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能逃得了么?
淦!
压力有点大。
赵辞揉了揉脑袋,站起身看向三位护法:“这次表现得不错,三位护法且下去休息吧,五行狱开了之后,立刻返回总坛,守在神蛹碎片周围,等我回去!”
“是!”
三位护法无比振奋。
这次赵辞的表现,惊呆了他们所有人,虽然只是神藏六重,实力却已经凌驾于很多神藏七重之上。
大虞境内。
除了皇帝本尊,恐怕已经无人能够压制赵辞。
等到融合前世残魂,毁灭法则重归掌握,那不得原地升天啊?
行礼之后。
三人齐齐离开。
一点都没有顾及身后的皇甫嵩。
皇甫嵩:“???”
他看了一眼赵辞和顾湘竹微冷的神情,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哗啦啦……”
顾湘竹丢了一根锁链在皇甫嵩面前:“嵩护法,请吧!”
皇甫嵩:“!!!”
这锁链他认识,只要沾上血液,就会锁住人的所有关节,以及重要的穴位,就连灵魂都会被锁得严严实实。
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他死死地盯着赵辞,双眼之中有凶光闪动。
赵辞却晃了晃手里的烈魂枪,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这一枪下去,你可能会死!”
“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皇甫嵩傲然冷哼了一声,把血滴在了锁链上,眨眼之间就被绑成了铁疙瘩。
赵辞:“……”
皇甫嵩叹了一口气,已经是涕落百余行。
虽说他一直都没有对赵怜直接出手。
但封天七星阵也差不多抽光了他所有的法力。
刚才赵辞的表现,就算自己在全盛状态都未必是对手。
现在……
同时面对赵辞、阚天机还有顾湘竹这三个顶尖高手。
贸然动手。
绝对会死。
大丈夫能屈能伸,若赵辞已经坚定了对自己的杀心,肯定会趁自己虚弱的时候直接动手。
虽说也有可能是让自己自废武功,动手容易一些。
但这样的话,至少有一线生机,比起以卵击石要强太多。
而且。
皇甫嵩确定了两个信息,这也是他妥协的原因。
一,赵焕赵辞两父子已经是生死大仇,从某个角度来看,他跟赵辞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
二,赵辞目前也是处于劣势,很可能需要自己的力量去对付赵焕。
自己束手就擒,未必会死。
果然。
赵辞看向一旁几位魔教高手:“把嵩护法带下去,好好看管。”
“是!”
几个魔教高手应声。
将皇甫嵩押了下去。
于是。
战场的中心地带,就只剩下了赵辞阚天机顾湘竹,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赵怜。
此刻,阚天机正在检查赵怜的伤势。
赵辞走了过去:“老爷子,如何?”
“皇帝的那缕神魂已经完全散了,但长公主的神魂也遭到了重创。”
阚天机神色凝重:“我不确定她能不能醒,但就算能醒,恐怕也恢复不了神智。”
他脸色极其难看。
方才就是他,让赵辞不要下杀手,而是用郁心焰把赵焕那一缕神魂毁掉。
赵辞也这么做了。
这个手法很冒险。
但这个险必须冒。
因为,赵怜是唯一一个跟项天歌一起深入北域的人。
她肯定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也很有可能知道皇帝和项天歌之间真正的矛盾是什么。
他希望赵怜能够醒过来。
他想获知所有的真相。
可看现在的情况。
“简单!”
顾湘竹低声说道:“搜魂就行!”
阚天机眉头一皱:“且不说她神魂受创严重,能不能把相关记忆搜出来。即便真的能搜出来,老夫也不会同意。”
顾湘竹淡淡一笑:“我对当年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为阚老先生提供一个选择。”
“甚好!”
阚天机站起了身,目光落在赵辞身上:“聊一聊?”
赵辞点了点头:“嗯!”
……
一刻钟后。
某处不知名的山洞里面。
柴火烧得很旺盛,烧得瓦罐里面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树叶的清香弥漫在山洞之中。
分外提神醒脑。
顾湘竹坐在赵辞旁边,气质比起之前温婉动人了许多,闻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将茶水沏出分与众人。
阚天机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神情无比奇怪,虽然早就猜到了有这种可能,可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感觉有些荒诞。
外人看来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荆妃,实则卧底皇宫多年的魔教圣女,现在却跟当家主妇一样坐在赵辞身侧。
赵辞咧了咧嘴,本来面对这个名义上的岳祖父,他想的是坐的位置正常些。
但小阿姨要坐自己身侧,自己哪有拒绝的理由?
他飞快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说……想要知晓事情真相,只能从冯祝公输三家家主身上下手?”
“对!”
阚天机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木头孙女,但这桩婚事本身也是权宜之计,事关阚氏与大虞存亡,他又岂能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他抿了一口热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打探了多年,都不清楚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确定,自从那一战结束,冯祝公输三家便已经开始朝争储上倾注了资源。
也正是自那以后,地下丹盟、漕帮和马帮开始野蛮生长。
这种民间势力野蛮生长,朝中有不少大臣纳谏,皇帝却借发展民生为由,巧妙地把这件事给拖了过去。
皇帝对这三家的容忍度极高,恐怕和当年的事情不无关系。”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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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辞思忖片刻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当时的祝疆天资卓绝,又有火德之躯,出征之时已经坐稳家主之位多年。但那一仗,他随军而行的长子死在了战场上。
打完归家之后,他便慢慢被祝家人架空。
而祝璃的郁心焰,产生的前提也是心思郁结的控火高手帮她淬炼经脉。
若是要问,他可能……”
这些信息,都是他从祝璃那里听来的。
祝璃说过,她有一个素昧谋面的亲哥。
她跟父亲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经常能听到父亲的传说,祝家的人对祝疆颇为不敬,但她经常能听到祝疆年轻时那些意气风发的故事。
跟自己提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的。
只是,她口中的祝疆,跟现实中被慢慢架空却鲜有还击的祝疆,好像是两个人。
若真想知道真相,祝疆绝对是突破口。
“祝疆谢绝见客。”
阚天机脸色沉郁:“我不方便到祝氏的晋阳,但也曾派过一些人暗中拜访,他们甚至连祝疆的面都没有见到。”
赵辞嘴角抽了抽:“这难搞啊!”
阚天机沉声道:“若说联系上祝疆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
“祝璃?”
赵辞目光微凛,现在祝疆唯一的牵挂,好像就是这个独女了。
想来老爷子早就动了这个心思,不然在祝家受尽欺负的祝璃,也不会“恰好”变成阚落棠的好闺蜜。
只是,成效好像不怎么样。
至少阚老爷子暂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除了祝家。
还有公输家与冯家。
公输家就不说了,一点也不熟。
冯家……
冯疾?
这位老冯同志,对冯苦茶似乎心怀愧疚。
但冯苦茶受到的优待,实际上很浮于表面,属于那种随时可以被废掉的那种人。
“难搞!”
赵辞摇了摇头。
阚天机哈了一口热气,徒手攥起满是沸水的瓦罐给自己续了杯,苦笑着摇了摇头:“除了救下了不知能不能清醒的赵怜,此行一无所获。”
赵辞却若有所思。
其实想要让赵怜透露事情,并不是一件完全做不成的事情。
他手上的续命符,完全能够让一个人恢复到全盛状态。
但有个前提。
那就是人已经死了。
他对赵怜这个皇姑,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其实听了她的故事,觉得这个人的生命应该值得被尊重。
弄死她。
赵辞下不了手。
阚天机也不会允许。
不到必要时候。
这一步还是尽量不要走。
即便真的要走。
续命符也要用对时机。
因为赵怜代表的是真相。
真相并不能击败赵焕那个老登。
只有拳头够大。
真相才有意义。
阚天机站起身,看向山洞之中郁郁葱葱的树木,沉默了良久,转过头来:“我会给赵怜找一个疗养的地方,一日之后五行狱打开,你们要制造一些魔君的实力,已经恢复到接近全盛状态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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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赵辞点了点头,老爷子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现在的老登无人能敌,之所以装得孱弱,是为了吸上三家的血。
一旦把他惹毛,他是真的要杀人的。
所以,搞一个“全盛魔君”来威慑他,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不然,即便老登没有证据,自己这些人也都要遭老罪了。
“老爷子!”
赵辞站起身。
阚天机神色有些沧桑:“怎么了?”
赵辞深吸一口气问道:“您费了这么多心思,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他还有半句没有说:是为了推翻昏君的统治么?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老登坏事做尽,坑害项天歌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对儿子掏心掏肺板上钉钉,还把胞妹炼制成了人傀,说他坏得流脓一点也不过分。
可这些事情,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好皇帝。
装老坑上三家很不地道,但加强中央集权不是一件坏事。
财力军力充沛却不北伐也会让人诟病,但“攘外”与“安内”哪个优先级更高,谁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
赵辞也没办法给出一个“昏君”的定义。
“为公道!”
阚天机坚定地吐出了三个字。
赵辞有些讶异:“这……”
“怎么?你对‘公道’很不屑?”
“小子只是觉得您身在朝堂多年,不应该……”
“你觉得很幼稚?”
“有点。”
“公道从不幼稚,这世间不能没有雄才大略之人,但同样不能没有坚守公道之人,你认同么?”
“认同!”
“你可知落棠父亲的名字?”
“阚星日!”
“你可知这个名字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