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苍白透明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消失。
沐枫用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双唇,温柔缱绻:“阿绾,我好想你,你可想过我吗?”
然后,自嘲的笑了笑:“你就是个冷情冷肺,没心没肝的人,怎么可能会想我呢?我总是喜欢这样自作多情。”
阿绾想要拒绝,然而疼痛犹如漆黑的夜,没有尽头,耗干了阿绾最后一分理智,绵绵密密拥过来彻底将她吞噬,她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沐枫疼的浑身**,却还是死死抱着她,一下也舍不得松开。
离开一年,相思入骨,他没有一刻不再想念她。如果不是为了给她寻找解除蛊虫的法子,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半步?
那个素白衣衫的少年,脸色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苍白,神情异常痛苦,好像正在同她一起经受蛊毒的侵蚀:“对不起阿绾,我来的迟了,让你一个人承受这样的折磨苦痛……都是我不好,我发誓要护着你,却没有做到……”
阿绾想说,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然而话还不曾说出口,她鼻子突然一酸,委屈极了:“沐枫,我疼……”
她流着泪,死死揪住沐枫的衣襟,呜呜咽咽,没有力气放声大哭,那细碎的啜泣,却更让人心疼怜惜:“我疼的快要死掉了……”
蛊毒发作的猝不及防。
刚开始只是心如针刺,绞痛不已。阿绾踉踉跄跄奔进花海,还不等站稳脚跟,这痛已自心口迅速流窜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血仿佛都被毒蛇咬噬,似乎下一刻就会疼到骨节寸裂而亡。
头脑里一片模糊,眼前什么都看不分明。阿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昏过去。否则还不知能不能再醒过来。
说到这里挑了挑眉:“我喂你还是自己喝?”
阿绾突然想起第一次吃药时,他强迫自己情形,有些不自在:“我自己喝吧。”
“也好。”沐枫把药碗递到她手中,戏谑道:“你可要端稳,这药材难找的很,打了可就没有了。”
少女抬头看过来,居然是乌珠。她紧紧盯着阿绾,唇边极缓慢的露出一个森冷笑容,阴恻恻地让阿绾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绾当做不曾看到,挺直脊背,一步步走过小院。背后似乎有一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一直跟出她很远很远。
时间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七月十五。
阿绾清醒的时候,周围一片昏暗。她想要坐起,骨节酸痛的又扑倒回去。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来给你拿。”沐枫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你身体还很虚弱,最好不要乱动。”
他走到床边坐下,微笑着说道:“趁热把药喝了。这药是补气血的,喝了你的身体能恢复的快一些。”
这次回来,也只是因为牵挂她蛊毒发作,想要陪在她的身边,一起度过那难熬的时刻。
阿绾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嘴角噙着一抹血痕,安安静静躺在沐枫的怀里,一动不动。
沐枫把她抱回屋中,放到**。
原来有些习惯和依赖,纵然很短暂,也已经刻在记忆里,抹不去戒不掉。
沐枫的怀抱太温暖,阿绾控制不住想要依偎进去,让他抱得再紧一些。
一只手腕递到阿绾的唇边:“咬住它,你就不会那么疼了。”
“阿绾,阿绾……”有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滚烫的泪水落在她冰冷的脸上。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熟悉到阿绾即使疼得已经陷入半昏迷当中,依旧立刻辨认出来。
“沐枫……”阿绾勉强睁开眼睛,恍如梦中:“你回来了……”
药苦的让阿绾眉头紧皱,但她还是一口一口都咽了下去。
沐枫一只手接过空碗,另一只手摊开在她面前,掌心放着一粒糖:“吃颗糖就没有那么苦了。”
阿绾犹豫片刻,捏起来剥开糖纸,慢慢放进嘴里。一股水果的甜香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是她从来不曾品尝过的味道。
阿绾对这个日子怀着刻骨的恐惧,却又避无可避,唯有等待死亡一般,等着那股疼痛的降临。
每次蛊毒发作,她都恨不得立刻死去。然而待疼痛消失,她又不由自主渴望活着。
毕竟她还那么年轻,就像枝头鲜嫩的花苞,还不曾盛放生命,怎么舍得和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