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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1章(第1页)

赫尔墨斯的头发比她想象得要硬一些,发梢带卷,刮蹭过皮肤时痒痒的感觉尤为鲜明。潘多拉耐不住似地轻轻吐息。

在这个时刻,一个名字不识趣地浮现脑海。她僵住。

那是暗流涌动的情潮也无法绕过的横亘阻碍。精于欺骗的神明也无法撒谎否认的事实。

赫尔墨斯猫一样的瞳仁骤扩。

潘多拉描完嘴唇,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挪动手指,从唇角上移,指腹走过高挺的鼻梁,然后在眉心再次停下。这是第一次由她主动触碰他的面容。她禁不住地揣测,还有没有谁这么细致地抚摸过这位神明的眉眼,感受从肌肤上散发的不可侵神圣气息。大概是没有的。他不会容许其他人这么做。她无端如此确信。

亵渎与亲近之间的一线摇摆模糊,神明眼中特有的暗金圆环开始闪烁。

“因为你,渴求的火焰日夜填满我的胸口,甜蜜地灼伤我、温柔地奴役我。我爱你,潘多拉,这本非我所愿,但我爱你。”他捉着她另一只手到唇边无章法又温柔地亲吻,轻声细语,一时教她分辨不出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征求意见,“你还想听我怎么说?我可以变换着词藻一直说下去,你想要我怎么说?”

潘多拉的手从赫尔墨斯的指掌间抽出来,食指将触未触地停在他的唇上。

一个吹气即破的封缄。

门扉外漏进的夕照残辉在赫尔墨斯眼中颤动,熠熠的像融化一池祖母绿的星火。

他什么都没说,但一股奇异的颤栗爬过潘多拉的背脊正中。

“坏女孩,”噙着笑的声音念出短句,经过耳廓,吐息落在她耳后颈侧怕痒的皮肤上,坏心眼地复苏似真似假的回忆,“非要逼我说得更清楚?”

众神使者的目光包裹着她,将她放在心头的天秤的一头。另一端轮换放置许多的重要之物,逐一地与她称量比较。这是需要他动用全力的计算,然而每次权衡都向她所在的那头倾斜。

墨透斯而降生的、奥林波斯精心准备的‘礼物’,必须前往人间。参与的众神都向冥河女神起誓保密,我无法向你透露更多内情。而我身为使节,身负父|神|的|命|令,要把你亲手交给他。”赫尔墨斯喃喃,边说边整理乱得不成型的思绪。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职务产生厌恶。如果只是我不甘心也就算了,”他爱抚她的脸颊,像在触碰易碎的宝石,低笑声柔和却显得有点失常,“可你都说出那种话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天光昏暗,潘多拉无法辨识赫尔墨斯的神情。但他能够看清她的,不漏过一丝一毫变化。他又许久没有开口,只是垂眸注视她,眼睛里有暗金色的环幽幽地闪烁。

他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后撤,原本单纯的嘴唇相贴瞬间变质为狂热的纠缠。

思绪融化变形随即停滞。

潘多拉挨在走廊壁上,赫尔墨斯按着她不放,那势头让她产生错觉,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失去平衡后仰,与他亲吻着跌进墙上描绘神使事迹的传说画卷内部。

她的手指还穿插在他的发间。技穷的冲动击散理性与权衡,她带着他的头颅下压,动作柔软又强横,直至唇与唇又一次地贴合。

谁都没有闭眼,以过近的距离直勾勾地窥视进彼此眼瞳深处。

神像以及献给神祇的道标乃至碑刻都寄宿着神明的意识,不论主体在何处,祂们无时不刻地都将一部分的自己分割出去,倾听、注视、决断。因此,要彻底占据祂们所有的注意力几乎不可能。

随后是一拍失常的停顿。

“不仅如此,你原本就是为了成为他的新娘而诞生。”

“……我不要。”潘多拉知道这样的顽抗之语没有意义,依旧重申,“我不要成为他的新娘!”

“为什么您会……?”潘多拉禁不住想垂下视线。

赫尔墨斯拇指指腹在她眼下轻擦一记,带走温热的水渍,也令她只能看着他。

“正常情况下我几乎不需要睡眠,但是如果我想要,也可以令自己入梦。”他明知她问的并不是做梦的原理,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解说神明的又一桩本领。边说着他边支身坐起,潘多拉想从他胸口下去,腰间却收紧。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搭住他肩膀。

--厄庇墨透斯。

赫尔墨斯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也许其实是他先回过神记起,而后以无可言表的隐秘方式传达并被她心领神会。他勾起唇角,打破积蓄起张力的沉默:“我很想把你留在身边,但你早已被许诺给他人,”

他的语调全无异常,但这完全的平静恍若一面只能映出皮肤下赤|裸骨骼的镜子,欲盖弥彰。

但潘多拉的表情如此认真,灰眸清澈,缺乏旖旎情致的熏染,带了一点天真,更像看到美丽的事物便定要亲手摸一摸的幼童。

将要张开释放的光冕寒芒悄然收敛回去。

温热柔软的指尖继续逡巡于深邃眼窝上方的眉骨,旋而再度下游,她认真地抚摸他的脸颊,突然穿入鸦羽般乌黑的发丝。

最擅长编织动人言语的众神使者却随之噤声。

而后,她的指尖终于碰上他的唇瓣,谨慎地沿着轮廓摩挲

。她专心致志地感受手指传来的触感,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仿佛要把与她相贴过、也吐出婉转情话的嘴唇以最原始直接的方式记住。

潘多拉没有答话。

赫尔墨斯叹息,引导着她的手按到心脏的位置。

隔着云絮般柔软轻薄的织物,强大而有力的神气波动一下下地撞上潘多拉掌心,越来越快。

神祇的威压随之增强,直至完全释放。因为是伸手就能触及的距离,神之创造与神明之间的格位差距太过悬殊,潘多拉本能地被震慑。散逸的神气中蕴含超出她感官负荷的信息量,思考无法跟上过于密集的感受,躯体动弹不得,视线都无法挪开。

面对超出理解的耀目存在本貌,她只是从身到心地全部被吸进去。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石刻浮雕凹凸的景物与人物轮廓压上她背脊与后脑勺,冰冷坚硬,极其轻微的钝痛,她启唇呜咽了一声。他听见了,松开她茫然地沉默。

日车已经走到了比大洋尽头更远的地方,夜色女神降临时幽暗的薄纱轻拂,他们周围和彼此中间落下忧郁的蓝紫色帷幕。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海潮击打崖石的泼溅声响陡然变得聒噪。

“你是为了厄庇

但此刻,赫尔墨斯翠绿的眼睛里只有潘多拉,虽然是一个局部的、不完全的倒影,但她的大不敬达成了比一眨眼所花时间更短暂的伟业。即便短暂,他从她那里重拾了初生尚未登上奥林波斯时才拥有的绝对静谧。

从所未有的悸动如雷光划破天幕,赫尔墨斯想要颤抖。

那是他都无从知晓的古老原初,但群鸟跟随黑暗与夜色自卡俄斯之中降生展翅时,大概也是这般静默无声。

她的坚定态度反而惹得赫尔墨斯

怪脾气发作,他自虐似地徐徐低语:“我只是与你相处时间最久,没有参考,没有比较,我就一定比他好?未必。选择我,你很可能后悔。”他又想到了别的什么,绷紧嘴唇。这种严肃的表情让他显得分外遥远。

赫尔墨斯说得其实没错,但潘多拉并未被说服。然而她不知道还能向他证明什么。

赫尔墨斯便偏下头,就近在她虎口凹陷处啄了一下。

潘多拉惊得手指蜷进掌心,他愉快地轻笑:“我毕竟擅长欺骗,骗过自己、在梦里经历想要经历的事也不难。”

她呼吸乱了半拍。然后,她小心又轻柔地推着他的胸膛抬眸,凝视着他又问一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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