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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季秋的神魂,大概到了尽头。

     而此时的陈玄,也再度来到了炼气巅峰的关隘。

     二人一道游历了此域的数个国度,季秋也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见识到了底层散修的生活,为他那空白的一角,添上了一块拼图,也算有所收获。

     但旅途终究会有尽头。

     这一日,季秋心血**,忽然便传音道:

     “小子。”

     “该分别了。”

     听到这声,陈玄一惊:

     “前辈,你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波动,显得极为不平。

     此时正值夜幕,这是一处山脚,已是二十余岁的青年一身黑衣,眉目冷峻,背着一柄铁剑,于此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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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的眼前,一白袍道人显化神魂,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缕神魂的寿命,走到了尽头。”

     “很遗憾,但不得不说,你我分别之日已至。”

     正说着,季秋将一枚闪烁微光的法戒,交予了陈玄手中:

     “本座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真能让本座跟了四年,见证了你的成长。”

     “你很不错。”

     想起一路以来,这小子炼法、化道、厮杀、却又始终恪守原则,季秋便不由有些新奇。

     这第三世落幕之前,能见证这样一个少年的成长,也算不错。

     “法戒就送你了,权当做是四年以来的友情见证了。”

     “希望你日后能报了血仇,于仙路攀登,扶摇直上!”

     “至于你一直羡慕的这柄法剑……”

     季秋召出元阳道兵,看着剑刃上的血光,眸中露出凝重:

     “非是我不想留给你。”

     “此剑凶险,一般人难以抵御,以你这炼气修为驾驭此剑,只怕分分钟就要沦为剑奴,失去了自我。”

     “本座会以神魂最后之力,在此山之下,立下禁制。”

     “你若有朝一日可证得法域,自能破开禁制前来取出,若不能的话,就叫其留在此地吧。”

     “此剑见证了本座一路以来的成长,为我斩了无数之敌,本不应落得个尘封下场,只可惜凶兵噬主,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抚摸了下元阳道兵,听着那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剑鸣,季秋笑了笑,轻轻弹指一震,这剑的动静,便又平息了下去。

     道人炼了此剑几十年。

     他若不陨。

     此剑安能反抗?

     接过了储物法戒,陈玄微微沉默。

     他虽然对于今天早有预料,但在到来之时,却也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开始遇见季秋,他是戒备的,他怕其是和阴云子的一路货色。

     但之后的四年里,陈玄早已视其为敬重的师长前辈,是以若是分别……

     说不舍,那是假的。

     而且经过这些年的修行,他也大概猜测出来了。

     这道人并非什么大能游戏人间的分身。

     他若陨了,可能就真陨了。

     双拳捏紧,陈玄张了张口:

     “先生……”

     “这法是你教授于我的。”

     “若您愿为我报了家族之仇的话……”

     “弟子,愿将这身躯赠与给你。”

     “你若重新修炼,想来证道金丹,应比我这废柴,要快上许多吧……”

     这时候,陈玄露出了苦笑的意思。

     但当他捧着储物法戒抬头时。

     却见得本来还在的微光神魂虚影,已是消失无踪。

     只余下一段道音回响,还略带着几分嫌弃:

     “你这小子,本座当年就说了,看不上你这身躯。”

     “自己留着吧,自己的仇自己报,老想找别人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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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本座的法与术,可别乱丢人!”

     “按照在那坊市所买的地图来看,此山名为镇元山,本座将元阳道兵镇于此地,你若有心便来取,若不欲,就叫其永镇于此便是,免得落入心性不轨之徒手中,为祸一方!”

     “走了!”

     道音落下,瞬间破碎。

     而此刻陈玄还在愣神,正在消化着这段道音,未过多久,便发觉脚下微微一震,如同山崩。

     但片刻后,就又恢复了原貌。

     修行之辈,总还是能察觉几分不同的。

     此时,回过神来的陈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本来面色尚且冷峻的青年,神色有些破功。

     他跌坐在地,摸着那枚闪烁着灵光的法戒,以法力驱动内视,看着里面如山如海般的灵材与灵石,还有一些法术精要见解,以及珍贵的筑基丹等等……

     终于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眨了眨眼,眼眶都有些红了。

     此时有风刮过脸颊,吹起了他半鬓发丝。

     这时候,他才抬头,语气五味陈杂:

     “老家伙……”

     “这剑,你还是留着给你陪葬吧!”

     “道兵又如何,临到死了却连个伴都没有。”

     “这剑既陪了你半生,索性再多陪陪,倒也无妨。”

     “我若能成法域之上,就回来再给你添上几道阵纹!”

     “若你当真能归来,想来凭你的跟脚,定能破去吧。”

     “再会了,先生!”

     说完,他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两个头。

     末了,这才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下的镇元山,随后头也不回的,便大步离去。

     “老家伙当年提过北沧。”

     “那是什么地方,我不太晓得。”

     “但能让他醒来第一刻就提及的名字,应是印象深刻,意义非凡。”

     “正好我没有道号一说,先生也没给我起,若我陈玄有朝一日也能得道……”

     “便以这北沧为名号!”

     “陈玄,陈北沧!”

     青年背对寒冷,独自呢喃着。

     “另外,也不知他这一身伤是如何背负的。”

     “陈玄若能有朝一日,寻到先生口中的北沧,那这仇,我替你报了!”

     “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是更胜师徒!”

     “紫霄前辈之劫,我陈玄陈北沧,定当一肩担之!”

     从此之后,道途茫茫,便少了一神魂为伴。

     但这青年,却也不再如数载之前,那般迷茫了。

     待到夜幕逝去,曙光破晓。

     也许又将是一轮耀眼夺目的大日,迎着朝阳,冉冉升起!

     ……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随着一声轻吟罢了。

     【逆天改命结束。】

     【第三世,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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