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道,让桌上的茶具都跟着往上跳了跳。
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三子嘴里的小甜饼顿时‘吧唧’一下,掉了下来,
“……八咫镜?!”
伊邪那美尊,仿佛听到了瓜没熟,碎掉的声音,
“……就,没了?就这样?!”
实际上,当然不止如此。
然后在伊邪那美愈加期待的目光中,小小声蹦出一句话,
“中原老师说,可、可以。”
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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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需要指导,照着现在内心的直觉去做就好,就是有一点——”
“趁着现在多看一点书,补充一点必·要·的知识。”
不然到时候,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伊邪那美尊?”
黄泉女王喝着狗粮味的茶水,冷漠地说道:“本来,妾身是打算把你丢出去的。”
三子震惊抬头:“为什么啊?!”
八咫镜到这,就结束了回放。
看完全程的伊邪那美,默默转过了头。
她盯着趴在桌上,害羞得双耳发红,就差把脸也跟着埋进桌面里的三子。
天咫镜外,伊邪那美也跟着疑惑地挑起眉。
而后她就看到,镜中的红发少女眨了下眼睫,像是本能一样,想也没想地又一次脱口而出,
“因为,称呼你‘中也’的人有很多,喊你‘中也老师’,只有我一个。”
直到趴在树干上的‘隐身’的小考拉,都恨不得蹦下来,踢一jio红发少女快进时,
三子终于开口,压低的声音从松开的指缝中漏出,乘着春风飘入中原中也的耳中——
“……中也——老师。”
中原中也没有勉强的意思,反而宽容地轻笑一声:“要喊一声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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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住了向三子伸出的手,转而克制地、轻轻地将手掌,放在了红发少女的头顶。
即使他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握紧,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鼓起可怕的青筋,在黑色的手套上印出一条似有似无的褶皱。
但是中原中也开口时,声音依旧不见破绽,在三子听来比二月的春风更加和煦。
想要咬住少女的后脖颈,逼迫她转过脸,不留任何空间和余地,攥着她伶仃的手腕,将她一同扯进花和糖果伪装的陷阱里。
即使是生涩地哭出来,也必须忍耐着,承受更多。
这绝对不是什么可以列入甜蜜初恋之类的,酸酸涩涩的粉红情感。
没办法,隐退之后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难得有个八卦自己捧着瓜,跳进了她的院子,伊邪那美哪有不切的道理。
“说说看,那个少年是怎么回答的?”
镜子外
三子‘呜!’的一声,不忍直视般闭上眼睛,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桌上。
一副被‘黑历史’羞耻得不敢多看一眼的表情。
红发的鬼差遮住了嘴巴,心意却祖母绿双瞳里溢了出来,瞳眸似闪动着水光。
强烈的羞意,让少女一路从脸红到了脖子,连锁骨都泛着一层晶莹的粉色,在露肩礼服的设计下,显得尤为明显。
樱花林内安静极了。
“不!那个……我的意思是,想要和中原老师更亲……不是!总、总之就是……”
红发少女努力解释。
但不知为什么,嘴巴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不停地吐露出奇怪的话。
三子,三子不敢动,老实把手搭在了八咫镜上。
沉睡的八咫镜被唤醒。
澄澈的镜面**开一层水光般的波纹,逐渐映出数天以前,三子与中原中也在公园樱花林中的后续。
然后就被伊邪那美,用来当录影机使了。
虽、虽然很震撼,但完全感动不起来怎么回事?
三子默默咽下嘴里的小饼干:“啊!突、突然想起来房间的被炉没关,伊邪那美尊,恕我失陪……”
答案是,还真有。
——“所以,这就是你凌晨三点闯入妾身府邸,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的理由?”
地狱大烧处宫殿内
红发少女知道这面镜子。
它是与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并称为霓虹传说中的三大神器之一。
据说拥有照见一切世间真实的力量——
只不过介于某个恋爱白痴的视角关系,黄泉女王自然得不到更丰富的答案。
伊邪那美沉默了片刻,突然拍桌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拐进房间。
片刻后,黄泉女王从里屋搬出了一面镜子,‘Duang’的一声按在了桌上。
伊邪那美点了点头,摆出了过来人的端庄严谨姿势,准备迎接下文。
结果十秒钟过去了,对面的红发少女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再蹦出来。
反而很自觉地咬着小甜饼,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一副乖巧等指导的样子。
三子:“?”
什么书?
《恋爱宝典之教你拿下他,撩拨心弦版》吗?
说好的给我过来人的指导呢!
“不过转念一想,妾身又改变主意了。”
伊邪那美尊停顿了一会儿,望着三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同情,
沉默了许久之后,黄泉女王平静地拿起盘子里的小甜饼,咬了一口。
呸,狗粮味的。
“三子啊……”
怎、怎么回答的?
三子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她单手握成拳,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心跳加速的移开视线。
“我想成为最特别的。”
……
…………
中原中也的笑容一下僵在了嘴角,脸上跟着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又加了‘老师’?”
是啊,为什么呢?
“…………”
三子没有说话。
赭发黑手党依旧耐心地、耐心地忍耐着。
“三子。”
“……做什么?”
捂着嘴的红发少女肩膀微微一动,双目死死盯着地面的花瓣,打死不抬头。
也绝对不适合,某个刚刚开窍的,恋爱白痴。
被发现的话,绝对会缩起来,逃走吧。
很显然,镜中的赭发少年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害羞到要抓狂的鬼差,移开了目光。
但是同为旁观者的伊邪那美,却透过镜子,清晰地看清了那名赭发黑手党的眼中,一瞬涌出了怎样汹涌激烈的可怕感情。
像是喜悦的凶兽,终于等到了猎物的靠近。
远处合奏的琴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只有风从树梢拂过。
白鸽拍打着翅膀落在花开的枝头,无意间将一朵摇摇欲坠地粉白色花瓣从枝上撞下,轻飘飘地落在三子染满了红晕的侧颈上,停在锁骨的凹陷处。
三子慌乱地摆着手,两眼急得蚊香似的直转圈,已经完全不敢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了。
到最后,她干脆伸手,掩耳盗铃似地捂住嘴巴,转开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感情就像咳嗽,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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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老师,我可以,喊你‘中也’吗?”
镜中的红发少女,话甫一出口,不等对方反应,自己率先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站住。”
一只手臂伸来,揪住红发少女的后衣领,“现在是地狱的夏天,哪儿来的被炉?”
“你!把手放上来!”
前第一辅佐官伊邪那美尊眯着眼,目光和善地盯着面前抓住脑袋,哈哈傻笑的红发少女。
“……算了,听起来似乎是件有趣的事,妾身就勉为其难指导你一番好了。”
某个黄泉女王嘴上不太情愿,实际上行动相当诚实,火速端着茶水、果盘和瓜子,在三子的面前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