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樱井桃仰头看看牵着手的老爸：“老爸今天特别酷。”
老爸笑得勉强，张张嘴却没回答。
樱井桃竖起耳朵听他小声说了句：“是窝囊废和马后炮。”
……为什么要骂自己？
她小学最讨厌的就是爷爷奶奶家的客餐厅，每次都吃得飞快。
晚上睡觉会很饿，但不想动桌子上的其他菜。把摆在面前的米饭和汤吃完后，就说要回去写作业，坐不了多久就跑走。
她小学三年级体育课跳绳的时候晕过去过。
校医给喝了甜津津的糖水，当时好了很多。
校医老师说以后要好好吃早饭，她没放在心上，也没和老爸说。
但隔了不到两个礼拜，又在泡澡时晕在浴缸。
过了不知道多久。
被以为她早就回房间睡觉，自己备完课也准备洗漱休息的老爸发现。
“小桃……”
老爸慌了神把她从已经冷掉的水里抱出来，掐人中掐的下手超狠，她被痛醒。
慌里慌张地帮她擦干穿衣服，衣服皱得像是揉成团过的咸菜。
半夜带她去医院挂急诊。
那天没有星星，天空很黑很黑，她看不到外面的树影往后划，但莫名就是感觉车速很快。
“像在坐过山车，”她顿了顿，“爸爸，开的慢一点。”
医生开常规化验项目。
抽血，她情绪平静，老爸在旁边像热锅上的蚂蚱，急得眼通红。
急诊除了重症的病人旁边仪器时不时滴一下，就只剩他们两个坐在平时大厅的等候位置。
“爸爸。”
明显情绪不佳的他应声，转头问：“小桃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开始摇头，想了想，又点头：“好像有点没力气？”
手心放在老爸手指背，大拇指用力横着握：“是不是一点都不痛呀。”
他的手很粗糙，可能是拿粉笔拿多了。而且比半夜被送来急诊的她手还冰。
“缺铁性贫血，小孩子营养不良很容易得的常见病。”急诊的医生满眼无语地看向老爸，一顿批评。
回去路上，老爸目不斜视开车，她看着窗外黑漆漆。
“你是最好的爸爸。”
余光察觉握方向盘的手动了动，他半晌：“我开车的时候不要和我说话。”
“……差劲！！”
老爸第二天放学把她从学校直接接回到家里，开始看着菜谱抓耳挠腮学做饭。
看菜谱的时间比真正做饭还久。
成品摆在桌子中央，老爸挽尊：“只是看上去不太好看！”黑乎乎的烤鱼……等等，为什么是黑乎乎的？
浅尝一口后端起手边的水无能狂喝。比妈妈做饭更难吃……小小的樱井桃，大大的困惑。
老爸偶尔还会加班。
从拌土豆泥沙拉开始，樱井桃慢慢自己学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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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老爸学做饭，后来变成是她看书在学，还好她没遗传到厨房杀手基因。
讨厌都是相互的。
爷爷奶奶经过这些事，忍不住说她遗传老妈的犟种脾气。
在学校把说话贱嗖嗖的男孩子按在桌上打，天天说复习，结果成绩比起以前和跳崖一样下滑。
说什么她以后既找不到好工作，这个脾气也找不到好的男人嫁。
樱井桃做鬼脸：“呸呸呸。”
久违的父女严肃谈话。
“我用不着他们喜欢啊？”
觉得老爸变成叛徒，故意唱反调的她这么说着。
老爸揉揉眉心，叹口气，看上去有些疲惫和失望。
也不知道是对他自己失望还是对她失望，但无论哪种樱井桃都隐隐约约有种心揪起来的感觉。
“小桃，讨厌他们没关系。但我不希望你是抱着为了和他们作对或者既然已经被这么说了那就索性做得更过分一点这样的想法去为难自己。”
顿了顿：“你妈妈就很勇敢，被指责异想天开的时候，逆行闯出自己的一片成绩。你难道不想证明给他们看吗？”
她反驳：“老妈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才努力的，是之前被我们拖后腿。”
顿了顿：“是为了她自己。”
“……”老爸一副我竟无法反驳的表情。
她挠挠脸：“但是老爸你形容出来的妈妈好像手握打脸剧本的爽文女主啊。”
老爸：“什么，什么文？”
总之她被说服，顺便在考试前还被没收了几本私藏在床底的小说书，可恶。
为了老爸不露出失望的神情，起码在那之后没和班上的人打过架……
但日常仍然是在老爸辅导功课的时候哭唧唧着说好讨厌，好想去东京。
小时候的情绪寄托是老妈说的：
“女孩子稍微娇气一点也没问题”、“给你买了几条新裙子哦”
老爸就只会：
“樱井桃，这题我是不是昨天才和你讲过？ ”、“零花钱不是才给过？？”
完全不会和她开玩笑、早上也不会给她编好看的头发样式、每天除了架住她学习就是架住她学习的老爸完败。
比任何人都更加更加更加期待假期到来。
*
昨天手机直接放在枕头旁边就睡着，闹钟在耳朵旁边响起来，樱井桃脑瓜子嗡嗡。
眯着眼睛刷牙，眯着眼睛洗脸，眯着眼睛……
等等，好像是眼皮有点肿……
老妈早就坐在餐桌前，今天她为数不多的厨艺也在发挥作用。
指桌上涂好花生酱的面包。
樱井桃从冰箱拿出椰奶倒了杯，坐下，老妈视线没从杂志上移开：“我明天要去一趟冲绳，下周回来。”
樱井桃嚼面包的动作顿了顿，闷闷嗯一声回应。
有种想和工作争宠的冲动，但作为家人又替她高兴，对事业心重的人来讲在家里闲着才是最难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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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真是矛盾体。
没睡醒的她开始迷之陷入思考人生。
“对了，你这次假期是准备在这里过还是……？”老妈抖抖杂志，根本没抖动，又不是轻飘飘的报纸。
心理学书上说这是缓解紧张尴尬时的小动作。
花生酱沾到嘴巴旁边，樱井桃抽张餐巾纸擦嘴，答非所问：“老爸挺可怜的，一个人搬家到那边。”
桌对面杂志狂抖像在发癫，樱井桃：“……”喂，化妆师的手可不能抖成这样！
老爸老妈以前硬气不起来的一部分原因是住的是爷爷奶奶的房子。
两栋屋子就间隔几十步路，距离太近产生不了美。
老爸说当年提过自己去租房，被骂得狗血喷头。明明家里有屋子还租别人的是故意让爷爷奶奶面上挂不住。
还说是老妈挑拨离间……
凭国中老师的工资，贷款额度有限，一个人拖着女儿咬咬牙存买房本首付的过程挺辛苦的。
老妈倒是一直有汇款回来，但爸爸没动这笔钱，说要等她工作的时候，交给她作为第一笔踏入社会的资金。
初二的时候，苦尽甘来。
樱井桃以为买好房子会好，起码分居的老爸老妈关系不会僵硬的像最开始那样。
结果并没有。
搬家那天，她晃晃老爸袖子：“是不是可以和好了？”
天高皇帝远，没人可以再插手他们三个人的家。
“小桃，”温热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头发，“起码我不应该再去打扰她了。”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一鼓作气冲出囚禁的牢笼成功被世界看到散发在身边的光芒。
他怎么可以把这样的人再拖回有不好记忆的泥潭。
【窝囊废】
说得多准。
就算彼此在意对方，也不一定适合在一起生活。
这是父母用自身经历教她的一堂课。
*
暑假的时候回了老爸在的千叶，叛逆期来的太晚的老爸现在已经难得回去看一次爷爷奶奶。
工作性质原因，樱井桃总觉得他会无聊。
结果回去的第二天就在想东京想老妈。
自己期末堪堪低空过线的全科成绩在老爸的威逼利诱下安排好多补习。
她痛苦，她头痛，美好的心灵，美好的精神状态……都要消失不见。
全靠父女情在苦苦支撑。
研磨他们暑假的时候去和别的学校合宿训练，樱井桃对此有话要说：“为什么根本没看到你复习过还能门门年纪前几啊？”
研磨：“……”
沉默着给她拍下合宿期间晚上还在和她同款握笔皱眉快要厥过去表情的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
樱井桃悟了，原来是凡人和神的区别（划掉
整个暑假全靠视频聊天度过，那边排球部的其他人训练完好不容易休息还被狂秀。
这边的老爸有一天晚上来给她送牛奶捉住她和研磨在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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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是单方面辅导给小桃布置的卷子之后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研磨吓成静止.jpg
开学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老话说得好，人在痛苦中成长，她的成绩经过一个暑假的one on one辅导直线上升。
……从低空过线吊车尾到年纪排名中间区间了！可喜可贺！
从八月开始研磨和小黑他们就日常比赛合宿训练忙碌见不到人影。
还好和研磨是同桌。
男朋友本来看上去就是游戏宅，在一个学校谈出网恋的感觉可怎么办才好。
男朋友十月又又又合宿的第二天，日常视频……
研磨后方突然冒出一颗橘子头，热情满满扑到研磨背：“研磨！”
大家好，给你们介绍一下她的情敌（假想版），乌野的翔阳君。
不要问为什么她也叫橘子头翔阳，因为研磨平时和她提起的频率虽然高，但从来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她……根本不知道人家姓什么！三个月过去了还是不知道！
这是出大问题了吧喂。
她第一次听到男朋友说“翔阳很有趣”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翔阳……谁来着？
研磨说就是他之前在乌野和队伍走散的时候遇到的人。
“今天翔阳……”
“和翔阳约定了……”
“要在春高比赛……”
合宿五天，樱井桃瞳孔地震：“你不要再念了！！”
*
明天是春高东京地区代表决定赛。
[栗原和夏拍拍樱井桃的钱包立马给她打钱]
栗原和夏：[……你设置的什么玩意。]
栗原和夏：[不瞒你说，我居然！！居然加到山本同学妹妹的联系方式了！]
樱井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社交牛杂症来的？]
栗原和夏：[是音驹的后援团团长来的！！]
于是就这样约好和她们一起去比赛场馆。
当日。
“加油，列沃契卡~”
周围都是应援声，研磨寻着声音抬头望过去，小桃有说过要和她们一起过来……
夜久他们在旁边讨论列夫的姐姐。
而他的女朋友，视线同样紧盯列夫的姐姐，感觉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找人家贴贴。
研磨：……？
不是说来给他加油？
樱井桃附和美女姐姐说的灰发学弟小名好可爱之后，笑眯眯把视线重新转移到赛场，直接就对上男朋友那双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金色眼瞳。
嘴角弯起的弧度一僵。
目光平静的布丁头猫猫整个在她带着滤镜的眼里变成委屈.jpg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移情别恋被捉现场的感觉。刺激，实在是刺激。
她想了想，学美女喊名字加油她是无所谓……研磨会觉得社死的吧。
于是她默默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动作，研磨看到了但什么反应都没有就移开目光看向对手开始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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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桃：无视我？生气了？吃醋了？这么容易就吃醋？？？不让我看看美女？？看美女有什么错！！！
她急了，她真的急了。
急着急着，两队就开始做些奇怪的仪式，她表情逐渐迷惑。
对面主将抛衣服点燃应援，还算正常范围。
“我们是血液……运送氧气……大脑……”
我以前不看排球比赛，纯路人，就想知道是所有队伍都有这么套仪式么？
话说这台词谁写的，一听就是在说研磨。小黑你，难道是你……？
中二病竟在我身边。
樱井桃：“……研磨的耻度居然那么高了？”
栗原和夏：“……可能这就是热血男高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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