面,又磨了墨水涂在手脸之上,再取出几个翡翠戒指戴上,果然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乡下财主少爷模样。她瞧着自己浑身上下模样,不禁失笑,正要去给龙惊非也换过了衣裳,挑拣衣物时忽然发现里面竟夹了几件女子衣饰,不由心中一动。
再上路时车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乡下小媳妇儿,一身恶俗不堪的绿底红花的丝绸裙衫,脸上红红白白满是胭脂水粉,如今便是和六派人等面对面,也决计不会有人认得他出。
柳若丝倒确实是在杭州没错,南宫暮雨等人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原因,只因为如今她真的是在地底下,而且是在极深的地底下,掘地三尺也挖不到的地底下,风满楼的人找得再天翻地覆,又如何能找得到她?
那日她带了龙惊非打马疾驰,一路沿东南方向而去,奔得一个多时辰,微觉疲倦,看看天色渐亮,心想自己二人如今的模样若是给人瞧见了可不成,六派的人虽然不会即刻向东南方向搜寻,但若是给人发现了自己二人的踪迹,传扬出去,那可就危险得很了!当下奔到市集上,买了两套干净衣裳换过了,径去投宿。这一睡,直睡到日落时分才起来,匆匆用过晚饭,又给龙惊非熬了参汤喝了,将剩下的装在皮囊里待用。抱了他出门,见店家和一众吃客不住拿眼瞧着二人,也不以为意,她以往和龙惊非一起出现时,以二人容貌,盯着看的向来都不少,她早已习惯。
上马奔得片刻,忽然想得,以自己二人模样,看的人多,记得的人必也不少,只须有人想到要往这边来搜寻,立时便能打听到自己行踪,那可糟糕之极了!拨转了马头往荒野山间奔去,心想山间人少,该无大碍。奔得一段,忽见龙惊非微微蹙眉,昏迷中似是极为不安,慌忙去搭他脉搏,只觉忽快忽慢,混乱十分,吓了一跳,暗想山间行马过于颠簸,他如今这模样可禁受不起,只得又拨马往山下行去。
下山之后取出皮囊喂了好些参汤,又停了好一会儿,龙惊非才慢慢平复下来。愁眉不展,不敢再打马疾驰,小心翼翼行得片刻,忽见前头好大一间豪宅,雕金砌银,俗不可耐却着实金碧辉煌,她一眼瞧过,忽然心中一动,暗想既然要从大道上过,须得好好装扮一番才是,若坐马车,不让人瞧见龙惊非,那便更好。她本是强盗出身,此刻又是夜间,正好动手,当下纵马奔到门前下了马,将门一踹,抱着龙惊非便闯了进去,里面有几个护卫,却哪里是她对手?三两下便尽数撂倒在地。一路奔到内院,里面的人已被惊动,正乱成一团,她看得一圈,明晃晃的长剑一指,喝问一个土财主模样的人:“有马车么?”
那财主只道是来谋财害命的,正自屁滚尿流、呼天抢地,听说是要马车,一迭连声乱叫:“有有!有马车,有金子银子,有美人,大王要什么都有!”柳若丝又好气又好笑,喝道:“要马车就够了,快些备好!”想了想又道:“金子银子也放一些,干粮清水也要,再放一块墨。”那财主连声应是,叫人去准备。柳若丝也不理他,径自往后院最大的厢房里走去,那财主大惊失色,道:“大王,里面没什么东西。”
柳若丝哪里理睬,只管闯将进去,打开箱子,将里面金灿灿的衣裳卷了一大包,正要离去,忽见箱底下放着几个盒子,心知必是贵重宝贝,哈哈一笑,伸手一并取了,放入包裹。那财主在外面看见,脸上肥肉一阵乱抖,显是极为肉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