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柔，你这是……”

     灵栀愣住了，这才知道小金鱼口中的“炼丹之法”是什么！

     “你……！”

     张浪大惊失色，慌忙冲过去，想把小金鱼身上的火焰扑灭。

     “别过来！我已经燃烧了命魂，若你强行干涉，只会破坏炼丹过程，拯救不了我的性命！”小金鱼忍痛大吼。

     “你为什么要这样？！”

     张浪目露哀色，心中不解。

     “为了海族！”

     小金鱼眼中透着决绝，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潸然泪下的奉献精神。

     “为了……海族……”

     灵栀泪眼婆娑的望向小金鱼，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悲伤、压抑的情绪，仿佛现在躺在烈焰中翻滚挣扎的是自己。

     “哎，一将功成万骨枯，有英雄，自然要有牺牲者。”

     海圣残魂叹息着摇了摇头，挥出一缕仙光抚上小金鱼鲜血淋漓的肉身，道：“老夫只是一介残魂，能让你免受些痛苦便是极限，救不了你的性命。”

     仙光游离，小金鱼的神态安详了许多，看起来没那么痛苦了，不过她的生命气息却越来越微弱，眼看着已经在垂死的边缘。

     花琰、怨九泉等人全都沉默了，默不作声的望着这一幕，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海龙族是叛徒，对吗？”

     半晌后，乌蚺冷冰冰的望向银鳞海龙残破的魂光，咬牙切齿道：“我海兽族与叛徒不共戴天！”

     “珊瑚族也一样，我花琰在此立誓，不斩叛徒，永不成仙！”

     花琰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无论她生性如何，但关于种族大义还是分的清楚的，就算没有小金鱼今日的“牺牲”，她也将海族叛徒视为必杀之敌。

     “水鬼族亦是如此，愿与诸位共诛叛徒！”怨九泉义愤填膺。

     回想起魔祖的暴虐，魔门大小魔头在海族的肆意残杀。

     海族只出了一族叛徒，却不知害死了多少同胞，甚至如今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同辈天骄自焚命魂，为求一线生机。

     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天骄都被小金鱼这种奉献自己的精神刺激到了。

     灵栀热泪盈眶，颇有种大哭一场的冲动。

     “渔柔，你虽死，但你的意念，你的信仰会永世流传，待我回归南海后，必将你今日所作所为告知天下，让你受百族敬仰！”灵栀悲泣道。

     “敬渔柔！”

     花琰玉臂化剑，“唰”的一下在腹部斩出一道血珠，怒不可遏道：“今日，我花琰以血为证，必诛海龙全族！”

     砰！

     乌蚺极其狠辣的掰断了自己一根触手，伤口处汩汩流血。

     “乌蚺以血为证，敬渔柔，诛海龙！”乌蚺道。

     刺啦！

     怨九泉手握成爪，刺进胸膛中剜下一大块血肉，咆哮道：“怨九泉以血为证，敬渔柔，诛海龙！”

     咔，咔！

     灵栀磕碎了小半块贝壳，泣不成声道：“灵栀以血为证，敬渔柔，诛海龙！”

     灵栀再也没有对银鳞海龙的任何感伤，只剩下滔天恨意，恨不得噬其骨，吞其肉，恨不得将整个海龙族都斩尽杀绝！

     这时，小金鱼身上的仙光散尽。

     一颗圆润的丹丸从小金鱼嘴中吐出，滚落到地上，散发着薄薄一层迷人的仙蕴。

     “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噗！

     小金鱼狂喷一大口血，血染红了补蕴丹，渗入大地，留下一片殷红的印记。

     张浪神色麻木的走向小金鱼，抱起小金鱼滚烫的身体，轻轻按灭小金鱼身上的仙火，温柔道：“你很棒，你最棒了，你怎么可能辜负我们呢？”

     “嘿……嘿……”

     小金鱼咧嘴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般，气息断断续续的，最终缓缓消失了。

     “渔柔！！”灵栀惊呼。

     看着小金鱼一动不动的尸体，灵栀嚎啕大哭。

     “值吗？”

     张浪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心中有百般滋味说不出口。

     这些年来，张浪虽然看惯了生离死别，但他却始终不愿意面对这种凄凉的气氛。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值，只要能打败魔祖，还海族安宁，那么……一切都值得。”

     海圣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小金鱼的尸体，随后挥手掀起缕缕仙光，卷住张浪、花琰、灵栀、乌蚺与怨九泉的身体，沉声道：“时辰到了，老夫也该送你们离开海圣秘境了。”

     “不，我不走，我要带着渔柔一起离开！”灵栀哭喊道。

     “哎，她的肉身是老夫幻化出来的，唯有命魂是真的，但那命魂……却已经被她自己焚烧殆尽，如今已成一片虚无。”

     海圣残魂叹了口气，目露不忍的看向灵栀，问道：“你又该如何带走她？”

     “我不管，我就要带她走！！”

     灵栀哭的声音沙哑，几欲失去理智。

     “灵栀！”

     张浪红着眼眶，低头看向趴在地上抽泣的灵栀，悲声道：“逝者已逝，你不要再倔强了。”

     张浪温柔的放下小金鱼的尸体，俯身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那粒补蕴丹，将其吞了下去，又把灵栀的仙品心魂珠吐了出来。

     “这颗仙品心魂珠还给你，你回归后好生修行，有朝一日斩灭叛徒，报渔柔今日之仇！”张浪沉声道。

     灵栀呆呆的吞下心魂珠，虽然不再胡搅蛮缠，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

     她的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着往昔与渔柔的嬉笑玩闹，点点滴滴的回忆犹如发生在眼前般挥之不去。

     “哎。”

     海圣摇头叹息一声，再度挥手，仙光卷着张浪、花琰、乌蚺、灵栀、怨九泉渐渐模糊。

     张浪看着的花琰、灵栀等天骄的身形越来越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仙府中。

     张浪忍不住心中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海族叛徒已经找到，魔门已经输了！”

     语罢，张浪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离开海族秘境后该何去何从。

     但是，直到过了半晌之久，张浪还是没有离开海圣秘境，身形模糊到一半就停止了变化，又在刹那间变回原样。

     呼，呼~

     微风吹动张浪黑色的长发，张浪茫然睁眼，眼前还是仙府那片衰败的废墟。

     “不，我们并没有输！”

     “嘻嘻……”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