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里，散发着一种光，与之前的客气和善截然不同，这种光里，蕴藏着无与伦比的灼热。
那种眼神……季秋分外熟悉。
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自己一心追求的事物之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有关于这一点，他确实得需要细细考量一二。
“先生……”
“可否，再让我来看一眼那神物之骨？”
二人在见到玄鸟神骨后，所流露出的姿态，季秋并不意外。
毕竟，那可是庇佑了玄商三十代的天命玄鸟，所遗留下来的神性之骨！
在这片土地之上，哪怕是最为古老的神血之王，都无法与那种等级的强者争锋。
“老伙计，为何不铸！”
只说完后，来人将手中酒葫芦一抛，浑然不在意其中酒水洒落，当下解开了腰间宝囊。
他小心翼翼的，从这宝囊内取出了一枚碎片。
若真孤注一掷，炼制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兵……
按照玄商遗留的残存器道考究，是有可能直接将所有材料付诸一炬，前功尽弃的！
老者皱着眉头，不言不语，似在考量。
而放眼天下。
能够在铸兵之道上，超越赵土的匠师，几乎没有。
所以人选，只能是他！
“当世之间，没有任何人能在铸兵之道上，造诣完全超越欧冶子大师。”
“既然如此，我又能去哪里寻找他人前来炼制？”
“你只管竭尽全力便可。”
那，才是对于一名铸兵之人，最大的耻辱。
为人铸器者，当先立心气，再以心血入兵，方能大成，心术不正者，则必铸魔器，不能登大雅之堂！
这是一直以来，欧冶子作为匠者的坚持。
他，很想去试一试。
因为欧冶子必须承认，这或许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仅有的，能够有几率真正践行‘神匠’之名的机会。
“若是寻常的兵器，或者说哪怕是神血之王驾驭的王兵，我都能给你锻造出来，但……”
这浸**此道许久的人物，此时面上露出了些许渴望的神色，同时也有些踌躇：
“比肩神圣的神物，若以此为基，不能将其锻造成一件神兵……”
“此物，便是我搜集而来的核心材料。”
“这是一尊通天彻地，足以媲美神圣的存在所遗留下来的神骨。”
“因此，季秋不远千里迢迢，到了这赵氏的土地，就是想请欧冶子大师出手，将其锻造为一柄利剑。”
“这神骨，生前究竟是什么大能级的大妖！”
“神圣，这绝对能够比肩神圣！”
“我的天呐，老夫这一生临死之前，竟能亲手……亲手触摸此等神物！”
眼下的欧冶子，甚至连喘息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细细打量着这上有赤红荧光附着，又有玄色符文烙印的神性之骨，将其放置在了一侧的石台之上，俯下身子，一寸一寸的仔细观察着。
他的面色红润，眼神认真而又执拗，口中甚至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其二，锻造一柄真正惊动天地的神兵，非是一朝一夕之事，这副玄鸟神骨要是当真选定欧冶子为主匠出手，那就免不得要给他信任。
所以，季秋倒也无忧。
不过是看上几眼罢了。
但充其量，只是个半成品的宝贝。
想要将其蜕变为有用之器，还是须得交付于大匠之手。
眼下之所以季秋如此放心，不曾顾忌这场中二人突然发难。
要是能够造成……
那几乎就如同是夙愿得尝。
就算朝问道，夕便死，都是死而无憾呐！
铸兵堂，欧冶子锻造之所。
他将季秋与赵五灵请入内室，正准备细细商讨。
却在过程之中，看到了季秋亲自带来的主材料。
欧冶子这一生，从人生轨迹与模拟评价里就能看出，极诚于器，一生所求，就是锻造出能够登峰造极的兵刃。
他之所以对于玄鸟神骨，露出如此失色神态。
就是因为，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能够以这种当世难觅的无上神物，前去锻造成兵！
半晌后。
沉寂的气氛被打破。
身材壮硕的老者张开了口，语气郑重，紧紧的盯着季秋。
就算是被誉为神匠的欧冶子。
哪怕面对这等材质不生贪婪之心。
但是否能够有资格将其充分利用，并且锻为无上神兵……
直到破门之声响起。
紧接着一位满身酒气，看上去多有颓废之色的壮汉踏过门槛而入，发出了一声肃喝，他才回过了神。
只听那声音喊道：
“不知，可行否？”
季秋拱了拱手，目光平视眼前的欧冶子。
旁边的赵五灵此时沉默不语，而哪怕是方才信誓旦旦的欧冶子，也是沉思了下来。
听到季秋肯定的回答，欧冶子即使心中渴望，又有了担保，但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他还是怕自己辜负了这位稷下大贤的期望。
毕竟……
“若不能成，也是合该我季秋掌不得一柄神兵。”
季秋之所以千里迢迢，前来这赵王城，除却秦政之事外，便是为了炼制一柄剑。
一柄……起码能够叫他弑杀神血之王，甚至在若有必要之下，能抗住与神圣交锋的剑！
而季秋听后，并未惊讶。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那副玄鸟神骨，只是笑笑：
“成败皆由天命便是。”
不然，铸造不出真正的神兵，能够媲美……乃至于与神圣厮杀的弑杀神祇之兵，又焉能称为神匠否？
但作为一名大匠者，他同时也有着自己的操守。
欧冶子不会选择去欺骗前来寻他铸造兵刃的来客，去用着他人千辛万苦寻觅的材料，来成就自己的技法。
“无论是对于这副神骨而言，还是对于老夫来讲，都是一件耻辱！”
“我……没有把握能将其铸成神圣之兵。”
欧冶子注视着石台之上的神骨，虽然口中说着犹豫的话，但他未曾偏移分毫的目光，却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欧冶子的鼻息粗重，待到确认完毕后，未曾给予季秋回应，而是于原地反复踱步一二，待到片刻，才定住身子，目视季秋：
“季先生。”
“你手里的这一副神骨，确定要找老夫锻造？”
“这……这这！”
“每一寸骨，都仿若蕴有一种不磨不灭的灵韵附着，其中的每一道关节，都堪称夺天地之造化，又有浴火重生的意思！”
“要是将其铸造为剑刃……不谈其上威能，只单言本身坚韧，当世还有谁能摧毁此剑？”
要是……欧冶子当真能和方才发出的惊呼之声一般，给他造出一柄足以镇压圣地气运的圣者之兵来，又有何妨？
与季秋此刻有些轻松的心思不同。
接过其递来的这副玄鸟神骨。
其一，是因赵五灵未必能够胜他，且有求于他，而且目光中对于玄鸟之骨虽有惊讶之色，但却并无觊觎之意，可谓作风坦**。
至于欧冶子，且不说他乃是人族出身，与季秋同出一源。
就只单言他那份最多不过诸子的实力，以及名满天下的神匠包袱，他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几分之后。
季秋没有多言，便打开了储物袋子，将方才那不过惊鸿一现，便惹得满堂生辉的玄鸟神骨取出，然后珍而重之的交予了欧冶子之手。
这是宝贝。
当下，愣住了神。
不仅是欧冶子，哪怕是亲自带季秋前来的赵五灵，在感知到了那泄露一丝的玄鸟神骨气息之后，同样也是目光一凝，对此大为出乎意料。
听到欧冶子惊呼而出，季秋将墨家储物袋的口子闭合，然后只郑重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