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发烧了。
外面还在下雨,这时候钻出被窝估计会冻得发颤。孙婺不想再起床,便在陆绩耳边说:“反正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病死,你就忍着点吧。”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
刚铺好的被窝便宜了陆绩,待他在**躺好,孙婺将两人的衣物扔到屏风上,也钻进了被窝。
孙婺迷迷糊糊正要入睡,被陆绩滚烫的皮肤贴着,她热得浑身出汗。
于是她推开陆绩,“你太热了,别抱着我。”
孙婺顺势抱住他,却忍不住笑道:“你别装可怜。陆逊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他虽然执拗,却也顾全大局,可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就和你反目成仇。快说实话,你是不是自己想离家出走?”
陆绩将将从一百二十一世的梦境中醒来,梦境叫他一时心情复杂,这才不管不顾地赶了过来。
但见到孙婺,他只是轻敛双眸,说:“我只是怕你这些天无趣。”
“嗯,无家可归。”他将蓑衣斗笠卸下交给仆从,里面却只有一件单衣。
“你睡觉的时候被赶出来的?”孙婺又问。
“嗯。”
做好一切,她重新钻回被窝,已经毫无睡意。
她就着烛光看陆绩的脸,美少年脸庞弧度优美,她又忍不住感叹:“你这么好看,可惜存在感有点低啊,要不然我肯定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就算对他上辈子的所作所为有怨恨,现在怨气也消失殆尽了。
孙婺半夜被冻醒时,窗外正淅淅沥沥下着雨。
已快入冬,在秋天的薄棉被里蜷缩着也不能取暖。她喊来仆从,换了被褥,将床榻重新铺陈一遍。
还未重新就寝,忽有仆从来报,陆绩从后门前来拜访。
耳边陆绩的呼吸声微不可闻,被窝里的温度也刚刚好,孙婺却忽然翻来覆去睡不着。
病不死,但病着估计会很难受。
算了。她还是咬牙从被窝里钻出来,开门吩咐仆从去准备姜汤。
陆绩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孙婺热得醒了过来。她正想朝陆绩发火,陆绩却已在睡梦中松开了手。
“陆绩?”她发觉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滚烫。
孙婺推开他,调侃道:“我发觉你可真有点绿茶。明明没人赶你走,你还点头说是被赶出来的。明明是你自己无趣来找我,还要说是怕我无趣……”
陆绩不回答她,又孩子似的伸手要抱抱,“阿婺,我冷。”
“你这不是活该?下大雨还大半夜跑出来。”她摸一把陆绩的后背,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我这里可没有男子的衣物,要不然你脱光光钻我被窝里去。”
“行李都不带?”
仆从收拾一番便退下了,待门一关,他便上前搂住了孙婺,将头紧靠在她肩膀上,“太匆忙,没机会收拾行李。”
他神色虚弱,眼睛湿漉漉,一副小可怜模样。
她用手指抚摸陆绩纤长的睫毛,恶趣味地欣赏他眼睫一颤一颤的样子,又说:“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但你之后会帮我一个大忙,所以,我现在也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这大半夜的……”孙婺嘴上抱怨着,还是忍着睡意让人将陆绩引了进来。
外面雨势不小,陆绩穿着蓑衣,一进屋,身上的雨水湿了一地。他斗笠下的头发也湿哒哒贴在额边,脸上沾着雨珠,唇色一片苍白。
孙婺将他这狼狈的样子尽收眼底,好奇问他:“怎么,你被赶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