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有一半人进入秘道之内,想加快点行动都不成。
“轰!”
又一堵高墙倒下。
春和殿就像个弱质女子,正给一群恶汉把衣服逐件脱掉,娇贵的肉体逐分逐寸地不住暴露人前。
范良极却是最兴奋的人,手持大袋,专挑宝库内的精品塞进去,对炮声充耳不闻。
炮声倏止。
燕王棣、韩柏等均守在中殿处。
戚长征讶道:“为何他们忽然客气起来呢?”
僧道衍笑道:“他们在等我们逃出去,好逐一屠戮。”
燕王棣摇头道:“任允炆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毁坏父皇的遗体,负上不孝之名。”
众人点首同意,愈来愈佩服燕王棣洞察无遗的超人见地。
杀声四起,震耳欲聋。
连戚长征那么胆大包天的人都为之色变,厉声道:“燕王请立即离开,由我老戚挡着他们。”
寒碧翠尖叫道:“碧翠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韩柏等正要说话,了尽合什道:“各位施主请和燕王一起走吧!了尽亦会跟来。这处就交给七位师兄。皇上既已寿终正寝,他们亦完成了使命,决意以身殉道。时间紧迫,切勿多言了。”
众人无不心头激动,往似老僧入定的七位影子太监望去。
老公公睁开神光四射的锐目,微微一笑道:“范施主锁好宝库,关上地道,而我们则死守这中殿之地,只要不让他们知道各位如何离去,各位必能安返顺天。”
燕王棣抢前下跪,向老公公等连叩三个响头,霍然起立,喝道:“我们走!”
虚夜月忍不住“哗”一声哭了起来,倒入韩柏怀里去。
了尽与七位同门相视微笑,低喧一声佛号,追在众人背后去了。
他们才进入秘道,无数如狼似虚的兵将,潮水般由各个入口、窗门飞涌而来。
老公公一声佛号,七人一齐出手。
浪翻云仰天一阵悲啸,闪电移前,间不容发中躲过双环凌厉的攻势,覆雨剑来到手上,后发先至,鬼魅般追到单玉如背后丈许处。
单玉如忽感剑气罩体,魂飞魄散下强摄心神,回身以仅余的一对翠袖应敌。
剑雨漫天开,就若月色碎作了无尽的光点,把左冲右突的单玉如笼罩在内。
单玉如变成了笼中之鸟,虽有振翅高飞之想,却闯不出那区区之地。
乍合倏分。
单玉如玉脸血色尽退,跄踉倒跌,到站稳时,娇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身上全无伤痕,但谁都知她吃了大亏。
单玉如眼中射出汇集着惊惶、绝望和痛恨的神色,颤声道:“浪翻云!你好狠!”
浪翻云收剑回鞘,微微一笑道:“若说狠心,浪某自叹不如为了一己私,弄得天下生灵涂炭,祸及无辜。像浪某与你无怨无仇,教主仍不肯放过,还以卑鄙手段害死浪某的妻子,你说谁更狠心呢?”再冷哼一声道:“教主最好找条小河看看倒影,欣赏一下气功被破后上天对你的惩罚。”掉头便去。
单玉如颓然坐倒地上,不断打着寒噤,本是乌黑的秀发已变得灰黯无光,脸与手上的皮肤完全失去了动人的光泽,身体不住抖颤。
这时她连自杀的气力都失去了,脸上现出疯狂的惧色。
浪翻云转瞬消失在月照下昏暗的山野里。
地道又深又长,整个时辰后,先头都队才抵达另一边的出口。
严无惧钻了出去。推开掩压着入口的杂物,赫然发觉是个堆放货物的无人仓库,不一会他回到入口处,向下面的叶素冬叹道:“真是精,老叶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素冬跳了出去,大奇道:“是哪里呢?”倾耳一听,动容道:“外面是秦淮河吗?”
严无惧道:“是秦淮外河和长江界处的石头城水师船坞,外面还泊有几艘楼船级的水师哩。”
叶素冬大喜道:“这里的指挥方玉璧是我们西宁派的人。”
严无惧道:“人心难测,谁知他有否投靠天命教,又或决意归附允炆,先把伤兵运出来,我们集中人力,一举把船坞控制,然后扬帆入江,那就算允炆有百万雄师,亦莫奈我何!”
计议既定,立即进行。
到燕王棣、韩柏等钻出来后,均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叶素冬、严无惧、帅念祖、直破天等四将,领着数百精锐,潜出仓外行事。
只有范良极这贼王坐在一角,爱不释手地点算着顺手牵羊得来的宝贝,忽然招手唤韩柏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