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三年的时间,如果能找到兵神塔最好,找不到的话再想想其他对策。
敲定之后。
赵焕便回了宫,时辰已经很晚了,过不了多久就要破晓了。
距离早朝也不剩多久了,便直接和衣而睡。
只觉刚闭眼,就被李公公叫醒了,整理了一下仪容,便直接去上早朝了。
宣布了兵神塔的事情,虽然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整体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又处理了一下其他的政务,早朝便结束了。
下朝之后,赵焕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御书房,而是直接朝寝宫赶去。
长生之道。
最重要的就是养生。
外人都觉得他为了朝政殚精竭虑,但其实处理朝政占据的精力不足他的一成。
其他的精力,都放在了调整自己身心状态上了。
只等赵辞的肾水神纹凝成,换下最后一块短板,他就能强取两仪之体,踏上长生之路了。
虽说赵辞因为神纹品阶太高,宗室那边可能会有些问题。
但……
补觉!
一定要补觉!
准备工作不能耽误。
只是不巧。
刚到寝宫,李公公就急匆匆地踏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陛下!”
“何事?”
赵焕有些不悦。
李公公面色有些为难,小心翼翼地说道:“祝恭,冯震,公输宕三人在御书房求见!”
“嗯?”
听见这三个人的名字,赵焕顿时皱起了眉头。
祝恭,祝家老二,只要祝疆一出事,他就是祝家的家主。
冯震和公输宕也都是各家在临歌的话事人,冯、公输两家没有那么多内斗,这两人却也代表着各家家主的意志。
太子党,四皇子党,三个大家族的话事人齐齐找来。
这是为了什么事儿?
赵焕很快就猜到了他们的意图,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个枕头,明显比棉花做的枕头更有用,先取走这个枕头再说。
他点了点头:“去御书房!”
……
御书房。
赵焕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困恹恹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苍老的面颊难掩疲态,双臂撑在书案之上,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三位爱卿,昨夜可有休息好啊?”
语气略带责怪之意,你们休息好了,我可没休息好。
只是这三人明显情绪更重。
休息好?
你让我们怎么休息好?
祝恭上前一步:“此次春狩与兵神塔,十殿下表现惊才绝艳,已经隐隐有新皇之姿,臣等心中振奋不已,如何能够入眠?”
此话,不能不说不阴阳怪气。
可以说攻击性极强。
换作任何一个人说,哪怕是阚天机这种德高望重的大臣,都只有九族消消乐一种结局。
但奇怪的是。
赵焕一点都没有生气,反倒是冲李公公摆了摆手。
李公公会意,便立刻朝外走去,屏退御书房外面所有的太监宫女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赵焕静静地看向祝恭:“祝爱卿,可是在说反话?”
“陛下!”
祝恭态度分外强硬:“可否给臣等解释一下,十殿下的崛起,究竟是不是您有意为之。新皇人选,究竟还在不在太子和四皇子之间!”
若有外人在,定然震惊于祝恭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只是另外两人一点都没有意外,反而都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焕。
好像做错事的不是他们,而是赵焕!
这三人分属太子党和四皇子党,此刻竟然坚定地站在了一起。
赵焕面对如此质问,忍不住生出一丝怒意:“三位爱卿此次前来,难道是为了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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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祝恭腰板挺直:“臣等只是想提醒一下陛下,当年的脏事,是我们三家与陛下一起做的!如今的大虞,赵氏运朝是笑话,上三家也是笑话。
我们四家,应当勠力同心将笑话一起藏起来,而非互相算计!
陛下!
太子与四皇子争储之战本质究竟是什么,您清楚,臣等也清楚。
您忽然搬来了一个嬴锐,我们可以理解为做戏,九皇子和瑛王世子的动作,我们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你真的属意立储十皇子,那请恕臣不能接受!”
公输宕拱手:“臣不能接受!”
冯震也拱手:“臣不能接受!”
如此咄咄逼人,让赵焕灰败干枯的老脸都涨红起来。
目光闪动,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但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都没有说出半句震怒之语。
反倒是强行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语气生硬道:“辞儿此等表现,全是他自己天分过人,修炼刻苦,跟孤没有任何关系!三位爱卿这般逼问,简直是无稽之谈!”
三人这才目光稍缓。
祝恭却又追问道:“陛下当真没有立储十皇子之意?”
“哼!”
赵焕怒哼一声:“项家都未站在辞儿身后,祝爱卿你说孤何来的改立辞儿之意?”
三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之中的阴云稍微散了些。
随后。
公输宕笑眯眯地拱手道:“陛下息怒!祝大人主修火系神藏,脾气稍微爆了些,情绪激动之下难以控制言行。
不过祝大人的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陛下龙气兴盛,再加上十殿下的母妃是瀛洲仙岛传人,即便再天资卓绝,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虞能得此神将之才,吾等都心中振奋。
只是这府争……十王府就没必要继续参加了吧!”
赵焕脸上怒意更甚:“三位可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的道理?以辞儿的天资,若失去了府争这块磨刀石,该是多么大的损失!”
“哦?”
公输宕笑眯眯地反问:“我们大虞,当真需要这样的神将么?还是说……陛下想要造就出一个新的项天歌?”
听到这句话,赵焕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面颊犹如黑云笼罩,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书案,手上的筋骨暴凸,看起来分外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三人。
三人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良久!
良久!
赵焕颓然败下阵来,颓然坐下靠在椅背上,就像是一个无力保护爱子的迟暮老人。
他长吁一口气:“这磨刀石,不要便不要了罢!三位爱卿今日一同到来,想必已经商量好了,不妨说出来让孤听一听。”
“不敢!”
公输宕笑道:“我等只是觐献良策,不管陛下听取与否,吾等都没有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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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焕愠怒:“直接说便是!”
公输宕这才说道:“让陛下下令解散十王府,的确说不过去。不过如今肉身塔已过,接下来任务有不少都在五行狱内。臣等的意思是,在五行狱里面,多府齐出,打散十王府!”
赵焕似有些不甘心,看向祝恭和冯震:“你们两家都有子弟在十王府……”
冯震赶紧拱手:“废掉修为,回家好好管教就行,无非就是心疼一些。”
祝恭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芒,没有多说什么。
赵焕咬了咬牙:“你们怎么管教后辈孤不想管!这十王府可以解散,但万不可伤我辞儿!”
“陛下放心!”
祝恭赶紧说道:“臣等定将十殿下完整送回,不会影响陛下培养出下一位神将!”
“甚好!”
赵焕无奈地点了点头,摆手道:“都走吧!孤要休息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齐齐行礼道:“臣等告退!”
说罢。
便并肩离开了御书房。
过了一会儿,李公公才走到赵焕旁边:“陛下!这三人实在太放肆了!”
赵焕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愤懑,取而代之的是大局在握的淡笑:“放肆点好啊!他们越放肆,就越证明在他们眼中孤已经老了,孤还嫌他们不够疯狂呢!无意之间,他们倒是给孤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李公公微微一笑。
谁能想到,外表无比苍老的武宪皇帝,其实距离长生只有一步之遥?
最近赵辞表现得太强势了,强势到宗人府都有心要保的地步。
强势到想要打压都找不到理由。
现在冯祝公输三家想要出手,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
李公公看着赵焕眼底深处那抹阴郁之意,低声安慰道:“陛下!当年之事,错在大势,不在陛下,勿要因此伤神!”
“那是自然!”
赵焕笑了笑,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
春末夏初的阳光格外温暖。
宗人府中,所有参与府争的少年人虽然正处于实质上的半囚禁的状态,但其实自由并没有被限制太狠,一个个都汇聚在小院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空闲。
只是,享受跟享受还不一样。
赵雍瞅了一眼远处的赵燮,羡慕得基尔发紫。
昨天晚上,他在禁闭室凝聚了神纹,地品高阶,跟赵燮一个品阶。
但他的肉筋骨平均要比赵燮高一个品阶,结果凝聚出来的神纹一样。
他怎能不气?
如果他也能进肉身塔,至少也是天品低阶的神纹,纵然比不上当年的项天歌,也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存在。
可惜没如果。
只剩下结果。
赵雍没有抱怨,只是觉得今年的春日并不是很明媚。
这个时候。
“吱呀……”
一个禁闭室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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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霄踏出门槛,走路有些蹒跚,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双腿,目光中却尽是欣喜。
这是他第一次操控双腿,属实有些不习惯。
“老霄恭喜,你终于能站起来了。”
赵雍站起身,笑着恭喜。
诸葛霄颇为感激地拱了拱手:“多谢殿下!若不是殿下……”
“哼!”
祝焱冷哼一声。
冯天隙也把目光移向一旁,明显对诸葛霄相当不满。
赵雍轻咳了两声:“老霄双腿既已恢复,施展阵法必定能够更加挥洒自如,定会让我九王府如虎添翼,日后取得的成就,远不是一个兵神塔名额能比。老祝!天隙!”
两人无奈,只好不情愿地冲诸葛霄拱了拱手。
“恭喜!”
“恭喜!”
诸葛霄淡笑着回礼。
赵雍忍不住问道:“你肉身神纹什么品阶?还要多久能够凝聚诸葛家的本命神纹?”
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之前望归山,虽然他们大败而归,但其实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嬴锐这个核心跪得太快。
另外就是诸葛霄肉身太弱,承担真气枢纽作用的时候负荷太大。
但那个阵法,绝对是相当逆天的。
将所有人的真气都融为一体,尤其是五行齐全的时候,能够发挥极大的威力。
只要把诸葛家有关阵法的本命神纹凝聚,定然极为逆天。
“地品低阶,至于本命神纹……”
诸葛霄笑了笑:“最多三个月!”
赵雍顿时大喜,赵氏的皇极真气没有属性,所以凝聚第二神藏会慢许多,其他家族肉身境修习的功法就带属性,速度自然要快。
三个月之后,九王府就会进入强势期。
而赵辞,虽然传言至少是天品神纹,但短时间开辟不了第二神藏,天品神纹的优势必定会大大折损。
是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
“哗!”
某处忽然热闹了起来。
众人不由循声望去,只见后衙处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好像是天品神纹的光泽。
有点淡。
应该只是天品低阶。
赵雍心中松了口气,原来赵辞只是天品低阶,他心情平白好了许多,便呼朋引伴全都赶了过去准备看看热闹。
结果到了后衙。
所有人都傻眼了。
“杨,杨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