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必要说出彼此的答案。
因为一切都在战斗中【讲】明白了。
“呵……乱成这样,等之后,我可得好好给你们东山派的先生们赔不是。”荀武稍微擦了擦汗水,看了看附近的景象,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地把无欲挂回腰间,感叹了一声。
“嗯。”张不默缓缓点头,“身为门派弟子,没有妥善行事,只求剑道之理,率意行事,不默亦是有过错,之后,亦会请罪,不会令荀捕头一人担责。”
“九为极。”荀武缓缓地按住刀柄,看着张不默。
“最后一招。”张不默深吸了一口气。
张不默在与荀武的战斗中,愈发了解,愈发明白了荀武的心思,所以,他认为,荀武真正的【人道】是——责任。
公家的责任、挚友的责任、师门的责任、传承的责任、公义的责任、异国他乡之人的责任……这无穷无尽的责任,便推着荀武前进,让荀武去变强,让荀武去挑战,让荀武去创造……
而他的武道,便是基于这个理念,所诞生的——追寻。
追寻一切他该追寻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招……”他再次复述。
荀武则一如既往的轻松,露出笑容,对着张不默点头,又开口说:“最后一招……我会用【和平的一刀】。”
说完之后,他轻轻俯身,缓缓地将手按在无欲的刀柄上,紧接着,这刀上便仿佛瞬息间填满了某种力量,几乎瞬间,便【蓄势】完毕。
张不默亦是缓缓地横剑在侧,对荀武点了点头,开口说:“最后一招,我会用【群狼的剑法】。”
言罢,他手中之剑,竟是莫名地冒出了无数狼哮之声,仿佛瞬间便引动无数的狼群争相呼啸。
在这宗师之战的终局。
在这最后的决战、最后的招式之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当普通、平凡的,仅仅只是二流,甚至在二流武学中,似乎都算不上多好的武功。
但……
这就是他们能用出来的【最强】的招数。
呼————
风轻轻吹过,卷起尘沙,两人几乎同时动身,在半空中与对方相遇,随后一闪而过,两人在空中的动作已然变化,无欲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归鸟也已经变化了位置,换了一只手。
这短短一瞬间,可能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的瞬间,便让所有围观之人咽着唾沫,不敢转睛。
也幸好他们都没有眨眼,强撑着看完,他们才能看到这惊鸿一瞥。
没有惊人的壮大景色,没有恐怖的破坏场面,有的,仅仅是瞬间动身,瞬间错开,瞬间落下,仅仅【一眼】的功夫,便结束的惊世之战。
“唔——”站立许久之后,荀武忍不住捂住胸腔,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了好一大口血。
张不默舞了一下剑,缓缓地将剑插在地上,右手按着剑,正欲再动,却终究强忍不住,整个前身猛然爆开,无数伤痕在胸前爆开,更是吐出一大口血,好在他提前扶住了剑,这才没有倒下。
荀武吐出一口血来,似乎缓过劲来,但下一刻,他右手无力地松开,再也握不住无欲,任由无欲嘭愣两声坠落在地,砸出几个小坑,而紧接着,他也轻笑着,缓缓地倒下,一边笑,一边还努力地翻了个身,仰望着天空。
这时才能看出,荀武身上的伤,似乎不比张不默少。
谁赢?
众人茫然。
谁输?
在场围观之人看不出来。
老刀王和陈剑师也只是不停地感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有解释。
一如,当年刀剑决战时,也无人知晓最后的结果一样。
此时此刻,“亲友团”们也终于有了插手的空间,连忙跑到两人的身边,试着架起二人。
最后的答案,这些围观的人,终究是得不到了,不论日后传成如何,真相,都只会在在场的几个强人心中。
荀武赢了。
张不默的剑,的确够纯粹,但可惜,他因为自己对【责任】的执着,让他在毫厘之间,想差了半分。
荀武不是【追寻】,而是【探索】。
责任驱使着他去探索,探索这个世界的一切,虽然意思相近,但在武道上,哪怕毫厘的差别,亦是天差地别,因为,荀武并不是被动地去寻找,而是他的本性,让他主动地去探索这个世界的一切,让他感兴趣的一切。
因此,同样是对对方武道的最后一击,同样是象征着最初之力的绝强攻击之后。
荀武虽然同样受伤,但还能动,甚至还能动武,而张不默,实际上已经必须要依靠剑才能撑着,什么也干不了了。
所以——
荀武,
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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