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斑啊,你今天又没事,竟然没跟姬君在一起?”
不过他虽然惊奇,却也比谁都更清楚两人之间深厚的羁绊。所以不会跟风说被甩,只是好心建议。
“是有什么矛盾么?如果有什么烦心事的话也可以说出来我们集思广益一下?”
“还是说那个什么……叫什么‘七年之痒’?时间长了没有新鲜感?”
千手柱间是不明白啦——面对重要的人,怎么会觉得腻呢?
就比如他,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扉间、水户还是斑,他都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喜欢、更看重他们,怎么会觉得烦呢?
但现在有不少年轻的姑娘小伙们在提这个事。所以他觉得虽然这事跟自己无关,但既然有这么多人说,那应该也是客观存在的一种现象。
既然是问题,那解决就好了。一个人解决不了,就大家一起来想办法嘛。
千手柱间觉得自己这个建议很好——哪怕不跟自己说,也可以跟泉奈说说嘛,自己憋着总不是事儿。
成人斑:“……”
都说了这里是“狭间”而不是真实世界,你们听不懂么!?
虚假的世界里怎么会有阿缘呢?
就算有,也只是他记忆中的一个影像。
成年斑并没有用“虚假”来形容——就算只是一段记忆,那也是比谁都真实鲜明的存在。
“所以……”
“闭嘴吧!”
“哦。”
被训斥了的千手柱间委委屈屈的往后缩了缩。几乎是立刻摆出了沮丧蹲下种蘑菇的样子。
“我也是好心嘛……干嘛这么凶。”
“斑你变了,你以前都不这么凶我的。”
“我什么时候不是这么凶你的?”
“你明明就对我很温柔啊,都是扉间在凶我……”
——这得带多少层滤镜啊。
少年斑震惊。
他从跟柱间认识开始,就没少因为对方的胡闹而发火。
没道理突然就‘温柔’了吧?
虽然少年斑也不觉得自己是‘凶恶’就是了。
再联想到这是由成年的自己的记忆形成的狭间。也就是说,这个千手柱间应该就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少年斑倒抽一口冷气。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气氛肉眼可见的热络了起来,除了少年斑被分散了注意力之外,另外两个斑也轻松了许多——再怎么说也是“恩人”的世界,他们也不再像开始那样紧张。
只有秽土斑,在这样逐渐温情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的格格不入。
不仅如此,他泥土的脸上都仿佛因愤怒而扭曲起来。
“够了。”
他不能理解这些其他世界的自己。
他能接受他们没有跟自己一样的觉悟。毕竟他们还没有向自己一样,经历那么多愤怒和绝望而对世界彻底失望。
也可以接受他们不能理解自己,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虽然他认为最后他们还是会跟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
但唯独现在这样温情而快乐的场景不能接受。
就好像他们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梦想。
放弃了就算要背弃家族,背弃对泉奈的承诺也一定要完成的宏远。
从过去开始,宇智波斑就是个比起要求别人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并不是不允许自己得到快乐。
而是比起个人的快乐,他更希望重要的人能够和平、快乐。
后面更是扩大到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再重复这日复一日,仿佛永无尽头之日的痛苦和绝望。
然而现实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比起短暂的和平和快乐,仇恨与复仇才是延绵不绝持续整个忍者历史的存在。
杀戮会导致仇恨,而仇恨又会导致新的杀戮。
哪怕偶尔会和平,那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厮杀积累力量。
不然那些长大的忍者为何会一次又一次奔赴战场?
哪怕建立了忍村,这些事也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从原本一个个忍族的对战,变成了许许多多忍族都被牵扯进去的,更大规模的厮杀。
所以他才会对现实绝望。
——若是在现实中无法达成,那就让所有人做一个和平美满的梦吧。
这样每个人都会高兴,每个人的愿望都得以达成的话,那未尝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呢?
他为此付出了一切。
断绝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没有给自己留一点改变的余地。人生短短几十年,他全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就算泉奈在这里,都不能阻止他。
所以他不能理解这些“自己”为何能表现得如此轻松。
简直比满口大家、和平的千手柱间更令人觉得虚伪……甚至恶心。
从秽土斑身上涌现的杀气第一时间被其他人察觉到。
“我没空看你们玩过家家。”
他看向成年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凶恶。
“若你们以为这样无聊虚无的快乐能够动摇我,那就到此为止吧。”
成年斑看着冥顽不灵的自己,到没有觉得不甘或者失望。
他早就意识到这个自己不会被轻易说服……不,应该说明白走到这步的这个自己,已经不是可以靠说服就能解决的。
就好像盖一座高大的天守阁。
若是才建起一二层,被人告知或者发现了地基有问题,那就算再怎么为难,为了安全也好,持久也好,都可以忍痛选择拆除重建。
但若是只差最后一点封顶的工程的时候,那想要推倒重来,就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管是为了付出的成本,还是为了即将达成的、触手可及的那个目标。
为什么说它是错的呢?
这不是已经马上就到了么?
它明明就在这里,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得到了。
对秽土转生的自己来说,“无限月读”就是这座即将完工的天守阁。
只差一点,只差一秒。
所以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也不会动摇。
其他几个斑——尤其另外两个成年的斑是过来人,当然能明白他的感受。
也更明白这个最为关键,几乎可以说是问题源泉的自己。
语言不通,信念不同。
那就只有打了。
打不一定能说服对方,却能最有效地限制对方。
“还有你。”
他看向千手柱间。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虚假的玩意儿……”
秽土斑连柱间的木分身都看不上,更不会在意一段记忆了。
千手柱间一愣,表情更灰败了:“斑竟然说我是假的……”
他身上的灰色几乎具现化。
“就算只是一段记忆……但我也是真实存在的啊,太过分了,我都没有觉得斑你是泥巴做的,你怎么能嫌弃我只是一段记忆呢。”
发怒发了寂寞的秽土斑:“……”
“不愧是你。”他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秽土斑明白了,这里的人都不正常。
甚至……就连自己在这里时间长了,也可能会变得不正常了。
秽土斑拒绝这种可能性,眼神在经历了先前短暂的迷茫之后再次坚定了起来。
他不淡定,成年斑也不准备继续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