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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肝胆相照

     为了冰云,为了厉若海,为了天下武林,他风行烈必须杀死庞斑,就算机会连一分也没有,他也绝不会畏缩。

     就像厉若海,生死全不介怀。

     那才真是好汉子!

     庞斑微微一笑道:“风兄挟满怀**而来,为何不立即出手,气势便不会像现在般一衰竭下来了。”

     他虽背着风行烈,但却像面对面和风行烈说话。

     风行烈道:“庞兄正和对面两位仁兄剑拔弩张,我怎能乘危插入?”

     庞斑仰天一叹道:“只是风兄这种气度,便可推断出风兄将继令师厉若海之后,成为天下尊崇的高手。”

     范良极在那边闷哼道:“不过是个满口讲仁义道德的傻子吧!”

     庞斑微微一笑道:“范兄说笑了,请问范兄知否为何我身负内伤,仍然现身出来会见你们?”

     三人齐感愕然,想不到庞斑忽地承认负了内伤。

     韩柏望向风行烈,后者立时生出感应,往他回望过来。韩柏像见了亲人般打了个招呼,风行烈微笑点头,他当然认不出眼前这魁梧强壮的青年男子,就是那晚在渡头救起他的瘦弱小子,不过见对方昂然和庞斑对峙,心中早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范良极奇怪地望着庞斑道:“庞兄肯现身,自然是自信可在负伤后仍能稳胜我们三人,难道还有别的理由吗?”

     庞斑摇头道:“非也非也,若无必要我也不会和你们动手。”

     韩柏一呆道:“你这样说,岂不是教我们非趁这机会拣便宜和你动手不可。”

     庞斑微微一笑道:“若你们真要出手,我只好施展一种将伤势硬压下去的方法,尽毙你等之后,再觅地疗伤,希望一年内能完全复原过来。”

     一年后,就是他决战浪翻云的日子。

     韩柏奇道:“你手下能人无数,大可叫那什么十大煞神出来,何用施展这么霸道的方法,徒使内伤加重?”

     庞斑傲然一笑,却不回答。

     范良极闷哼道:“你这小子真无知还是假无知,威震天下的魔师也要找人帮手,传出去岂非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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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时僵硬至极点。

     究竟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这可能是唯一可以伤害或甚至杀死庞斑的机会。

     三人心中也升起对庞斑的敬意,这魔君的气度确是远超常人。

     韩柏更从他身上,看到了和浪翻云近似的气质,那是无比的骄傲和自信,一种傲然冷对生死成败挑战的不世气魄。

     范良极嘿然道:“你还未说出现身的理由呀!”

     庞斑沉吟片晌,沉声道:“首先是韩小兄体内的魔种惹起了我的感应,使我的好奇心盖过了其他一切的考虑;至于风兄,由于他能于百息之内,连胜十三名我的手下,迫进二百六十二步,我便推断出他终有一日可达至厉若海甚或更加超越的境界,一时心生欢喜,不得不和他一见。”

     三人心神的震骇,确是任何笔墨也难以形容,尤其是风行烈,因为他知道庞斑果无一字虚言,在庞斑叫停战时,他刚踏出了第二百六十二步。但庞斑既要“见”他,为何又不回过头来?

     韩柏持戟的手颤了颤,心中升起庞斑高不可攀的感觉,这魔君在他和范良极时刻进袭的压力下,竟仍可分神去留意风行烈。

     范良极知道若再让庞斑继续“表演”下去,他们三人可能连兵器也吓得拿不稳,暴喝道:“是战是和,你们两人怎说?”

     风行烈淡然道:“我不打了!”

     范韩两人齐感愕然。

     范良极若不是为了要韩柏去娶朝霞为妾,拿刀指着他也不会来和庞斑对着干,能不动手自是最好,只不过被厉若海之死刺激起豪气,才拼死出手。

     韩柏虽因赤尊信而和庞斑势成对立,但和庞斑却没有直接的仇恨,动手的理由不是没有,但不动手的理由则更有力和更多。

     反是风行烈从任何角度看去,也必须动手一搏,但现在却是他表示不战,真使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天早全黑,天上星光点点,眨着眼睛。

     夜风吹来,这四人便像知心好友般,聚在一起谈论心事。

     范良极将烟管插回背上,伸了个懒腰,道:“希望今晚不要作恶梦!”瞅了韩柏一眼,提醒韩柏记得守诺言。

     韩柏也收起三八戟,道:“不打最好!但风兄为何忽然改变主意?”他的神态总有种天真的味儿。

     风行烈不理韩柏,盯着庞斑冷冷道:“我想到先师是不会在你负伤时趁机动手的,所以我风行烈怎会做先师所不屑为之事。”

     庞斑淡淡道:“那我走了!”缓缓转身,一步踏出,便已消没在林内,像只走了一步,便完成了一般高手要走七、八步的距离,直到离开,他也没有回头看风行烈一眼。

     三人齐齐一呆,这才知道若庞斑要不战而走,确是没有人可拦得住他。

     范良极运起盗听之功,好一会深深吁出一口气,安慰地道:“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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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柏奇道:“庞斑不是要不择手段擒拿风兄吗?为何如此轻易放过风兄?”

     范良极嘿然道:“你若可猜破庞斑的手段,他也不用出来混了。”

     风行烈向韩柏道:“这位兄台,我们怕是素未谋面吧!为何兄台却像和我非常熟络?”

     韩柏欢喜地道:“我便是在渡头拉你上来的小韩柏呀,广渡大师没有告诉你吗?”一时间他已忘了无论体形武功,他都没有了那“小韩柏”丝毫的形迹。

     风行烈眼睛瞪大,呆望着他。

     范良极伸出手来,一把捏紧韩柏的肩胛骨,狠狠道:“你这小子来历不明,怎又和赤尊信有上关系,快些从实招来。”语声虽凶霸霸的,心内升起难以形容的友情和温暖,因为韩柏明明可避过他这一抓,却硬是让他抓上了,那显示出对他的绝对信任。这是范良极一生里,破天荒第一次得到的珍品──友情。

     韩柏苦着脸道:“我说我说!不要那么用力好吗,你这老不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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