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趁着最后一丝意识还清醒。
赵辞一个拧身,像树袋熊抱树干一样,紧紧地抱住了她。
“啊?”
顾湘竹懵了一下,不是要成功了么,为什么会忽然来这么一下?
难道引梦失败?
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手,什么时候探进我的衣襟了?
不对……
她感受着赵辞平稳下来的呼吸,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睡着了啊!
睡着就好。
她试图挣脱,却不曾想刚刚用力,赵辞就有要醒的趋势。
无奈。
只好放弃。
躺在这年轻的怀抱中,她有些心跳加快的趋势。
“呼……”
“要这么被他抱着睡一晚么?”
“应当无碍。”
“他都睡着了,又能对我做什么?”
“恰好停在了底线之前。”
“这次引梦之术算不得纯熟,下次定能更加顺利,至少不至于被困住。”
“如此拉扯下去,定是我大获全胜。”
“等等,我肚子上什么东西这么热。”
“啊?”
“……”
顾湘竹身体一僵,有些惊慌失措。
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良久。
良久。
她才小心翼翼挣脱开赵辞,把凌乱的衣襟整理好,化作青烟落荒而逃。
眨眼之间。
便回到了望舒宫。
正准备换身衣服。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了镜中月正在等待。
“参见圣女!”
“你……怎会在此?”
顾湘竹神情微紧。
镜中月奇怪地看她了一眼,感觉圣女今晚好像有一些古怪,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赶紧攥住小腹前的衣物?
这块衣物,难道暗藏着玄机,就那种自己都不配知道的玄机?
不过虽然好奇。
镜中月还是清楚自己作为属下的本分的。
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能多问。
她赶紧说道:“圣女!属下近日一直在关注着总坛的动向,如您所料,皇甫嵩一直都呆在总坛没有离开!”
“我就知道!”
顾湘竹神情微凛,她太了解皇甫嵩,也太了解水墨了。
前者野心无比膨胀,但是能力不够,能力远远不足以达成他那离谱的夙愿,只能依赖魔君的实力。
而水墨,则是魔君的挂件,没有魔君就活不下去的那种人。
对于别人,水墨不可能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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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必须从一圣女四护法中选一个,皇甫嵩绝对是相对来说,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
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像是水墨已经对皇甫嵩交付了信任。
这个信号,很耐人寻味。
水墨为何要向皇甫嵩交付?
只有一种解释。
她急了!
魔君出现了,但是她找不到魔君。
为什么要这么急呢?
因为魔君很有可能处于极度虚弱的境况,虚弱的程度,甚至连自保都很难做到,只能依赖于皇甫嵩的力量帮助她寻找魔君。
可是……
魔君掌握了天魔锻体秘术,就算再重的伤,也不可能二十年的时间都治不好。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还有皇甫嵩。
一开始她觉得,皇甫嵩的虚弱,应当是为了夺舍一个赵辞身边的人。
而赵辞也说了,觉得自己府下的五个平民府官中,有可能会有一个被夺舍的。
但现在感觉,好像并非如此。
赵辞能这么想,也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先抛出来的结论给误导了。
因为皇甫嵩现在的精力,明显是放在了寻找魔君上,而最近魔教教众在临歌城的频繁活动,同样印证了这一点。
除非魔君就在十王府里面。
不然只是一个炼酒秘术,根本不足以皇甫嵩分心做这种事情。
但是……可能么?
魔君有病了才会藏在十王府。
现在的临歌,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其实暗流涌动。
皇甫嵩本来就已经被宗人府盯上了,却还是顶风作案,让一堆嫡系力量送到了临歌。
而且,已经有一部分被宗人府发现了。
费解!
太费解了!
魔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呵……”
顾湘竹冷笑了一声:“偌大一个教派,原来只有我一个外人。”
镜中月神情微凛:“圣女!水墨和皇甫嵩实在欺人太甚,我等为教义忍辱负重,给他们提供了那么多财源,换来的却是提防和疏远。圣女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等便将这些人擒住,奉您为新的教主!”
“不妥!”
顾湘竹目光凛冽:“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若只有一个皇甫嵩,我们狠狠心必能将其逐出教派,但现在水墨也跟他站在了一起。
还有另外三个护法,即便我们取得了他们的支持,教内也会元气大伤。
到时,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夙愿。”
镜中月叹了口气,虽然心有愤懑,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顾湘竹淡淡道:“总坛那边放弃,转向临歌内的教众,只要摸清他们的动作,就能反推出他们的目的。”
“是!”
镜中月重重点头,魔教的眼线最擅长隐匿,谨慎是刻入灵魂深处的东西,想要摸清他们的动作,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她又问了顾湘竹几句话,确定没别的事务之后,便飞快化作月光隐入镜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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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竹遥遥地望着魔教总坛的方向,目光当中带着一丝讥诮。
再尝试一次。
如果镜中月都无法建功的话。
就说明这件事已经敏感到了一定的地步。
她便再也无法容忍,也该到她去总坛逼问的地步了。
至于现在。
她松开右手,发现小腹上的衣物被抓得皱皱巴巴的。
一时间,表情有些失控。
这……
这小朋友真是麻烦。
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她就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她撩开衣襟,向下看去,居然看到了淡淡的淤痕。
这……以后撩拨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小朋友虽然乖,但上头的时候,也同样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次有些太过激进,差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引梦术建功了。
自己在底线失守之前,终于对赵辞实现了彻底掌控。
果然。
不愧是我,也只有我能以最完美的方式掌控赵辞。
顾湘竹看了一眼镜子,心头跳了一下。
为什么嘴角已经翘成这个样子了?
应当是攻心成功,夙愿完成在望的喜悦吧!
……
深夜。
杨氏药材铺。
“啊!”
“嘶……”
“哼……”
房间内又传出一声声沉闷压抑的嘶吼。
杨放和岑秀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之中满满都是骄傲和成就感。
儿子长大了!
以前他们给杨墨上药的时候,杨墨肯定一边惨叫,一边无比可怜地向他们告饶。
现在。
虽然还在惨叫。
却一句告饶的话都没有说。
不但没有告饶。
反而露出了极其兴奋的表情。
这次做完任务回来,这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果然。
苦难磨练出了他的意志。
而这些,都是他们夫妇的功劳。
虽然他们夫妇一事无成,但却培养出了一个成功的儿子。
这是何其荣耀的事情?
接下来。
只待杨墨成长起来,他们就能够享福了。
良久良久。
惨叫声停止了。
夫妻俩帮杨墨卸下了身上捆缚的绳索。
“呼……”
杨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冲夫妻俩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爹娘教导。”
杨放欣慰地笑道:“以后好好孝敬爹娘便好,爹娘大半辈子的积蓄,可都投入到你的身上了!”
“孩儿明白!”
杨墨重重地点了点头。
岑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背:“墨儿辛苦了,为娘给你烧好了热水,洗完之后就赶紧睡觉吧!”
“嗯!”
杨墨恭恭敬敬地将夫妻两人送走,便返回了自己的房屋。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洗澡睡觉。
而是从木盒里面又取出两瓶药液。
燃魂药剂!
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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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这次兵神塔,他肉身的上限便彻底锁死了。
这是人生少有能够实力跃迁的机会。
不能错过。
燃魂药剂副作用很强,服用过量很有可能整个元神都废掉,余生都过得十分可怜。
但再可怜,能有那些弱者可怜?
一个灵智全失的傻子。
跟一个神智清醒的蝼蚁。
谁更可怜?
杨墨彻底想通了,这世界上最惨的事情就是不够强,他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船夫死死抓住自己,求自己救他的卑微模样。
若设身处地,他宁愿自己是那些已经被毒死的人。
他讨厌弱者。
所以他要变强,他需要改变自己身上弱者的所有特质,让一切阻止自己变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
今晚。
他克服了对药物痛苦的恐惧。
下次,再克服其他的。
包括嫉妒、艳羡、怯懦……
一切都要烟消云散!
至于现在。
“变强!”
杨墨深吸了一口气,将两瓶燃魂药剂同时灌入喉中。
然后,盘腿坐了下来。
想要光速变强,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提升天魔锻体秘术的品阶。
然后……用疯狂的杀戮喂养它!
……
“又两瓶?”
皇甫嵩听到枯荣老鬼的汇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在杨墨刚刚完成人物回到临歌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买了两瓶燃魂药剂。
这特么不是圣君,谁才能是圣君?
除了圣君。
皇甫嵩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如此强烈的变强渴望。
尤其是用燃魂药剂这种极端的手法。
原本七成的把握,也变成了八成。
“这指定是圣君了!”
皇甫嵩有些头大,很想立刻说服水墨把那根神蛹茧丝交给自己,但现在水墨打定主意要选那个最为稳妥的方法。
即便过去说了,她也会置之不理。
可是,以圣君大人这样竭泽而渔的修炼方法。
一想到以后圣君归位的时候嘴里喊着“阿巴阿巴”,皇甫嵩就感觉到一阵绝望。
得想个方法!
他看向枯荣老鬼:“盯其他小吏府官的人怎么样了?”
枯荣老鬼道:“都还比较小心,虽然被宗人府发现了几个,但也都逃掉了,以后只要……”
皇甫嵩打断道:“让他们死几个!”
“啊?”
枯荣老鬼愣了一下。
皇甫嵩沉声道:“让那些已经被发现过的露一下尾巴,明天就死!”
枯荣老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点头:“属下领命!”
为教义而死。
这些人会很甘愿。
目送枯荣老鬼离开。
皇甫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被老教主救活的那一刻,他就没了别的选择。
他的人生,只剩下了两个字:复仇!
但是复仇,只凭他自己的实力是不行的,唯一值得他压筹码的,只有圣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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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感觉圣君这么安排必有深意。
圣君服用这么多药剂,心中可能也有把握。
但他赌不起。
就像水墨赌不起圣君的生死。
他也赌不起圣君的实力和神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