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掌握的东西太多太多。

当年她毅然拜入柳沐斋门下时，都记不清楚偷偷哭了多少次，要不是治好姐姐身上的寒症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她。

恐怕苏灵溪自己也放弃了。

见此情形。

苏灵溪不禁摇头一笑。

其实最开始，她并没有觉得方曦能够坚持下来。

一道爽朗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灵溪，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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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穿过静谧的庭院，古亭假山、流水潺潺，还有苍竹古树、花草相间，如同一座苏式园林，让人心情都为之宁静下来。

不多时。

“原来是陈先生。”

柳霏是柳沐斋最小的女儿。

苏灵溪在此学医的时候，两人不仅是好姐妹，也是同窗。

知道两人要出去一趟。

已经给满院花草浇过水的方曦，脆生生的倚在门前，目送两人离开。

苏林溪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我爸在书房呢，苏师姐，我带你们……过去。”

说话的时候，柳霏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陈望。

大概已经猜出来他的身份。

上前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人从里打开大门。

那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苏师姐，你怎么来了？”

等学成出山后。

才去开了百草堂。

但就算如此，这些年里，逢年过节，她都会回来看望师傅。

和他印象中的武馆倒是有几分相似。

“沐斋医馆！”

推门下车，站在门外，抬头看向门匾上那四个墨字，陈望心中默念了一句。

治病救人容不得一点马虎。

现在多学一点，他日就有可能多挽救一个病人的性命。

一路闲聊中，时间过得飞快。

即便那个病人，最终并未出事。

但他还是决定不再行医，将药堂换成医馆，收取弟子传授医术。

苏清影就是其中之一。

一路上。

心情总算没有那么忐忑的苏灵溪。

不时和他说起，那些年跟着柳沐斋学医的趣事。

只是咬着红唇，柔声催促了一句。

“好……”

陈望摇头一笑。

偌大的方家。

因为自己，如今陷入绝境，自相残杀。

偏偏，被他视为牺牲替代品的妹妹，却相安无事。

看着苏灵溪那张好奇的脸庞，只是摇头一笑。

“没什么。”

“就是感慨世事无常。”

不过时间太紧，已经算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头一次登门，总不好两手空空。

何况柳沐斋的身份摆在那，作为苏灵溪的授业恩师，也算是他的前辈了。

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

绝对是她人生中，最为痛苦无力的时候。

“想什么呢？”

明媚纯真，一颦一笑楚楚动人。

想了想，陈望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不知道是否应该将方家的事情告知与她。

按理说，从方修齐试图用她的命，换取生路的那一刻起。

方曦就已经和方家再无关联。

方曦就能去药房里，准备好每一份药材。

哪怕一次错都没出过。

懂事的令人心疼。

而且。

她人极为聪明。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点就通。

“我对柳老先生也是仰慕已久。”

陈望不再耽误。

让苏灵溪去准备下，他则是独身一人，开车去附近转了转。

但从这段时间里，方曦的表现来看。

确实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

每天几乎天没亮就起来，背诵各种医经药典，晚上更是秉烛夜读到好晚，有时候不是她催促，方曦都不会去睡觉。

毕竟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顶尖世家的她，哪里吃过什么苦。

而学医这条路。

却是艰辛无比。

正要开口说话。

小丫头已经率先开口。

“今天要学脉经和针灸甲乙经，另外，还有两副药方需要背熟，师傅，您就放心去吧，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走过一道长廊。

柳霏敲了敲了敲一扇对着后院的门。

下一刻。

“我爸前几天，还一直说你呢，现在来了，他一定高兴。”

两个女孩子久未见面。

一见上，顿时有着说不完的话。

“霏霏，这是陈望，我的未婚夫。”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后，有些好奇，苏灵溪主动介绍道。

只是，说出未婚夫三个字时，却是难掩羞涩，心如鹿撞。

看到门外来人，女孩眼睛一亮，脸色间满是惊喜之色。

“霏霏，师傅在不在？”

寒暄了片刻，苏灵溪径直问道。

“好。”

陈望点了点头，转身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礼品。

跟在苏灵溪身后。

“就是这了。”

“阿望，我去敲门。”

苏灵溪对这里极为熟悉，毕竟在医馆里足足待了好多年。

很快。

陈望就驱车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老式建筑。

等他再度回到百草堂时。

苏灵溪已经在等着了。

简单画了个淡淡的妆容，又换了一件长裙，让她看上去端庄典雅，美得不可方物。

按照她的说法，柳沐斋性格严厉，尤其是在医术上近乎于苛刻。

一点不能错。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柳家原本也是世代行医，垂堂坐诊。

只不过，后来因为一场变故，据说是不小心拿错了一味药，导致病人病重。

柳沐斋愧疚难安。

拉长的音调里满是宠溺。

说话间，再不犹豫，带着她一路离开百草堂

等她上车系好了安全带，这才一踩油门，在咆哮声中，车身化作一道流光汇入外面的主路。

“别乱想。”

“时候不早了，还得先赶去师傅家呢。”

苏灵溪并没有猜到他的念头。

谁能想到，当初被自己捡回来的小丫头，如今竟然成了苏灵溪的徒弟。

而他哥哥……却死在了自己手上。

恐怕就是方修齐都难以想象。

在他怔怔失神间。

一只白皙的手忽然在眼前挥动了几下。

瞬间将陈望心绪拉回。

何必又将她推回火坑？

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无论怎么说，她终究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来中海之前，何曾体会过这样的黑暗。

甚至，她如今的名字都改成了陈曦。

但方家……终究是她以前的家，承载了太多记忆。

但感受着她身上的变化。

见两人相处如此和谐，陈望其实也有些错愕。

看着方曦笑吟吟的脸庞。

他不禁犹豫起来。

甚至，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能够替她打一些下手。

开出方子后。

只要交给她。

回来时，车上已经备了份礼物。

是一株百十年的老山参。

年份还行，但品相不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