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的身影在清明的月色下,好似一尊玉雕,良久未动。
直到树丛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司凤才站起身来说道:“若玉,出来吧。”
大树后转出脸上带着刀疤的若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师傅,您老人家珍重。”
司凤双手加额,伏于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这就是他给大宫主的答案。
他又是失望又是心痛:“本来我还打算好好闹一下四大派,替你出口恶气,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让我这么失望的决定。罢了罢了,你非要一意孤行,我又能奈何?只当我离泽宫没有你这个徒儿,你以后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他说出这么狠心绝情的话,心底里其实是盼着司凤回心转意。
然而司凤就那么静静的跪着,始终一言不发。唯有微微湿润的眼角,流露出了他心里的不舍和痛苦。
他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转着圈,突然在司凤面前停下来,半蹲下身子,语重心长:“傻小子,你醒醒吧,那些仙门正派有多么道貌岸然,你挨了两记打妖鞭还不长记性吗?她可是少阳派掌门褚磊的女儿。倘若她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你认为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她的爹爹会接纳你吗?别傻了!跟我回去吧。”
司凤抬眼直视着大宫主,目光坚定,一字一句,仿佛是在对他说,也仿佛是在告诉自己:“璇玑她不一样,她一定会接纳我的。”
大宫主眼中的讥笑之意十分浓厚:“她有多不一样?是不是不一样到,即使种出来心灯一交到你的手上就灭了,即使她心中倾心以待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也能傻乎乎的骗自己,以为你对她的情意最终能感天动地?”
若玉连连摆手:“呵呵,不用不用。”
“那你还不快过来帮我上药?”
若玉吃了一惊:“你被打妖鞭打断骨头了?”
“嗯,有一点。”
“哪里?”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对司凤有再造之恩,司凤没齿难忘。”
“既然你知道我对你恩深意重,那么现在就随我回离泽宫,好好修习心法。过得几年我退位,你便接了这离泽宫宫主之位,从此以后笑傲江湖,快意人生,岂不美哉?何苦要把精力耗在一个女人身上,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说着,俯身就要去拉司凤
“此处地方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
若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司凤英明。”
“你来的正好,身上可带有续骨膏?我的已经用完了。”
“你,你……”大宫主凄凉一笑:“你真是疯魔了!但愿你将来不要后悔,不要……”
不要走我的老路。
他重重一跺脚,仿佛一只展翅的凤凰,踩着海浪,迎着晨风,飞掠而去。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和璇玑的情路坎坷,荆棘遍布。会遭到无数人的反对阻挠,甚至从中作梗。
只是旁人再怎么反对,与他何干?
而眼前这个人不同,他将司凤从小养大,情同父子。为了不和璇玑分开,司凤无奈割舍,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心灯的事情,是司凤心里无法磨灭的痛。大宫主的这番话让他瞬间变得脸色煞白,却依旧跪在那里,不言不语。
自己的这个徒儿究竟有多倔强,多深情,早在十三境惩戒司,大宫主就已经领教过了。
那一次他可以用柳意欢威胁司凤,这一次却毫无办法。
“断了左侧的两根肋骨。”
若玉:“……司凤,我觉得你好变态。断了两根肋骨,还能若无其事行动自如。”
司凤含笑看他一眼:“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两根肋骨也打断,让你陪我一起疼。”
司凤却跪着倒退了几步,然后恭恭敬敬冲他磕了一个头:“师傅见谅,璇玑待徒儿很好。徒儿已经把心交给她了,发誓此生此世和她不离不弃,因此是不会和师傅回离泽宫的。”
“你说什么?你已经把你的心交给她了?那你是不是也打算把你的命交给她?”
大宫主勃然大怒:“离泽宫上上下下几百条命,莫非你都打算交给她?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