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飞失笑道:“夫人只懂长他人志气,不过他既露了行踪,休想再瞒过大人训练出来的神鹰。”
甄夫人望往夜空上盘飞着的黑点,笑道:“乖鹰儿已认清了他的模样,就算他到了天脚底,亦飞不出我的五指关。上官鹰和凌战天就交给飞爷你处理,素善比较对戚长征和翟雨时有兴趣一点,他们应该快到‘夺命斜’了。”
翟雨时、戚长征、梁秋末和怒蛟帮精挑出来武功最强横的七名好手,这时刚抵一道长坡之下。
梁秋末看了斜坡一眼,咋舌道:“难怪这被叫作‘夺命斜’,普通人若拿着重物走上去,不到一半就累死人了,幸好还有遮阴的树木,否则在烈日下更是难捱。”
戚长征道:“那些人真不懂做生意,若在坡底下开设茶水档,必会赚个盘满钵满。”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才往上走去。
坡顶是个小石岗,前方隐见常德府的灯火,至少仍有二十多里的遥远路程。
翟雨时眼光扫过黑沉沉的山林旷野,道:“这个地点很好,任何人接近都逃不过我们的眼,我们就在这里等乾老来会。”
梁秋末愕然道:“不是说好在常德府外十里的山神庙会合吗?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
翟雨时微笑道:“我们的对手是甄妖女,怎能不小心点。刚才我给乾老的回信里,写明要他佯作在山神庙等候我们,一俟天黑,便分散潜来此处会合。”
梁秋末见这好友连自己都瞒过,心中不忿,不满道:“你当妖女有通天眼吗?什么都会落在她算计里。”
戚长征笑着拉他坐在岗顶处,嘿然道:“不要动气,这小子一视同仁,连我都骗了。不过他的顾虑并非没有理由,她既知我们的目的地是常德,兼她又精通追蹑跟踪之术,定有秘法查探我们的动向,义父如此大批人马离开常德,亦必惹起他们注意,还是听我们小诸葛的话,小心点好。”
梁秋末洒然笑道:“好吧好吧!我只是走累了发发闷气罢了!”望向正暗自沉吟的翟雨时道:“又在绞脑汁了?”
翟雨时道:“今次我们若再不能胜回一仗,怒蛟帮亦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戚长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显然没有他那么乐观。水柔晶的死,使他没法像以前般坦****的了无牵挂或信心十足。
翟雨时胸有成竹道:“待会与乾老会合后,我们立即往找二叔和帮主,务要抢在他们前面。”
梁秋末皱眉道:“敌人可能比我们更清楚他们在哪里,你为何可说得那么有把握呢?”
翟雨时道:“居安思危,在洞庭一战前我早和他们定好了失散后联络的暗号,和可能逃走的路线,以二叔的精明,必可迷惑敌人,拖到我们援兵赶到的一刻。”
戚长征精神一振,忽站了起来,指着远方道:“看!义父来了。”
韩柏意气飞扬地挟美回到莫愁湖时,左诗等仍未回来,只剩下范良极一个人在厅内发呆,连烟草都没有享用,大异平常。侍仆都躲到门外去。
当他看到虚夜月蹦蹦跳跳依着韩柏走进来时,眼也瞪大了,不能置信地看着这可比拟秦梦瑶的美人儿。
旋又叹了一口气,颓然挨在椅背处。
韩柏当然知他定是在云清处遇上挫折,向虚夜月打了个眼色。
虚夜月上前甜甜叫道:“大哥!”
范良极精神略振,打了个哈哈,勉强笑道:“又多了位便宜妹子。”
韩、虚两人分在他两旁坐下。
范良极先一挥手道:“不要提她了,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虚夜月听得莫明其妙,瞪大眼睛看着这差点比她爹还老的“大哥”。
韩柏一把抓着他瘦弱的肩头,忍住笑道:“看相或者你是师傅,爱情嘛!却要算我才是正牌的专家,月儿就是证明我这专家身份的最好证据。”
虚夜月大嗔道:“死韩柏,小心风大闪了你的坏舌头。”
韩柏嘻嘻笑道:“那小姐你不是失去了很多乐趣吗?”不待她反击,同范良极道:“来!胡奸贼的马车在等着我们,在车上再研究对策,我保证你可勇夺云清身心,只要你依足我这爱情高手教下的路子。”
范良极两眼精光一闪,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后道:“但这事你不可告诉别人,否则我的老脸放在哪里去才好。以后亦不准以此来向我邀功,否则我就宰了你。”
虚夜月“噗哧”笑道:“你这大哥比月儿更难侍候呢!”
车马缓缓在水东大街行着,在二十多名兵卫拱护下,朝城东的水和府进发。
韩、范、虚三人共坐车上。
韩、范两人坐前排,虚夜月刚开心得像小鸟儿般坐在后座,一边浏览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轻轻哼着优美的江南小调,那样子的可爱逗人,分了韩范两人最少一半的心神。
韩柏探手往后拧了她脸蛋一把后,向刚述说完经过的范良极道:“唉!老范你太规矩了,你是想去做教书先生吗?唉!”
范良极怒道:“她是正经人家嘛。难道学你般一见了女人便动手动脚吗?”
虚夜月凑到两人中间,出谷黄莺般吱喳道:“骂得好!月儿也是正经人家,这坏人一见面使动手动脚,还咬人家的手指,当时真想杀了他这**贼。”
范良极一呆问道:“但为何你终失败在这小**棍手上呢?”
虚夜月俏脸一红,缩回后座,赧然道:“可能是月儿变糊涂了。”
范良极转身瞪了虚夜月好一会后,向韩柏点头道:“看来你这**棍颇有点手段。”
韩柏把嘴凑到他耳边,又快又急说了一番话,当虚夜月凑耳来听时,只隐约听他说道:“包你可快刀斩乱麻,把她就地正法,生米煮成熟得不能再熟的热饭。”
吓得她缩回后座,红着脸叫道:“死韩柏和大哥都不是好人来的。”
韩、范两人一起嘿嘿笑了起来,对望一眼后,两手紧握在一起。
马车停了下来,原来到达了丞相府。
凌战天尽展身法,不片晌抛下了追兵,在长街小巷横窜直冲,来到了热闹的大街,在人潮里举步疾走。
他忽闪入了一间饭馆里,然后出后门走了出去。
被监视着的感觉又再出现。
抬头往上望去,只见一个黑点在空中盘旋着,若非他的眼力高明,普通高手休想发现。
江湖上利用飞鹰追踪敌人首数“逍遥门”的逃将孤竹。西域盛产鹰鹫,故甄夫人有此一着,并非什么奇事。
凌战天大感头痛,虽明知这畜牲在追踪他,一时仍是无法可想。
他展开身法,到了府南外城墙处,依照约定,留下了只有翟雨时看得懂的暗记,心中一阵神伤,那天他和上官鹰借水遁时,并没有看到翟雨时随来,说不定已给人当场杀了,留下这暗记,可能没有半点作用。
他乃提得起放得下的人,抛开此事不想,“嗖”的一声到了墙头,细察城外无人时,才掠空去了。
天上的恶鹫一个急盘,跟着他飞去。
胡惟庸亲出府门迎接三人,见到虚夜月时,丝毫没有露出惊异之色,一番应酬寒喧后,范良极递上包裹妥当,表面看去绝不似是“万年参”的大礼时,向胡惟庸打个眼色道:“这是敝国匠人精制的美女木偶,最适合作家居摆设,丞相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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