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多杀一个,那便就算是先为豁牙刘报了仇!
他长臂一舒,破风稳稳的拖在身侧,那就来试试小爷的徐家刀吧!
却有一骑疾驰间,撞在了他的身侧,徐北毅余光瞥见,是这一标夜不收的王队正。
他知道自己便就死在此地了。
他逃不出去。
他压根不咬牙关,反倒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去。
只闻听荒野间金戈交鸣一声响,刀断。
那名颠不停狞笑间,掌中刀似有星点的蓝光辉耀,再一刀下去……
惊马之上,只余一架无头的身子,一腔子血就从肩头出喷泄而出,在雪地上带出一道份外扎眼的艳红血迹。
是他的手足血亲!
他要替他们,报仇!
个个**高头大马,头戴貂帽,疾驰间雪屑飞溅,正冲他这里张弓搭箭……
再无犹豫,徐北毅拨马就走,他知道,他只能拼死闯回关城了。
他尾随在那几骑夜不收身后,再也不敢回首,只一味的策马狂奔。
却依旧在不停的涌出来。
似两道山崖间冰冻的瀑布一般……
年仅十八岁的徐北毅大张嘴,他在寒风中无声的哭嚎。
……
徐北毅走了。
他向南而去,跑得飞快。
一个急弯兜得马肚子都蹭在了雪上……
徐北毅惊诧看着迎着他扑过来的三名夜不收……
三个他的生死弟兄,均冲他咧嘴笑了笑。
大将军苏赫留给他们的织秋刀!
双脚甩镫,身子一纵,他便就蹲伏在奔马之上。
下一刻,王队正便似一只低飞的大鸟,合身向着身旁的颠不停扑了过去……
徐北毅便是一怔。
王队正只瞪他一眼,这一眼便就叫徐北毅顿时明白,在这战阵之上,他果然啥都不是!
王队正**是一匹枯瘦的驽马。
不拔还能挺上一时三刻,这拔出来可就立时放血死定了。
却已拔了出来……
他慌忙低头看去,却扎的不深,这一箭却正扎在他怀里的酒囊之上。
“校尉!这里交给我们,你快走!”王队正在他身侧低吼一声。
“我不走!”徐北毅双目圆瞪,紧紧盯住前方不远处的一名颠不停。
“小子!看着我!这和你是不是校尉,是不是徐老将的孙子,求不相干!”王队正在他身侧策马狂奔间嘶声大喝道,“你的马比咱的强!赶回去报信!”
他要杀一个。
不贪多,杀一个就行!
一个就够了本!
转瞬,这一标夜不收便只剩下四五骑了。
徐北毅的心,沉寂。
方才嘚嘚哆嗦的手,稳稳的握在破风刀上。
寒风夹杂着雪沫,一个劲儿的只往他双眼上扑,徐北毅模糊望见自斜下里,一阵貂帽尾穗欢快的跃动间,几骑颠不停却比他们更快,马蹄翻腾间,箭一般的就已冲到了他们旁侧。
前方当即亮起一片刀光。
当先一名夜不收甚是悍勇,长臂挥去,一声断喝便就兜头一刀向赶至近前的颠不停砍去。
王队正……叫什么他都还不知道。
他是徐凌的孙子,他却高傲的连这一标的弟兄名字都叫不全。
但从此往后,他们就是他的亲人。
他疯狂的拿鞭子抽打着**的坐骑。
一鞭更比一鞭重。
他的泪水皆冻结在面上。
那三张再普通不过的面庞,此时却充满了令徐北毅今生也难忘的温情,是那般的亲切。
有一位,甚至冲他眨了眨眼。
下一瞬,在徐北毅身后,他们便就同高速袭来的颠不停迎头撞在了一起。
边骑夜不收!
没有一个孬种!
紧在王队正动手之后,徐北毅前面仅剩的三骑,在疾驰中猛然就扯转了马头。
但他的控马之术,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北狄不可一世的颠不停!
他双腿一夹,那匹驽马便就加速自徐北毅马头前闯过……
王队正自腰侧轻轻巧巧的抽出了那把刀。
这忙乱的当间,他身边已呼呼驰出数骑。
夜不收个个反应奇快,有人在他马旁高呼一声,“头儿快走!颠不停来了!”
徐北毅的余光中,对面山梁上已现出不知多少骑。

