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斜睨他一眼:“孤的决议几时轮到你来质疑?”
词蓝心头一跳,急忙躬身退下。
白玉石砌成的汤池里,白雾袅袅。
但这不是他身为臣子应该关心的事情。
词蓝正要退下去,让人准备香汤给君上沐浴。却听司凤开口问道:“方才那名女子你们如何处置了?”
他问的仿佛漫不经心,像是穷极无聊随口一问。没人知道,他的身体绷得有多紧,心脏跳得有多快。
词蓝接过,搭在屏风上,笑问:“小银花姑娘在南山呆的也够久了,是不是可以让她回来了?”
司凤脱衣的手顿了顿,然后淡淡问:“她可是同你说什么了?”
“说她很想君上,请君上宽恕她。”
他的声音并不高,也不见如何发怒,偏偏又不怒自威。
柳一泯“噗通”跪下:“是臣的主意。臣只是觉得君上茕茕孑立,枕榻之侧无人嘘寒问暖,殊为孤独寂寞。臣此举,实在是为君上着想。”
“孤知道你子女众多,想要为他们谋个好前程,但是大可不必打孤的主意。”
“孤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要事发生?”
司凤抬手,接过侍女奉上来的香茗,浅啜一口,语气中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倦怠。
“禀君上,这是您不在的时候,族中发生的大小事物。臣都一一记载在册,请君上过目。”
司凤全身浸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被雾气蒸腾的脸,乌黑的发丝在水面上飘飘摇摇,双唇艳丽红润。
他闭着眼睛,良久不曾动过一下,似乎是睡着了。
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司凤的眼睫微不可查的轻轻颤动几下,却没有睁眼。
“回君上,此女意图行刺君上,臣下令把她关入水牢,严刑拷问。”
司凤捏着桌子边缘的手陡然用力,“喀喇”掰下一块。他深吸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痛惜:“算了,她也没做什么,将她逐出万妖国也就是了。”
词蓝有些诧异:“可我瞧着她不像妖族,倒像是从人界来的,只怕是人界的奸细,君上确定不用好好审一审吗?”
司凤默然片刻:“再等几日再说吧。她那里若是短缺什么,你记得派人送去,不要叫她受了委屈。”
词蓝答应了,同时心里十分疑惑。
看情形君上很喜欢那位小银花姑娘,可是为什么又不肯见她?到底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看起来冷心冷情,其实待人宽厚的君上,如此动怒?
司凤起身向后殿走去:“孤觉得词蓝就很不错,你们两家倒是可以考虑联姻。选妃一事不得在议,就此作罢。”
他的身影隐没在金丝楠木的座屏之后,声音却清晰入耳:“以后谁敢再提,就打出万妖国。”
司凤的寝宫空旷清冷,连一个侍婢都没有。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腰封,随手递给跟在后面的词蓝。
柳一泯双手捧着本册子,毕恭毕敬。
司凤招招手,册子便落入他手中。他翻开略微看了几眼,眉头上挑:“孤说过,生辰宴不必大办,煮碗寿面就罢了,谁许你们大肆铺张的?还有,”
如玉的指尖在纸面上重重点了几下:“选妃?谁的主意?孤的事情,几时轮到你们来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