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和不耐烦席卷而来,孙婺只好闭嘴听他说完。
“我说的是……”陆逊压抑住怒气又说了一遍,“你也有过承诺,在我启程来江夏之前,你说过要对我公平一些,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忘了?”
确实已经忘了。孙婺思来想去,根本记不起来自己说过些什么,她道:“公不公平也是该由我来判定,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并不觉得我对你不公平。”
陆逊岿然不动。
……
孙婺好言相劝:“没见我行色匆匆?你自己不体谅人,还张口就说我满嘴谎话……这样,我和你发誓,今早睁眼起我就没说过一句谎话,你让我走行不行?”
拨开第二道门闩,孙婺又转头语重心长对他说:“确实是火烧眉毛的急事,你也体谅我一下。”
说完,她便去开门。
陆逊伸手抵住门。大门将将打开一条缝,又“砰”的一声被合上了。
笑话,凭什么给他站住?要交的作业都还没补完,再加上今天这事,一旦被他缠上不得交代个没完?
然而她一路跑到大门口,才发觉陆家大门上横着两道门闩。
……神经病啊,大白天的还锁门?
说完,两人怒目相视。
孙婺:“知道错了你还挡我路?”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究竟做过什么事才会让你一直耿耿于怀,才会让你这样一直敷衍我。”
陆逊目光从她身上冷冷掠过,“现在我觉得,或许我一开始就想岔了,哪有欠债的追着债主算账,况且以你的性格哪有人能欠你的债?你不过是仗着我什么都不记得,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来,让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让我惭愧自责,你自己却好心安理得地逍遥快活。”
“还是你心细,多谢了。”
硬着头皮与陆绩道完谢,她左手接过面纱,右手挣脱陆逊钳制,便转身疾步往大门而去。
没走两步,孙婺便听到陆逊朝她厉声喝到:“站住!”
一边说着,她往陆逊身后看去。
幸好陆绩体贴地没有跟过来,不然场面还得更加尴尬。
沉默片刻,陆逊才说:“记不起从前确实是我的错……”
“你的急事与我无关,我说你满嘴谎话,也不是说你的急事,我指的是此前的五年之约。”陆逊神色严肃地说。
“哈,你说那本书啊。这更不能算谎话了,五年里我写了这么厚一本。”她伸出拇指和食指给他比划,“这么厚。咱们的事我事无巨细全写进去了,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我说的是——”陆逊猛地拔高声音。
孙婺:“?”
陆逊倚靠到门上,“你这样满嘴谎话,倒还好意思指责我不信守承诺。”
“少血口喷人,让开!”
费力拨开第一道门闩,陆逊已经追上来了。
他信步而来,在孙婺面前站定,“你跑什么?”
“早说过我有急事。你平安归来确实可喜可贺,但现在也不是我给你庆祝的时候……”
听到这里,孙婺也再没什么好脾气,她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向来背信弃义、是非不分……”
陆逊补充:“水性杨花。”
“……”孙婺咬牙切齿,“水性杨花。我变成今天这样都怪我自己。我明明有机会避免这一切发生。要么在皖口,要么在穷隆山,我早该让你死!这样我就能像逛青楼一样天天逛你陆家,或者将陆绩掳回来当面首,何其逍遥快活,哪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听不见听不见……
“孙婺,你给我站住!”
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她果断撒开腿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